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熏,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我们四个人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开心点!”坐在正前方位置上的从心面色微润,优雅地举起酒杯,和我们cheers。无奈子熏看起来一筹莫展。
子熏充满缓过神来,那天的事情一直历历在目,困扰着她,她好想摆脱,事情就像绳索一样紧紧地套着她,紧紧地勒住她,透不过气。“从心,在学校的时候,只要你一参加比赛,无论大小,你都会拉着我们去看,他们两个男生总会用各种借口拒绝!”说着说着我才发现我和云帆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了下去。“只有我每次都会去支持你,现在好了,你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明星!而我……。”她忍不住流下了泪,我知道那是悔恨,也有不甘。人和其他动物不同,总想着一直往上爬,越活越好。可是她呢?由于父亲的一个变故,生命就像一个沙漏瞬间翻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现在要面对的,不仅是当年的那个沈从心,更面对着那个颓废堕落的自己!
我端正地坐在她身边,她的身子一直在抽搐,紧紧地握着拳,指甲嵌入了手指。我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肩膀。
从心脸上挤出来笑容,那种爱真的比哭还难看,她脸上画了很重的妆,仿若一个举止投足,脸上就能掉下厚厚的一层灰。“子熏……!”
子熏拭去了眼角的泪,坚强地露出笑。“所以,祝你们幸福!”她酒杯就如同扫过一张旋风一般“碰!”撞击着她的酒杯,豪爽地一口饮尽。
“别这样!”我迅速夺过她的酒杯,朝她怒吼。“你醉了,我扶你去我房间休息!”我深深地知道她心里有多痛,她将她的一切都告诉了我,却只能把她的愤怒与悲伤写在脸上,她对不起从心,是她妹妹害了她,而现在,她却坐在这里与她笑脸相迎地喝酒。这种痛,谁受得了?
她宁愿她骂她,恨她怨她,她就是不想看到她笑,对着她笑!那是什么?那不是宽恕,那是活生生的嘲笑,嘲笑着她的无知与懦弱!
子熏疯狂地推开我,就像当年她疯狂地推开凌云一样,带着满腔怒火。“我没醉!”她从我手上轻易的夺过酒杯,为自己当时里满满的一杯。“你他妈才醉了!我只喝了一杯我清醒得很!”她像扔手榴弹一样,轻快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碰!”像她的心一样,瞬间支离破碎。
我面色惊变,“夏子熏!你想怎样?闹够了没?今天是从心第一次来我家,也是我们两年来的第一次聚会!弄成这个样子你很开心是吧!你是不想看到我们每个人像你这样窝囊地活着你就很开心是吧?你就像你爸一样,让我感到恶心!”
我看到云帆惨白的脸,面如死灰地看着她。我看到从心的脸,红得像春天盛开的桃花。我知道她今天很不开心,我知道如果我再不这样,他就会无休止地闹下去,她就会把她妹妹所做的一切给捅穿。我真的很难想象之后我们四个人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可以!叶数,我心里,像发了疯一样的告诉自己。
她的自尊心早就被她自己打击完了,我不能看着我们四个人之间的感情再一次有裂痕。
云帆突然站起来。“你们两个闹够了没!闹够了都给我滚!真他妈晦气!”他冷静地拉着沈从心的手。“从心,我们走!他们已经疯了,我们去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从心就像一个全身被控制的机器人,任凭他的摆布,想去哪就去哪,我知道她已经吓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应该庆幸,至少这里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她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一切。
“云帆!你凭什么带她走!凭什么?今天是我们四个人的聚会,你没资格!”等我下一秒看见夏子熏时,她死死地拽着云帆的衣角。
“放手!”声音在整个公寓回响。
“怎么?你怕了?堂堂董事长的儿子也会怕?你不就是怕我把这一切都告诉沈从心吗?反正你们都以为我疯了,我什么都不怕,今天!是该把这么多年的账好好的算一下了!”
我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一杯红酒精准地泼向她的脸。“夏子熏你发什么疯?走!你跟我走!”我心里上升的恐惧已经完全压倒了我的愤怒,我只想把她拉出去,管不得那么多,这把火要是烧起来,一切就都废了!
“你们两个算什么男人!把一切都藏着捏着有意思吗?这么多秘密藏在心里你们就不怕有一天遭报应雷劈死你们吗?”
我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将她拉走,从心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早就陷入了死局,她没有被云帆拉走。“我不走,子熏,你说,到底有什么秘密?”她好冷静,就像外面呼啸的冷风,泰然面对一切。
“呵!沈从心,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和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他爸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根本就不认你!不认你这个儿媳妇!你还是这里装什么?”
“她说的都是真的?”从心放开了云帆的手,面若冰霜地质问。
“不!不是这样的!快已经疯了你知道吗?她已经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夏子熏!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别以为你自己有多清高,我告诉你,那个500万根本就不是你爸欠下的那笔债,我叫人打听了,你爸从来不赌博!那笔钱明明就是你去墨西哥,和别的男人上床被别人拍了照,你给别人的封口费!你他妈还想和叶数同归于好,你做梦!”他将桌子打翻,桌子上的一切就在那一刻全部打在地上,化为了一片废墟。“对了,重归于好,是不可能的,你他妈还不知道吧?凌雨早就怀了叶数的孩子,两个人早就商量着结婚了,你在这里假惺惺,没用!”
“哈哈哈哈,我下贱,难道你很纯洁?你问问你的这个即将和你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她有多下贱,和她这样的女人结婚,就是一个德行,狼狈为奸!哦,对了,你去了巴黎什么都不知道,那让我这个一直待在这里的人来告诉你,沈从心!两年前,你根本就没有去老家,她去了一家舞厅工作,你知道当什么吗?一个下贱的歌女,一个连普通人的看不起的女人!你居然也会喜欢她,真是好胃口!”
我歇斯底里地咆哮,我真的想杀了她,可是我把那句话说出口时,我真的于心不忍。“夏子熏!别在这里火上浇油,添油加醋!你一个家的恶心事不够多是吧?想让我帮你捅出来是吧?好,我应该成全你!刚才说的一点也没错,可是你说漏了一点,沈从心去舞厅根本就不是自愿的,是被一个女人绑架去的!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那个女人就是夏子熏的妹妹——王筠儿!”
夏子熏,你为什么那么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自己活得那么下作就算了,我们每个人都陪你伤心你就开心是吧?凭什么?
夏子熏冷笑了一声,摔门离开,从心魂不守舍的被她的经纪人接走,她受到了恐吓。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和云帆,云帆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并拢双腿,将头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