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阿姨一般只是早上来拾掇东西,做个早餐什么的,之后的一天剩余的很多时间里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也是子熏的主意。她有很多隐秘的事情要做,不便让外人插手,自己又不爱整理内务,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墨西哥城机场里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再合适不过,在子熏一望无尽的视野中,车的动向永远只有一个,只进不出。在那么多年的大连生活,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前方堵车。于是,她也就把车停在了机场停车场,反倒停车场里空荡荡的,真是奇了怪了,那群墨西哥人真是热衷于开自己的车接机。
她将车停在了一个很打眼的地方,停车标志的正下方,以免车停的越来越多找不到。第二次通话告诉子熏,王筠儿的位置在托运处。
“姐!”王筠儿老早就挥动手臂让她在人山人海中迅速脱颖出来。她是已经有多么等不及了,目光灼灼。可他手里的动作背叛了她,大摇大摆地还在喝星巴克。“你也太慢了吧,我在这边足足等了你半个小时!无聊透顶。”王筠儿一副两千年没有相见的样子,见到子熏,身子就抑制不住抱上去,如果没人,为表亲热,可能还会亲两口。
“我反正没看出来你急,喝的那么有闲情逸志,估计再等上半个小时,你也照样一副这样的嘴脸!”子熏当然没好气。
王筠儿将咖啡杯精准地扔在了可回收垃圾桶里,拉着子熏的手,一阵左摇右晃。“姐!你没开车啊……,我这那么多行李怎么回你家去!”马上刚刚清纯的嘴脸变得贼眉鼠眼。“你那个富豪老公没给你买车啊!”
登时,子熏的手灵巧地从她的手中挣脱,摆出一副极不乐意的样子,好像碰到了多年未见的仇人。“谁让你回我家!”大拇指指向她眉心,“你住宾馆!”挑动了小碎发。“真是会想!他不喜欢外人住在他家!”
然后马上变得一本正经。“还有!别在他面前提富豪!他最讨厌你这种拜金主义。”子熏一个完美的回身,拉着她的行李向停车场走去。
“切!我信你个球!”王筠儿跟着她跑边小声怒骂。
事实证明,子熏的女人第六感完全是正确的,在接机口通往停车场的路上早已堵得水泄不通,大车连小车,中间还时不时有几个人在中间穿梭。
要是她开了车,现在自然被堵在中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是现在不同,她也是个有自由的人,想到这里,屁股扭的弧度,高跟鞋踏的声音,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走在后面的人,同样也包括王筠儿恐怕也就只能望其项背了。
她们在停车场上了车,飞驰在高速公路,当然了,中间少不了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可是王筠儿说到底又能怎么样呢?照样只能忍气吞声,要不然,对方一个“再说就滚下去!”让她无言以对。车在行走了将近一刻钟之后,慢慢悠悠地在山林小路中穿梭,空气马上变得潮湿了,寒冷侵袭上了身体,车窗也就不知不觉地爬了上去。
“还是姐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露宿街头的!”王筠儿将自己的行李清楚地在客房打点之后,换了一套居家衣服,敷了个面膜,鬼膜鬼样,悻悻然出现在正在喝水的子熏的面前,差点吐她一脸。
“别装神弄鬼的!去把面膜给我摘了!”子熏优雅地再喝下一口,翘起二郎腿,吐出一句气死人的话。
“姐!我也不愿意白天带这个碍手碍脚,可是谁叫我昨天赶了一夜飞机,水分流失得快呢!要是我从这回去,面色暗淡,出现了鱼尾纹,经纪人会把我杀了的!”他自己切下一块苹果,撩起面膜的一角,将苹果送入口中,又重新贴了回去。
“你最近不开演唱会吖!”子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马上转换了种腔调。“也对,像你这种二流歌手,娱乐圈一抓一大把,开个演唱会没人去看,多丢面子!”
“夏子熏!说什么呢?”王筠儿火急地扯下脸上贴的乳白色面具,像是飞蛾扑火般扑向子熏。
“姐!你怎么啦,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当王筠儿隔那么近看夏子熏时,她才发现子熏一直是眉头紧皱,面部紧绷,心事重重。
其实她一直就没把与王筠儿的正面对话放在心上,只是潜意识里用以前最平常的与人对话的口吻跟她说话,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想别的事情去了。
早餐时分,子熏一直觉得史密斯很可疑,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问了那么多句他一句也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更像是在隐瞒着什么事。子熏在车上,给他打过电话也发过信息,电话无法接通,信息也没回,更让她心急如焚。
“姐!”王筠儿又一声叫唤才彻底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是不是我住进来会让你难堪!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搬出去住!”
她紧紧攥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醉倒温柔乡的拥抱。“这也是一部分,但是,我相信他会让你留下的!”
“那为什么?”
“答应我个事,今天下午陪我去见一个人!”子熏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
“嗯”王筠儿条件反射地答应。
“待会儿他回来了不要告诉他!什么都不要说,照我说的做,随机应变就可以!”她顿了口气,继续讲:“你很聪明,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不然,怎么会算计沈从心!”
王筠儿瞬间面色惨白,敷在脸上的面膜也以一种坦白的姿势灰溜溜地掉下。“姐!这件事……”
她拍着她的肩膀,像是知道她会那么激动,她反倒平静地对她说:“别说对不起,说了也不能挽回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对别人可以不择手段,但是对自己人,一定要宅心仁厚!”子熏宛如瓷泥的手就在那一刻从她的肩膀滑落。
重重地吸了口气,这么多年地历练,她也学会了抽烟。“说吧,我妈,不,你妈,我说的不是你家那个****!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她重重地吸了一口,吐出厚如云层的烟。
“她早就在多年前离开了我,爸爸说,她去找一样东西!可是找了那么多年,她始终没有回来!”她叫了那个王校长那么多年爸爸,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与她交谈时,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叫了。
“别说了!”子熏斩钉截铁,眼神中强烈的恨意就在那一刻彻底迸裂。“反正那个男人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他找不找女人也跟你无关!”
“不!可他养了我二十几年!我是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嫁给他的!”王筠儿没有忍住的泪水,淘气地落下,打在了扑在地面精致的面膜上。
“答……答……”
在那一刻开始,子熏再也没有询问关于她的一切,包括她什么时候离开。这在她的眼里已经不重要了。
太平洋两岸,大连到墨西哥,或许在地图上也就是一眼之间的事情,可是这是因为这么近,也就会这样让我们觍着脸抽离了真相,有时候,一片海的距离发生着截然不同的一段事,例如,一边正在紧张忙碌着如何招架史密斯,而另外一边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着两天后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