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这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面前,得到了解释。
我小心地靠近,为了不打草惊蛇,采取了以静制动的战略,以五秒钟移动一步的速度向他逼近,如果看的仔细就会发现,脚尖早就已经颤颤巍巍,绝对一个踉跄。
“抓住你了!”先发制人,看见他那件淡黄色小羽绒服时,直接擒住帽子,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擒人先擒头,帽子离头最近,是抓人最好地方。
“呀!真不好玩,居然被你们找出来了。”从我桌子底下冒出来一个水汪汪眼睛的小男孩儿,十分整齐的刘海,左右被推平,有股清新脱俗的味道。
“这……”他好熟悉的感觉,这是我看的他的第一感,总感觉以前在哪个地方见到过,但是这种记忆的小碎片无论如何也拼凑不起来,令我在一群女生的唏嘘声下,打破了这个想法。“你就是总经理的弟弟!”一女孩儿要是一年没开荤的饿狼直接扑过去了,像抓公路上随处可见的野猫一样顺手把他拎起来,仔细打量。“好萌啊!真不愧是家族遗传,小时候长这么萌,长大一定是个大帅哥!”
“可不是嘛!我们经理就很帅,没想到,长得帅也可以家族遗传,以后可得找个不混淆视听的男人!”
女生八卦新闻永远比男生多,这不是定下来的法律,与她们说的有些相似,也是家族遗传,只不过是传女不传男的母系遗传。
我看着那个被他们左拥右抱的小男孩,年纪应该没满15,骨骼还没有长全,仍然一副清纯脱俗,天然无公害的小孩儿脸,估计如果有一天,公司来了童星经纪人,这小孩儿应该是不二人选的签约小模特。
“哥哥,我是不是认识你呀?看你好眼熟!”小男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们一群如饥似渴的女人放了下来,正站在我身旁,瞪着他那颗水晶似的小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可能吧,像哥哥这种大众脸,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看到过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摸了摸他的头发,顺便拍拍他的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童年,又或者,亲手抱着我那个不知道怎么就死了的小怪物。
他眼睛忽然炯炯有神,带着一股坚定不移。“不,不是这样的,虽然我年纪小,但我认人是不会认错的,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带这些铿锵有力的字调来反驳我,说完以后又一阵沉思,不知道是在脑海里搜索接下来该用什么词语,还是在思考我到底是谁,在哪见过。
“我打电话给你哥哥,他现在到处在找你!肯定心急如焚,哦,应该不懂什么叫心急如焚,反正就是他现在很担心你,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说找到你了!”对于小孩子来说,成语永远是个无底洞,永无止境地学,却永无止境地坠落下去,最后弄得连一心一意和三心二意都不知道到底怎么用。所以我就不用成语,对于小孩子通俗易懂才好。
他在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紧紧抱着我,就好像我是他亲生哥哥一样。当然我也学会了自我安慰,可能是真的应了大学时候子熏的那句话吧,我长得太踏实了,连乳臭未干的小孩儿都愿意粘着我,连他亲哥哥也不要了。“我不要见他,你不要打给他,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就是不愿意见到他,要是你把我送回去,我就……我就……”他的脸变成了醉人的踯躅色,显然是想威胁我,却有因为找不到威胁我的理由,而脑洞大开。“……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我被他成功的逗乐了,今天出门的惆怅瞬间烟消云散。“小鬼头!”我手指了指他的额头,“古灵精怪!”我怒嗔,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你要是我哥该多好啊,我就不用整天都待在那个鬼地方了!”他趴在我的身上呢喃自语。我小心的将他从我身上扶起,他像一只柔软的小动物,完全没有抵抗力。“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像个怨妇一样,念念叨叨,可不许这样!”
“哥哥,你带我回你家好不好,不想回去!”不知道他是有口无心,还是真的这么想。
“你想离家出走!那可不行!”吓出一身冷汗的我马上把他从我身上抱下来,心里还在埋怨着,现在的小孩子还真粘人,这么大人了喜欢坐人身上,想当年我小时候,打一双赤脚,不知道去哪溜达去了。
冷不丁吓了一跳,总经理破门而入,还好没答应他,不然,总经理那个脾气一定怪我拐卖儿童。
“小磊,可算找到你了,你个小畜生,公司那么大瞎跑什么!走,跟我回办公室!明天要开学!”他冲进来的时候衣衫不整,发型凌乱,完全一副科学家刚搞完科研的样子,要不是他的那件衣服,我还真不敢说我认识他。
小磊,好熟悉的名字,好像,真的是在哪儿见过,可是,真的记不起来……。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上学!你凭什么干涉我,我才不是你弟弟!又不是我亲生哥哥!”小磊依偎在我身旁,一直唇枪舌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像他那种小身板,一个反手抓就能把他完全扛在肩上,连三分之一的力量都不用。
“你瞎说什么!走!跟我上去,别打扰哥哥工作,你要是不听我的。可以别怪我打人啦!”万俟品作老鹰捉小鸡状,堵在了门,防止他又从门口溜出去,叫得撕心裂肺。
“不,不要!今天死也不走!”
“你……!!!”
我实在看不下去。
“经理,小孩儿不是你这样带的,施暴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靠的是亲和力!这是我从书上看的。”其实这也不算是我看的,是凌雨看的,她怀宝宝的时候,什么育儿经,胎教书,看了至少不下三遍,博览群书也没有她怎么看的。(还说英语,说什么在肚子里给孩子培养语感)搞得我差点没搬出去住。
万俟品在那个小孩面前给了个台阶下,也就没有生气。“行!你行你上,不行别****!”
“哥,我想去这位哥哥家里住几天!”他嘟着嘴巴,有些淘气有些生气地叫。
“不行!别跟我有的没得讲条件,今天你无论如何,必须跟我回家!爸妈这一个月没在家,我就是怕你这小兔崽子中途离家出走我才把你带来公司的,你还真会给我找事!”
到这里我才听出来事情的缘由,我说他弟弟好端端地跑公司来了,没想到是家里没人,让他来照顾,想到这里,我居然还可耻地笑了。
小磊继续抱着我大腿,就像是小时候,爸爸要打我的时候,我躲在妈妈的身后一样,前面的人永远是后面的人最坚强的后盾,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让他在我家住几天吧,反正我父母在家,老人家比我们心细,人照顾得好!”当我把这句话说完时,小磊笑得嘴都合不拢,就好像是听到了明天要放暑假,今天下午不上课一样。
他打量了一阵,“行,就让他去你家住几天,反正我也不想养臭小子,缺什么随便说,反正一点,不许中途滚回家!我不给你开门!”
然后他气冲冲地来,笑靥如花地走。
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带了一熊孩子回家,放了一星期假,工资照样给。当然在我把小磊认出来就是以前我在图书馆里遇见的那个小孩儿,父母热情地招待,带她出去四处游历时,我也胡乱地得知了一个消息。
“凌雨,辞职了!”
消息是我那个扒皮总经理告诉我的,原因也没说得太清楚,模模糊糊好像是说自己不想干了。
我好像若有若无地知道了些什么,在夜黑风高,所有的人都睡得打呼噜的晚上,拨通了她的手机,那个时候是正月十六。
“你为什么辞职?”
“我不想干了,需要理由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些娓娓道来的戏谑。
“我知道你在恨我,这应该和最近你没有来我家,原因有着相同的出处吧!”你打开窗户,燃了根烟。因为家里来了小孩,不能让他吸二手烟,所以还将通往阳台的门关,让长驱直入的烟挡在外头。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凌雨,你他妈再说一遍!”我差点爆发出强热的怒火。
“我说我不要你了,说那么多有意思吗?哦,忘了告诉你,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混蛋!”
“谁的?你和谁的野种!还好他死了,省的污我眼睛!”
“你他妈管不着,孩子已经没了,一切都是空谈,本来想打给你的,你还是比我抢了先,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就算你不打给我,我也会打给你,这一切早就注定了!”
“你他妈说那么贱的话有意思吗?都已经说过,那孩子我不在乎,我父母那边我自己讲,他们会同意我们结婚的,何必用这样的事情来打压我,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瞧不起你,越来越恶心!”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说的是真的,不骗你,我告诉你那个孩子是父亲是谁,就是你上司,万俟品!”,“不用急着谢我,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清楚,他没像以前那么处处打压你,你的方案每一次都提交成功,你一步一步爬上总监的位置,他都没有管你。为什么,你知道吗?因为我!”
我除了闭上眼睛以外,真的不知道怎样来麻痹我自己。
“呵,万俟磊在你家睡的好吧,知道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天天在他父母出差了以后,把他送你家来,这是有原因的,哼!”我听到了她的恶心的嘲讽声。“因为他要和我上床,小孩子不便看到,掩人耳目!”
“别说了!”我将手机轻轻放下,不想再继续听见对方传来的一句一句的叩击灵魂的声音,每一字每一句就像一只蚂蚁,成群成片的吞噬我的灵魂和肉体,最后只剩下一具瘦骨嶙峋的尸骸。
“说最后一句,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爱你!”
“不想看见你,滚!”
时间就这样偷偷地溜走,第二天,公司那边传来消息,说凌雨昨天晚上跳楼自尽了,手机被砸得粉身碎骨,可是手机的主体部分一直抓在手上,紧紧地抱在胸部。
这能说是青春吗?就像我和对面的人同吃一粒罂粟,我吃了四分之三,她吃了四分之一,但我们同时都中了爱情的毒,不管多少,总有一天,都会走进禁毒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