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把时间调回到三天前,那一天事情运行的和往常一样,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异样,正月十三,阳光不大不小,无遮无拦地扫下,我就在这个温暖和煦的小书房里看着韩寒的《像少年啦飞驰》。
子熏悻悻然走了进来,她化了个淡妆,眼线不是很浓,着一身淡粉色,轻车熟路地绕向我的肩头,递了杯茗茶。
“谢谢!”我不露声色地喝了口,投给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脸,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该怎样面对她以及早已经失去以前光环的脸。
“叶数。”她轻叫我,我的肩也就顺带着她的声音微微耸起,像是在说拒绝。“我出去一趟,可能回的有些晚,晚上别关机,给我开门!”
我漫不经心地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本来是要轻放在她面前的,就不知怎么的,声音砸的清脆响亮,我看见的,她的眼睛跳动了几下,虽然很微弱,却也被我精准地捕捉到了。
“钥匙在这儿,自己拿,晚上别打我手机,晚上我关机!”
我的心被我自己的话重击了,我真的很想与她和平交往,就算没有以前那样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至少也能像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见面寒暄一下,装个样子也可以。可是我发现,对她,我真的做不到。从心被撞的那个瞬间,那个男人被掐死的瞬间,云帆琅当入狱的瞬间,甚至是凌雨流产的瞬间,他们就像是掐准了时机,在我眼神停留在子熏身上时,可恶的在我脑海里放映,而且放的是慢动作。
她像是被赐了毒酒一样,犹豫了一下,然后两眼一闭,大义凛然地抄起桌上胡乱放置的一串钥匙,回来个头,补充了句。“我父亲那个仇,我一定要报!就算所有的人都恨他,也包括你,我也不介意与全世界为敌,但我希望在与你为敌的时候,我们可以暂时铸剑为犁!”
我的指尖停顿在57页,下意识的夹了个小角,轻轻地合上书。像是一切都与我无关,活在了一个超然物外的世外桃源。
她接着说:“你和她的关系我都知道了,不用瞒着我,作为一切灾难的源头,我要去为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你别去找她,行吗?她原谅你了,我也原谅你!”我轻描淡写地说。
“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会原谅我吗?我剥夺了他的生命,他不会放过我的!”她和我说话的语气有几分相似,这么多年她经历的一切,足以让她面对乱七八糟的死亡时,淡定自如。恶心东西看得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
“行!那你去——”
我违心地答应了她,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她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不逞口舌之利,也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她走了以后,一直到现在,书仍然停留的那个页数,在那个页码里,仍然折着一个小小的角。
其实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关手机,手机声音开到最大,我期盼她早点回来,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她越来越像一头温柔的野兽,对我可以百依百顺,而对别人,却一直是磨刀霍霍,从不眨眼。
她回来的时候是一点,我劝睡了父亲和母亲,独自一个人守着硕大的客厅,电器家具越是崭新,就越有一种陌生感,特别是夜深人静,窗外看不到一颗星星时,更加恐怖阴森。
我没有开灯。
我想知道,她那么晚回来,看见目光灼灼的我,会有多么夸张的表情。我承认我这个想法很变态,但是当我想起她做的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时,马上又会露出神秘的微笑。
门开了,飘进来一缕淡淡的烟,以及烟草的味道。她又抽烟!
“你回来了!”**********密切观察着她,恰到好处地叫了她一句。
她不理我,接着去开灯,换衣换鞋,烟不离嘴。
有些颓然。
“嗯”声音若有若无,我看见她在我的面前经过倒了杯白开,咕噜一口,一饮而尽。豪迈!
“你还是去找她了?对吗?”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明明知道她的答案肯定是“是的”,但我还是傻乎乎地问了,我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多么希望她说的是“不”,至少可以让我的虚伪,在面具下活的久一点。
“不对,是她们,不是她!”她和我玩起了文字游戏,凌晨一点的我,脑子晕沉沉的,真的不知道她们到底指的是谁。
她堂而皇之地站在我面前,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抚摸了我的面颊,我的眼神与她亲密接触了,她想融化我,然后又来满足她为所欲为的欲望。
“凌雨和我那个傻乎乎的妹妹!”
我真的吓住了,她们两个在一起是绝对不可能的,唯一存在的可能性就是,子熏先找她妹妹,然后共同去见凌雨。
我没有多问,迷迷糊糊地睡到了第二天。
正月13,真的不知道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凌雨噩耗传过来时,我才知道,意味着救赎。
程静贞为她而死,凌雨又为她而死。这难道不是命中注定吗?我不信!凌雨啊凌雨,你终于还是为你自己还了债,可是我的那一份债现在你也帮我还了,因为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也承担了债务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