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不想打电话给她的,但是出于云帆与从心的百般劝解加软磨硬泡,我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他们也都说了,毕竟大学同学一场,交情那么深,朋友结婚也不叫她来,多不仗义!
“后天从心与云帆的婚礼,你来不来?”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眼睛是瞅着凌雨的,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摸着她的肚子,咬着切下的一块一块苹果,呢喃自语。
“来不了,没空!”在我的意料之中,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我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当她这句话说出来,还是破口大骂。“我们都不怪你,就这一次,难道你也不肯来?!”我说出来的话还是没有骂的那么难听,至少面对她不忍心。
“这不是怪不怪的问题!”她说的还是那么难听,我甚至可以猜测她脸上那副雷都劈不动的冰霜脸。
“我他妈就是瞎了眼!看错了人!”终于还是骂出来了,可是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解恨。侧躺在沙发上的凌雨皱了个眉头望着我,显然不想让我在你没出生的宝宝面前骂出这样的话。
我意识到她看我不顺,索性走到了窗台,将门关上。窗台离客厅不是很近,加上关上了门,隔音效果还不错,至少声音听的清也只是模模糊糊的。
“怎么,不忍心在你没出生的宝宝面前骂你前任?换地方了!”等我再集中注意跟她打电话时,竟然觍着脸说出这样的话。
“是又怎么样?”
“叶子!”她突然这样叫我,她以前从来不这样叫,我发现她的声音很轻,很软,甜的发腻。
“你还爱我吗?”
我硬是被她吓蒙了,我是应该佩服她的厚颜无耻,还是惊叹于她的面如死灰?我都弄不清楚,她从和我分开之后就一直是这副德行,摆着一副死耗子随猫拖,放荡不羁的身体。
我对她还是有些来自于心里的愧疚的,虽说她父亲的死与我没关,她家道中落也是她爸罪有应得,可是这些说到底,于情于理,对于我来说,对她都有亏欠。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就像是你看到一个马上有要死的人不救是不犯法的,可是良心上过不去。
“夏子熏你不觉得你现在问这个问题很荒唐吗?”我将窗户打开,为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或许云帆说的对,烟才是麻痹灵魂的最好的东西,至少麻痹爱情有效。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微微的呼吸急促声。
她应该是哭了吧?我这样想。叶数,你现在居然还想着去安慰她!你真傻!
“不管你信不信我,我真的有事!他们的婚礼我是去不了了,礼金我会给他们打过去的,代我给他们说一句,祝他们幸福!”
喑哑的声音终于变成了冷冰冰的机械嘟嘟声,我才发现,原来我点上的烟根本一口都没有抽,它已经灭了,烟头是黑色的灰,和深邃的瞳孔一样,科学家会以为是黑洞一样的颜色。
我索性也不抽了,将烟狠狠地在手心碾碎,里面的烟草也就悉数散在了我的手里,被刺骨的寒风吹散在了令人窒息的空中。
调整好心态,毕竟他们马上就要结婚,板着个脸总归还是不好的,冲喜要冲,还不如笑得开心点。我这样对自己说,于是出现在我视线里的又多了两个人。
与其说现在的云帆与从心长得就像是金童玉女,还不如说他们脸上的妆厚的能剥下一层壳,不用仔细看也可以看得清,从心原本以前出门都会化着明星妆,现在的她妆画的更浓了,足足把以前的光辉都掩盖了过去。以前活在自己心中,现在活在别人的梦里,这才是他们俩化完妆的最高境界。
凌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桌上的水果都已经摆好,错落有致,切得倒也文雅。每一个切成小丁儿的水果,它们的正中心就会准确无误的插上一根牙签,拿着牙签的一头,将另外一头的水果送入口中,多高级的吃法。
她插上一块哈密瓜,送到从心口中时,就被突然想起什么的她拒绝了。“不行!脸上的妆太重了,刚拍完婚纱照,待会妆都吃口里去了!”
“没事没事,就吃一块!死不了!”在凌雨的正面夹击中,从心还是无奈的吃了下去。她心里一定是这样想:吃了孕妇的东西,以后也能够尽快怀上宝宝。所以我还看到她边嚼边笑。
“跟你们说,订了个不大的礼堂,请的人不多,后天进行!”云帆突然义正言辞,弄得我们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没等我和凌雨提出质疑,云帆就冲过去搂着从心,相视而笑,说:“本来我们是准备去巴厘岛旅游结婚的,但是呢,从心她父母硬是要求走走形式,所以我们恭敬不如从命,走走形式主义喽!”
我立刻笑得合不拢嘴,但也佩服他们这样偃旗息鼓,毕竟男方父亲不来,亲家不来,婚礼办的越大,出的嗅就越大!所以他们很明智,办一个小型婚礼,走个形式主义,然后再光明正大的去巴厘岛,来个蜜月之旅,亏他们想的出来!
但想归想,说归说,我也就表示认同了。在接下来的一天中,我们四个人更忙了,就连有孕在身的凌雨也不闲着,毕竟是新婚,新房还是要布置的,因为云帆说,以后他是要带从心去上海的,也就没有必要在大连买套房,所以呢,他就只能把我的公寓布置布置,全部翻了新。连上一次,已经翻过新的家具,也重新再翻了一遍。(当然我的房间他是没动的)
我的任务还是要去接人,送喜帖,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喜帖只送给了大学老师和同学,其他的人归他自己接。
我清楚地记得,天公永远都是不作美的,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天夜里,大连这个地方,竟然乱七八糟的下了一场大雪,差不多也有两三次厚吧,那天我去关窗户,云帆与从心就在两个相邻的房间一起打电话,两个人的谈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爸!我明天结婚了,你真的不打算来看看你的儿媳妇?”云帆的房间里应该是亮堂堂的,不知道是本身的光线原因还是他的皮肤真的很好,竟然看不出一点瑕疵,更像是通透的白玉。
“我说过,钱我打给你,要多少随便花,人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那你总得给我找个人吧!毕竟是婚礼,我家里不去一个人,我怎么向他们交代!”
“我说过我不同意,闹出这样的结果也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爸!妈已经死了,你现在就我一个儿子,难道你就对我的事情一点也不闻不问吗?”
“别提你妈!”
“凭什么不能提!我知道你就是看她出生不光景,有门槛呗!”云帆几乎是气着怒骂的。
“放屁!你爸我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你妈临死前怎么跟你说的?他让你娶的是molly!你就是让他死不瞑目你知道吗?”
“爸!那是因为molly照顾了她那么久,怀着感恩之心才这样说的,难道你都听不出来吗?再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可以和不喜欢的人结婚,是没有结果的!”
“行!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管你!”
房间里,突然一片冷寂,空悠悠的有些吓人,窗外风卷暴雪,狠狠地打着玻璃,更像是天公发泄着他的怨恨。我除了叹息,什么也干不了。
从现在房间里交谈直来直往的,波澜不惊,也就很顺利。可能是因为女生马上要结婚了比较害羞的缘故,这一天晚上的从心声音很低,很绵,在大学中,就算是傻子看到这番场景也会把眼珠子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