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芸菁躺在病床上，脸无血色。由于底下有轻微撕裂，缝了几针，现在麻醉药劲儿过去了，伤口竟剧烈疼痛起来。端木棐林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一边问：“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没事，可以忍住……你把宝宝抱过来让我看看……”

　　端木棐林把婴儿车里的小宝宝，抱到她身边让她看。当茹芸菁看着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生出来的小宝宝时，百感交集，眼睛里竟情不自禁地浮出母性的温柔和慈爱。小宝宝已经睡着了，睡得很安详，小嘴巴还时不时地咂吧几下，有时嘴角还会绽出一个微笑。

　　“宝宝怎么这么丑啊？头发也没有几根，是不是抱错了啊？”茹芸菁万万没想到，刚生出来的小孩儿会这么难看。

　　“你怎么和他奶奶说一样的话呢？”端木棐林哈哈笑了，“小孩子都这样的，长长就变漂亮了。懂不懂？”

　　“他奶奶说什么了？”

　　“说她孙子太瘦了，是不是抱错了！”

　　“难怪他奶奶说呢，这孩子是有点瘦哈，都怪我那时候胃口不好，吃不下去东西……”

　　“瘦好，瘦比胖好。现在兴减肥，谁还喜欢胖啊？”

　　“咦？小孩儿怎么能和大人一样呢？小孩儿越胖越好！”

　　父亲母亲提着保温饭盒赶到医院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保温饭盒里一层装着现熬的鸡汤，一层装着四个红糖荷包蛋。

　　茹芸菁见婆婆公公送饭来了，想坐起来，让端木棐林一把给按住了。端木棐林接过保温饭盒，打开盖，把顶上装红糖荷包蛋的那层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底层的鸡汤倒在一个小碗里，一勺一勺地给茹芸菁喂起了鸡汤。

　　母亲抱起婴儿车里的小宝宝，眼睛在他的脸上来回转。虽然小宝宝看上去有点瘦，可再瘦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孙子，她还是禁不住满心欢喜。

　　“喂小宝宝水了没有？”母亲问端木棐林。

　　“没有，医生说不让喂东西。”端木棐林回答。

　　“你看看小宝宝嘴干的，东啃一口，西啃一口，一定是渴了……两个小时后可以给他喂一点水……”

　　“噢，那我去弄点水。”

　　“你别去了，让他爷爷去。”

　　生孩子肚子太疼，茹芸菁感觉不到饿，现在孩子生下来了，肚子一下子瘪下去了，她倒忽然感到饥肠辘辘。她喝了几口鸡汤，然后让端木棐林把她扶起来，自己斜靠在床头上，把四个红糖鸡蛋又狼吞虎咽地吃下去。那吃相，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边，母亲用勺子给小宝宝喂了几勺水，小宝宝嘴巴吧唧吧唧地吮吸着，那憨态可掬的模样煞是可爱。

　　“瞧，小宝宝就是瘦了一点，其他都挺好！鼻子嘴巴都像棐林，长大一定是个帅小伙！”母亲抱着孙子沾沾自喜。

　　“来，让爸爸抱抱！”端木棐林伸出双臂，从母亲怀里接过小宝宝，喜气洋洋地对茹芸菁说：“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儿子长得像你，你看这鼻子，挺挺的；你看这嘴巴，红嘟嘟的，多像你啊！”说着，把小宝宝抱到床前让茹芸菁看。

　　“你看走眼了！小宝宝不像她妈，像你……”母亲凑过来，抓起小孙子的手说：“你看看这手指，又细又长，跟你小时候的小手一模一样。就是在他娘的肚子里没吃好，瘦了点，可骨头架子还是有啊，将来准能长个大高个儿！”

　　看着端木棐林和公公婆婆高兴愉快的样子，茹芸菁脸上划过欣慰的笑意。尽管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可茹芸菁还是说了句“让我抱抱小宝宝吧。”

　　“好，让你妈抱抱你……”端木棐林把小宝宝递给茹芸菁，嘴角还扬着笑。

　　“让小宝宝练习练习吃奶。”母亲忽然说了一句。

　　“我现在还没有奶水呢……”茹芸菁略带羞涩地说了一句。

　　“没有也得让他吃，刺激刺激就有了……不让小宝宝吃奶乳腺要堵塞，一堵塞很麻烦，要动手术的……”

　　因为病房里还有别的产妇和家属，茹芸菁觉得当着外人给孩子喂奶有点难堪，便犹豫起来。后来一想，又不能驳婆婆面子，于是，茹芸菁只得撩开衣服，让小宝宝吃奶。小宝宝不会吃奶，怎么都吸不住奶头，急得哇哇大哭。母亲心疼孙子，从茹芸菁怀了夺过小宝宝，在茹芸菁床边来回走动着，摇晃着，嘴里说：“小乖乖，别哭了……要不买个拔奶器吧……”

　　“行，我现在就去买一个。”端木棐林应承道。

　　“这个不着急，明天买也行……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看你眼睛都冒血丝了！”母亲看到儿子憔悴不堪的样子，十分心疼。“你什么也不懂，留下来也没多大用，我在这儿还能训练训练小宝宝吃奶……”

　　“妈，你放心吧，我没事，可以挺得住！”端木棐林不想离开。

　　“棐林，听妈的话，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已经没事了。”茹芸菁其实根本就不愿意让端木棐林回去，但看着婆婆实在心疼自己的儿子，所以只得劝他回去休息。

　　端木棐林在茹芸菁和母亲的劝说下，有点不情愿地同父亲一快儿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