寒星和刘开青领着几人出来,慢慢走在大街上,此时刘开青额头上的汗还在咕咕的冒,别人不知道寒星手段,但刚才有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的命就掌握在这年轻少年的手中,此时,出得来赌场,那也是人家帮忙。
“兄弟……”
“鹰哥,我叫寒星,说好后天来收账,呵呵,不要客气,小弟虽然没什么能耐,也不怕你反悔。”
刘开青还没有说出话来,他本想拍胸口保证,有什么事直接叫他,没想到寒星一点都不给他机会,直接堵死他的话的同时,明确的告诉他“十三鹰现在是我的”。
看寒星满面春风下那冷冷的眼神,刘开青知道,要是自己没有表示,眼前的少年绝不犹豫把自己弄废,心中一阵不甘心,十三鹰在乌镇二十多年,那是他一手打下的天下,现在就这样拱手送人,没来由心里就是一阵凄凉。
“鹰哥,想多了,十三鹰以后还是听你的,要想想,光头帮这里的财富也是你的,兄弟我只要你有事时也听听兄弟我的,不要小气,乌镇太小,兄弟我还看不上,要是你想走出乌镇….”话说到这里,寒星打住,他实在没有必要说一个远大理想和目标吸引人,也实在没有必要把话讲的太明白。
刘开青知道,自己听他的,十三鹰也就是他的了,他原本想,寒星要收编十三鹰,肯定会把自己弄走,没想到,人家只是找自己当一个代理买办,就像孙悟空的紧箍咒牢牢把自己栓住。回头一想,本来自己今晚有可能就什么也没有,自今以后,光头帮在乌镇的地盘和产业都由自己打理,心里稍稍才有点安慰。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及联系地点告诉寒星后,刘开青领着十三鹰兄弟消失在黑夜里。
夜空星星点点,深秋的风带着凄美的凉意,落叶就像滚动的皮球,这是一个肃杀的秋夜,但五人心中热火却越烧越旺。蒋东来四人怎么也想不到,在不到一个月的进城日子里,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来自于寒星隐藏实力的突然暴露,也来自于四人冲破桎梏,敢于面向未来的勇气。
“东哥,改天拿这钱去选几套房子,嫂子、一诺可不能老住在那狭小的房子里,在村里的时候,左邻右舍都是朋友,漫山遍野都是乐园,可来到城里,玩的人少了,玩的地方也小了,嫂子对你默默支持和无私奉献,我和猴哥他们可都是看见的。”蒋东来刚要伸手把他递过来银行卡推开,一听他这样说,眼眶便泛着泪水,看着寒星什么都没有说,男人的眼泪有时是到了伤心处,有时是在于兄弟情。
“星哥,我们光杆一个,还不需要房子”,李志雄挺胸抬头的说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滚,给你的你就拿着,当初我们出来,谁不是想发家致富,衣锦还乡。”寒星突然严肃的又说道:“走上这条路,那是逼不得已,当初我们被人家欺负,奋起反抗,才有了今天,虽然现在还算不了什么,但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给你们买一套房子,一是为了大家方便,二是为了提醒大家,不忘初心,记住我们曾经都是苦命的孩子,我的意思,盗亦有道,黑夜自有黑法。不逼、不诱惑、不设套、不以势压人,不怕、不惧、不担心、不嚣张蛮横。希望你们都记住,那一套房子,好比突然有钱的家庭来一次肥肉,这才显得肉香,给你们买下房子,也是希望等大家都安顿下来,站住了脚,回头接家里人也来看看这外面世界。”
侯小溪几人本来早就抱着把命卖给他的江湖意思,现在一听,知道寒星把自己几人当成了真正的自家兄弟,几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中坚定了对星哥的恩情之念。
“还有,东哥,改天你和思伟他们几个去十三鹰哪里打探打探,你去了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刘青山看起来不是一个蠢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四人听他的安排,点点头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五人聊着往回路走,突然听见前方传来激励的搏斗声。寒星一回头对蒋东来几人说道:“走,过去看看”。
转过一道街口,只见王天生口中叫“十三”的油头青年领着十来个高手正在围攻一个瘦小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二十来岁,个子不高,右手握着一把藏刀中的长刀,左手是一把短刀,长刀约三尺,短刀约四十厘米,此时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周围众人的,地上躺着五六人,看起来都是光头帮的高手。
十三一声大喝,挥舞着手中一根钢管向着那青年打去,但见他手中钢管一时舞的虎虎生风,忽而在左,忽而在右,指东打西,招招向着那青年要害打去。
追杀了一晚上,居然让眼前的青年打伤杀死自己二十多人,此时好不容易把他堵在这狭小的巷子里,使他无处可逃,正是一战而决的时刻。
那青年手中长刀出手极快,每次十三钢管挥来,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贴着棍身反削向十三,左手短刀刺向旁边攻来的其他光头帮高手,但见他双刀舞动,左手短刀一出,必有人应声倒下。
蒋东来等人看他在众人围攻中依然游刃有余不由大为叹服,“好小子、好身手,特别是眼光毒辣啊,每每感觉他这是以命搏命,中途却奇兵突起,攻你必救之处,防不胜防,怕今晚十三等人得不到好处。”
寒星摇了摇头,盯着场中交战的几人,“怕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那青年虽然刀法凌厉刁钻,但我看那十三分明是故意消耗这人的体力,想要活捉这人,你看他每次挥棒,必是虎虎生风,那是逼那青年和他硬碰硬,他们人本就多,一人打完,另一人接上,要不多时,我看那青年必无力而就擒。”
侯小溪几人再向场中看去,正如寒星所说,此时“十三”在一阵疯狂攻击后停了下来,他旁边的另一位光头大汉手中长刀猛力的向那青年攻了过去,其他人则在旁边不时骚扰打乱青年有组织反击。
“星哥,要不我们出去帮帮他。”
“帮是要帮的,我们已经和光头帮对上,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敌人的敌人那是朋友,凡是现在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都是我们的朋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听说藏区那边的人爱刀如命,但凡高手,身上必藏三刀,长刀、短刀、小刀,一刀比一刀短,一刀更比一刀强,此时那青年还没用上小刀,现在出去,太早,我们不做锦上添花,要做就得雪中送炭。”寒星冷漠地看着双方的战斗,他喜欢上了这把刀,冷厉而沉默。
大凡真爱,要得到喜欢的人和物都有共同点,心甘情愿、送上门来。
众人缠斗已久,那青年发现十三等人的企图是要把自己拖死,心境自然有些微妙反应,在几次以命搏命的打法中,身中多刀,由于长时间打斗和身上鲜血越流越多,青年脸色苍白,眼看就要被十三等人活捉。
到得此刻,方显出一个人的能力和魄力来。长时间呆在安乐窝里的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耐力和潜力,人只有在绝境里才能看破生死,才能彰显生命的力量和价值。
只见那青年,把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放,从怀中摸出一把只有十来厘米的小刀,那刀泛着寒冷的光芒,此时一近身间,尽被他杀了三人。
十三看他到了此时依然如此勇猛,自己今晚收到有人来乌镇光头帮西河闹事,接连废了西河一带光头帮的好几个“春园”及窝点,当时王天生正在赌场里“接待”刘青山,叫他带人过来看看,没想到带来的二十多人,一路追杀此人到此,到现在尽然只剩下六人,此时他心中怒火陡起,知道要活捉此人,怕是要把自己带来的这许多好手都折在这里,陡然暴喝一声,“杀了他”,身边剩下来的都是高手,此时听十三命令,胸中郁闷爆发出来,哪里还用顾忌,六人这次已展开身手,招招致命,片刻间,那青年身上又挨了几刀。
寒星看到此刻,知道再让那青年被十三等人杀伐下去,即使救了人,也可能得到一个废人。转头向蒋东来几人道,“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几人从街角边走出来,一个光头帮的小伙子看见他们,大声说道:“光头帮办事,识相的赶紧滚蛋。”
“光头帮很牛逼吗?我怎么不知道”,身边侯小溪好像没有听见拿青年的话,仿佛一个刚从乡下来的愣头青,不知道手机和电话的区别。
十三一听他讲出这话来,就知道,今晚怕是不好糊弄过去了。此刻,自己兄弟报出名头来,人家不买账,看见自己这边几人武器在手,依然走了出来,证明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几人放在心上,胸中难免一滞,心想,什么时候在乌镇,我们尽然这么没有力道了。
“兄弟,想插手得想想后路。”十三抬起头骄傲地说道,他不相信有人敢现在挑衅光头帮,最近十年来,在乌镇还从来没有过,这就是他的底气。
“呵呵,后路吗,怕是要问王天生?”寒星呵呵的笑道,就在几人说话间,十三猛打手势,竟然是让身边几人赶紧解决了那青年,此时剩下六人拼命的向那人攻了过去。
寒星双目一睁,夜空仿佛为之一震,只见他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踩,弹跳而起,落下时也在那青年身边,伸手从他手中接过短刀,身随影动,刹那间连出六刀,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然向围攻的六人送出了六刀,场中几人只见一片刀光起,围在那青年周围的六人个个回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丝丝血液竟然沿着那六人的手慢慢渗了出来,寒星一回手,把手中的刀递给那青年,伸手握住他的手臂,那青年也是强弩之末,此时,周边压力一减,摇摇欲坠。
蒋东来几人来到十三身边,四人各在一方,把十三包围了起来。
此时十三脸上苍白,那不是流血过多的白,而是渗人的白,那是惊恐。他从来没有看见这么快的刀,也从来没有看见这么狠的刀,此刻回想刚才那一瞬间,要是寒星的刀攻向自己,自己能不能挡得住,多半是不能的,不能的。
手中的钢管越握越紧,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在帮里,他“一身是胆”郎十三,还从来没有畏惧过,即使是当年被人拿枪顶在头顶上,他依然面不改色,谈笑如春风,因为他知道,在哪人没来及开枪的一瞬间,他有一百多种方法让那人开不了枪,不是说他有多快的身手可以阻挡子弹,而是,握枪哪人的手根本就不能够开枪,事实也是如此,就在那人要开枪一刹那,一只手臂离开躯体,那是他的杰作,那也是他骄傲的本钱。
但他现在骄傲不起来,郎十三手一直在抖着,脸越发白,在这漆黑的夜里,透着星光,竟有几分阴森气息。
人人都以为他这时怕了,蒋东来等人看着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他们低估了这少年,低估了十三。场中只有一个人看着十三的样子,眼中光芒散开了来,那人就是寒星。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一刀六杀给这少年的震撼不小,也知道这少年惧怕他。别人都以为这少年是怕他而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只有他看出,这少年是在蓄积力量,浑身发抖是蓄力过满的征兆,脸色苍白那是诱惑敌人的手段,就像一只受伤了的兔子,知道自己不敌空中的老鹰,干脆平躺下来,装出死了的样子,给鹰诱惑,待到鹰飞下来,他双腿一蹬,没有防备的老鹰不死也得脱层皮,这是弱小对强者敬畏,也是反抗。
寒星看着他的样子,尽然越来越欣赏,越来越敬佩。此时心中起来敬佩十三郎的心思。
“唉,走吧,没用,你蓄多久的力也没用。想不到光头帮还有你这样的人手,之前,我倒是小看了他的。呵呵,不过那也没什么关系,太平淡的人生无味的很。回去告诉王天生,三天后我会来取我们的赌注。”
“走吧,东哥”
蒋东来几人收了脚步,退到寒星身边,余思伟背起那少年,侯小溪捡起地上他扔下的长刀,六人就这样慢慢走过了街道,转过街口,消失在黑夜里。
郎十三浑身大汗此时才滴落了下来,知道叫星哥的人放了自己,一想到被对手“放”,捂着钢管的手咔咔响起,在这夜空中,尽是莫名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