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又一次以程静贞这样的方式在我的家里睡了一夜,更具体的说,应该是在我的床上睡了一夜,那一夜,她像一个嗷嗷待哺前酣睡的的孩童,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云帆从他和他老爸吵架的那一天开始就以崭新的姿态承包了我的沙发,被子,枕头提供给他以后,他就快速的入眠了。
只有我,一个人在地铺上辗转反侧,我的公寓只有两间住房,一间房是留给父母的,另外一间房是我的,我从小开始就没有睡父母床的习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像是天生有感触父母到来的能力,只要他们靠近我的身边,就算是睡得很死能够像是立即被什么东西戳中一样,用小孩子尖锐的嗓音哇哇大哭。那个时候的爸妈也只能是哄我睡着之后将我偷偷的人在一个房间的空荡的一张小床上,带些流连忘返离开。
地在我的身上完全体现了它包容乃大的精神,无论什么它都全盘接收,比如被子带给我的仅有的一丝温度。它真的像一个黑洞,完全不知道它有多大,但它的力量根本不容小觑!深秋带点阴森和萧瑟,以前我是不怕它的。可是今天晚上,我怕了!
我害怕它的阴风钻我的被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疯狂地席卷着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接着是内脏,心灵……。
我紧了紧身子,将被子裹得更紧些,微微蜷缩,闭上眼睛。
再然后眼睛就像是失去控制,放电影一般将头脑中的画面清晰的投射到视网膜。慢慢地,眼睛闪过一片白亮,那天白亮完全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我就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摸索着,天和地在那一刻是交织的,我根本分不清前方的路,毫无目的地行走,更像是飘。
“叶子……”白光中一个人隐隐约约地走进,她扎着马尾辫,齐刘海,甜甜的微笑,清澈的眸子。
“静贞……”我想叫她,我甚至想奔跑过去拥抱她,可是我的身体,我的声音就像被无情的绑架一样,无论怎样挣扎,怎样放声大叫,却依旧化为了空白。
我除了低头,毫无办法,既然我连叫都叫不出她,我有什么资格见她?我甚至不敢与她正面的对视,我怕在她深邃的眸子中,失去了自己。我只能感受,我感受到她离我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轻,到最后竟然听不到任何声音,说不清楚,更像是飘在空中。
我的眼睛下意识地闭了,那是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退缩。那是一个对亡魂的叹息,这是一个更为圣洁的悼念仪式。我以为她会打我,她会骂我。可是她没有,她轻轻地用手托我的下颚,那双温婉如玉的手亲切地在我脸上游走,她的手好冰,我甚至不能感受到它的温度,我只能僵硬着自己的面面对着她那双寒冰似的手。
“叶子,我爱你!”她和我的眼神亲密接触,这一次我下定决心没有闭眼,我也下定决心没有去吻她,不带任何感情亲吻一个女生,是对她情感践踏。我知道她在心里心被我伤的千疮百孔,但我只能在这仅有的一个见面仪式中保持着她在我心中那一份贞洁的情操。
“对不起,我真的……”突然我不知道怎么的,喉咙就像是瞬间被打通的经脉,我竟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说了,而她,多么像一个降临人间的仙子,她那双带着清香的手堵住了我的嘴,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精致的有些完美。
“叶子,我不怪你,她说的对,爱情是自私的,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我成为了爱情的手下败将,而她成为爱情的俘虏罢了!”她说的时候,明显看得出带着几分哀伤,那种细微的眼角下垂,甚至是眼部突然的暗淡,都被我的眼神顺利地捕捉。
“谢谢你……”我一时间有些蒙了,看着她的脸,我只能说谢谢,我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一直认为女生之间的勾心斗角比男生之间来的更猛烈,可是谁又知道,女生对爱情的宽容又比男生来的更大度呢?
她再也没有说话了,他给了我一个温柔的怀抱,就随风飘远了,我想叫住她,我还想跟她说说话,我甚至隐藏在心里的那一股涌动的爱恋都没有来得及说,她就走了,她走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她冰冷的手残留着一丝我的温度,她的脸上明明还带着一些不舍,她好无情,终于消失在了白茫茫的一片,就留下我一个人,如同孤魂野鬼一般……。
“静贞!”我突然惊醒,一身的冷汗,全身黏糊糊的,就像时间突然逆转,又一次回到了大连的盛夏。
原来是梦!我突然醒悟,可是这个梦真的好真实,甚至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一样,不知道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还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我的鼻尖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清香,那是一种白茉莉,她最喜欢的味道。
我随手抄起身旁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脸,才发现毛巾带着些温度,被热水打湿过,我还能深切感受到它飘出来的淡淡水雾。
凌雨醒了,是她给我打的热水,是她将毛巾给我打湿的。
“是她吗?”她像是很肯定,却眼神中带着些迷茫地问我。我不回答默然点头。“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她!”她这句话中我感受不到温度,冷冰冰的,就像是程静贞那双苍白无力的手。
“她已经死了……”喉咙的哽咽配合的眼角的几滴泪向她真实地展示了我的心态。
她笑了,真的是会心的微笑。“我知道,叶子,我想通了,既然她选择了离开,我们就应该有尊重她的权利,我不恨她了,真的!”
“谢谢你!”
她像她一样抱住我,然后我们两个热情的拥吻,做了男女****时男女之间该做的事情,她把她的一生交付给了我。
我是第一次接受!我可以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