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风吹来，平静地宣告着夜晚的来临，一弯寒月薄如蝉翼的光清澈地撒下，为我的公寓淡淡地扑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然后静静地一只孤独的的飞机在夜空与月亮擦肩而过，再也没有在我的眼光里连到一起。

　　我的公寓是有三层的，当然第一层主要是客厅，第二层主要是睡房，而这第三层，自然也就是类似于阳台一类的空旷地，这里前一任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水泥，所以月光笼罩下的地面也闪着一些别样的光彩。我想了想，我第一次上这里的时候应该是夏天，现在是暮秋，冬的气息也感染了不少，不经意地一站上去，还有些寒冷。

　　我把衣服拉链拉到了项头，为自己点上一根烟，经过了云帆的谆谆教诲，我终于学会了抽烟，而且抽的还很利索，一根烟抽下来，也就一两分钟的事儿，真的快赶上了那些老烟民。在房间里我是不允许自己抽烟的，因为公寓的通风效果不佳，在楼底下抽上一根烟，睡觉的时候都能够闻得到。这也是云帆搬进我家里，与我约法三章的事情之一。

　　“呼……真累！”在我没有上三楼之前，该死的夏子熏给我发了一条长信息，我数了数，将近两三百个字，像她那样的平时连写五十个字都想破脑袋的人，也够难为她了。主要内容可想而知，大概就是来给我道歉的，最主要的应该是跟云帆道歉，她不敢给他打电话，更不敢给他发信息。这样的结果是猜得到的，她竟然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就应该可以为自己的胡言乱语，付出代价，这是她自有应得。其实我最关心的还是最后一条，“我还是要去墨西哥！尽管不知道能不能为我把打赢这场官司！但我还是要拼。”

　　如果说上一次她要去墨西哥，我还有来自心里那么一丁点儿的挽留，那我现在，我可以对着天上正睁大双眼看着我的程静贞发誓，这一次，一点也没有。因为她不值得。在夏子熏的身上，完全可以体会到什么叫做爱有多深，恨有多重。

　　我踱步走到旁边的一个微型小亭子里，静静地坐下，不知什么时候，手上的烟已经灭了，但烟却只燃了一半，手微抖，因为就像漫天花雨，缤纷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黑夜。

　　我索性将烟丢去，正在这时，手机响了，宣告着我平静生活的正式结束。

　　是妈打过来的，手机就这样一直叫个不停，我有点犹豫要不要接，但最后还是被自己打败了，颤巍巍地接，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她，一定知道了什么。我强颜欢笑：“妈！”声音竟然这么低，连自己都被吓到。

　　“叶数，我虽然不是你亲妈，好歹也养了你二十几年，我问你，你认不认我这个妈！”我听得出语气与以前的口吻截然不同，就算是生气的她，语气应该是盛气凌人，可是今天，我竟然可以听得出，语气中间带着强烈的不满与愤怒，那是平常我做梦也没有梦到过的。

　　“妈！你这是说什么话，你养了我那么多年，养育之恩当然没齿难忘，我怎么可能不认你呢？”当时我什么也没想，我开始以为她会很生气，劝劝她也就够了，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着实吓出了身冷汗。

　　“那好！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妈，我今天就以你妈这样的身份跟你说，凌雨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我不要！就算她把那个孩子生下来，我也不会认！”

　　“妈！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让抱孙子吗？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你怎么……。”

　　“不可能！你和她根本就不可能，那个孩子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和你爸坚决不会同意，除非我们死了！”妈又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这么多年以来，我妈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吻跟我说过话。而且我也打心底的默认，我妈不可能和其他的女人一样，一副市侩嘴脸，见风使舵。可是今天，我错了。

　　忽然我就发现，手机的那头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夹杂在中间的，还有手机被抢来抢去，东西被随处打翻的碰撞声。我仔细地听着，一秒钟也没有放过，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两个感情一向很圆满，但是一到了我这儿，什么东西都是狗屁，全部碎成了渣渣。

　　争吵声一清二楚的传入耳朵。“以前我什么事都顺着你，就这个事情不可能！那个凌雨有什么好的？那天特地请我们去吃饭，点什么些乱七八糟的！搞得我一脸难堪连台都下不来，就她那样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那还得了！”我甚至可以猜得出，母亲手上拿着扫把追着父亲打的场景。

　　“你就是小肚鸡肠，我就知道你因为这件事看人家不爽，人家是一片好意！不然吃多了撑着，请你这个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人吃饭？”

　　“她给你吃了什么，你一心向着她！上一次难堪的是我，就算她是好意，她请我们吃那个东西是什么意思，她是看我们乡里人没见过世面，乡巴佬是吧？”

　　“蛮不讲理！”

　　“我不讲理？那你讲理呀，他们俩连婚都没有结，连孩子都有了，叶子平时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做什么出格的事，一定是那个女人，一肚子坏水，整出什么诡计，让自己怀上的！”

　　再然后，妈的叫骂声越来越小，什么“贱人”，什么“****”，什么“****”，全部都用上了。

　　“唉！”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准备挂掉电话，爸爸的声音就在那一刻，像掐准了时间一样，精准地响起。“叶子，你也别怪你妈，她就那个脾气，她是因为太在乎你，怕你受到伤害，所以才发那么大火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好久没有听到来自于父亲那么温柔的嗓音。他们两个就像是矛盾的结合体，总有那么一个人做好人，另外一个人扮演着坏角色。小时候跟人家打架，爸打我，妈就在旁边安慰我。现在长大了，妈扯开嗓子地骂，爸又跑过来安慰我。

　　“没事的，我知道，妈她？”

　　“我把他手机抢过来了，跑到了空旷的菜地，她迷信，怕鬼，不会跟过来的！”

　　“嗯”我还是像小时候犯了错误，被骂了以后，受到安慰时乖巧地点头。

　　“叶子，你老实告诉爸，她怀孕的这件事，是你们两个一厢情愿，还是她一个人唆使！”我可以猜得出爸的表情应该是一脸笃定，他是那么的冷静，一语中的，不像老妈那样拖泥带水。

　　“是我们……一厢情愿的！”这样的事情总归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特别是面对长辈，所以我就，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停顿了，表情应该是一脸尴尬。

　　“糊涂！你怎么那么糊涂呢！同房这样的事情……唉——！！！”他说到一半，长长地叹了口气。

　　“爸，那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那天晚上自己脑子糊涂了，所以才干出那样的事……爸！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我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的！”

　　“当然！这件事情我来劝你妈！你现在最好先稳住，结婚的事情先不急，如果硬是来不及，那就争取在过年的时候把这个婚结了算了！”

　　“谢谢爸！”迟来的笑容终于挂在了我的脸上，我终于还是等到了，所以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