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仿若一直都是形容秋天,初中的地理老师虽然口口声声的一再强调秋天和春天的白天和黑夜是一样长的,但是在大连,这个诡异的地方,无时无刻都在刷新着我的世界观以及我的知识词典。因为你绝对无法想象,还没到六点的天已经可以看到满天星辰,一条大路两边排开的路灯就像被赋予了照亮黑夜的使命,映在水泥路,闪着明晃晃的光,车灯打上去,亮得睁不开眼。
今天是星期五,路上三两成群的学生个个拿着手机开着手电筒,真就搞不懂他们了,这么大的亮还要开个手电筒,他们是嫌自己的手机电量足,还是要在我们这群上班族中暗暗地装逼?这辆车是云帆的,那天他奇迹般的烧坏了脑袋从他的别墅搬到了我的公寓开始,他的这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车就画上了一个双向箭头,自然,箭头的两端是我和云帆。
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相隔了三年,我和他又在我自己出钱租的公寓里奇迹般的相遇了,真的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命?一向是不相信命运的,因为子熏的例子摆在面前更让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由于灯光很亮,为了能看清楚车外,我将车内的灯关掉,在看似黑暗的车内缓慢地摸索着。
手机闪烁了,更像是深海里的星星,发出璀璨耀眼的光,将整个黑海都点缀得冠冕堂皇。云帆的电话,我愣了一下,冷静地按下的那个接听键。
“叶数!你说,我送她什么好呢?是带上一张没写名字的房产证?还是送她一张没写数字的支票?”我听出来他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主意,他这个人太贫穷,穷的只剩下钱,我烧纸,他可以烧钱,两个人合起伙来,可以给他妈妈积累一些阴间的财产。
“那你还是带上一个没带其他人的自己吧!”我轻叹了口气,冷静地踩了个刹车,绿灯,真像春晚的那只娃!我冷笑。
“其实我内心是拒绝的!你也知道,那家伙的性子”我听的出他在喝水,就像是因为水润了喉的原因,他加重语调“由不得我!”
“我没怪你!只是我警告你,要是她捅出什么娄子,我不负责给她买单!”这句话我是一个字一个字拼出来的,一个是都像打了着重符号,听上去倒像是一棍打下去,掷地有声。
红灯,我随口应了声他的话,车沿着那条路笔直地行驶。
他住进我的公寓,每一次进门,都要想好应对的政策,随时准备,随机应变,因为上一秒他可能还和你嘘寒问暖,下一秒他就有可能与你兵戎相见,老死不相往来,不是我夸张,这是他亲口对我讲的,我只是用我自己的话,稍加改造而已。并没有变本加厉的成分在里头。
刚进门时的尴尬在我见到他那张精致的宛若天成的脸后烟消云散了,对于一个长得还可以的人对你微笑,你是没有反抗力的,他们就像是完好无损的应用了上天赐予他们的强大武器,给予我们一万点的杀伤力。
习惯了之后,就会用转移视线的方法来破解这一类对自己的伤害。
可这一次,他好像抓住了我这一类的弱点,故意将那张精致的脸重新移入我的视线。眼角微微下扬,脸部弧度稍上,眼神灼灼。从这一系列的表象上看,如果他还和大学一样,一定有事求我。
“一进门就要这样迎接我,这样的礼数还是头一次见!”我帅气地甩下一句话,将包扔在沙发上,换了身便装。
“在和你商量一个事之前,我要告诉你两个消息,一好一坏!”等他前面一句话说完,我甚至兴奋地连最后一句话也没有听到,察言观色,我已经做到了极致,至少对云帆,可是兴奋并不代表之后的开心,我甚至像一个即将被判处死刑的死囚怀着惴惴不安的心里无奈的听从着法官最后的一锤定音。
“你觉得有必要就说,没必要就拉倒,我知道你又没做饭,所以你跟我商量的事情就是今天晚上吃方便面,我分析的对吗?即将和沈从心小姐步向婚姻殿堂的云帆先生!”
猜出别人心思的兴奋全部在一字一句的阴阳怪气中展漏无疑。
“不是,我是想说,你这房子太旧了……”我瞪大的眼睛,将他的话活生生的打断,不是我无情,如果早已经猜出他要说什么,我不想从他的口里听到罢了!
“我房间的东西不能动,其他的你随意!”
我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来自于心底的那一股涌动的暗流,他们缓缓流淌,最后在一念之间喷薄而出,好久没有这样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子熏的一句话吧!
她是来给我送衣服的,上一次偶遇她补课,衣服都湿透了,她把湿的衣服重新洗了一遍,然后晾干,整齐地折叠好以后送给了我。
谁也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纳闷,她以前是不洗衣服的,甚至连洗衣粉经常用的几个牌子她都不清楚。
她送给我以后,喝了杯水,也没要咖啡,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她离开之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我我把房间装修一下。我搬进来的时候,把一次性的钱都付完了,什么东西都没弄,都是以前别人用的旧的,所以看上去应该有些年代。父亲和母亲当然不知道,他们还以为是新的。
就我以前住的那个什么都不流通只流通空气的地方,有个旧沙发,旧茶几就已经是全村富豪了。
她离开后,我竟然为她落了几滴泪,擦拭了一些,还有一些自己干了。
“难得你今天那么配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家伙高兴的阿谀奉承,要不是我在这儿,估计他要飞上天。
“既然你同意了,那明天就让他们把东西搬进来!绝对不动你房间的东西,特别是那只皮卡丘!”
他仍然和以前一样,和我关系特别好,我真的没有看到他在其它人面前如此的放纵,除了他爸他妈以及即将陪他度过他生命长河的沈从心。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事,为了防止忘记直接就说了出来“那你的意思就是你晚上做了饭?!”他摸了摸头,“好像忘了!不过我们可以看完演唱会以后去大吃一顿!”
“这个废话有区别吗?”我没有问出口,其实我也不会做饭,随便弄了点蛋炒饭。
在炒饭其中当然也会有些小插曲,就是他给我说的消息,没有令我有丝毫意外地猜对了。
好消息是他用三寸不烂之舌成功的说服了他爸,可以名正言顺地娶沈从心!而坏消息是他爸可以为他报销一切的费用,只是,他不会来参加婚礼。云城是用公司繁忙的公务来推脱的,可是我与云帆都心知肚明,他就是拉不下面子,所以不来。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有什么父母之命,媒说之言,只要能结婚,管他谁来,谁不来,结婚证一开,那就是一锤定音的事,不认也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