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楼轻羽走上前去关切地问。

　　莫辰摇摇头。

　　“那就好。”楼轻羽转头叫来边上一个女孩。“娆希，你过来。”

　　况娆希是楼轻羽的师妹，她入门的时间只比楼轻羽晚了一点儿，在蜀山弟子中的资历也很高。

　　楼轻羽拍拍莫辰的肩膀：“她以后就交给你了。”

　　况娆希点点头：“师姐请放心，我一定好好指点她。”

　　原来楼轻羽安排这次切磋是这个目的。莫辰情况特殊，把她放在人堆里跟大家一起操练效果不大，况且普通的弟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对练没有意义，那就只能把她单独拎出来训练。

　　清若芙蕖，静若沉玉，这是莫辰第一次见到况娆希时的感觉。

　　“阿辰，是吗？跟我来吧。”况娆希说完转身便走。莫辰跟着她，一直走到一处瀑布下。

　　水流从岩石上倾泻下来，不急不缓，刚好能够振动安在下方石洞口的一根粗壮的竹竿。竹竿油黄发亮，还有溪水顺着竹竿流淌。再往下就是些被打磨得很光滑的石头，大大小小，扎根在小溪里。溪底完全没有任何青苔或者水草之类的生物。

　　“阿辰，蜀山最基础的剑法你练过吗？”况娆希问。

　　莫辰点头：“师父曾教过我。”

　　“那好，你现在舞一次给我看。”

　　“在这里？”

　　“在那里。”况娆希看着石洞口的那根竹竿。

　　“在竹竿上？”莫辰很惊讶。

　　“没错。”

　　“我可以知道这样做的原因吗？”

　　况娆希看着莫辰：“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吧。”

　　莫辰点点头。

　　“我听说你练蓬莱最上乘的剑术时总是不得要领。其实蓬莱也好，蜀山也好，对腰跨和下盘功夫的要求是很高的。

　　“也许你之前有听扶阳上仙说过关于神魔大战的事，正道之人世世代代与魔族抗衡，就免不了在颠簸中战斗。无论在什么地方，我们都必须努力使自己的身躯保持平稳。只有这样，才能在战时一举砍下敌人的头颅！”况娆希似乎很痛恨魔族。

　　“那好吧。”

　　“等等。”况娆希拦住莫辰，“你第一次上去，肯定坚持不了多久。量力而行，别伤着自己。”

　　“嗯。”语毕莫辰飞身上了竹竿。

　　竹竿湿滑，莫辰好不容易才站稳。水帘倾泻下来，披在莫辰身上，打湿了她的衣服头发，水很凉，她却一声也不吭。莫辰拔出腰间别着的软剑开始舞。剑身在水流的淘洗下变得熠熠生辉，可这道雪白的亮光却闪烁不定。蓬莱剑法较为灵活，蜀山剑法注重巧劲。

　　莫辰勉强坚持到一剑舞毕，这大概是她舞得最烂的一次。莫辰落在溪边，用手一把抹去在脸上滴淌着的水珠。

　　“第一次能这样已经不错了。”况娆希安慰她，“今天太晚了，你又赶了一天路，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我们还来这儿？”

　　“你一早去宫门处等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蓬莱的夜晚总是分外安静，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其实蜀山的夜晚也是这样，可莫辰此时却被一阵刀剑声吵醒了。她披上衣服走到外面，发现上官灵均还在练剑。虽然开蒙晚，但他天赋异禀，已经练的像模像样了。看见莫辰，上官灵均收起了剑。

　　“灵均，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习武吗？”

　　“我想让自己变厉害些，那样妖族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还有吗？”

　　“我想从魔君手里抢回属于妖族自己的领地。”

　　“还有呢？”

　　“……我要为我父亲母亲，还有族人们报仇。”

　　“灵均，我可以听听你的故事吗？”

　　妖界本是一片美丽而又祥和的土地。在那里，一草一木都生来是妖。这些妖也不似人间传说的那般穷凶极恶，他们本质上同人类没有多大区别，都是一样的善良，一样的热爱生活。只不过妖的寿命比一般人长很多，还会一些妖法。其实这些所谓的妖法只不过是些障眼法，与神族仙法没得比，人类随便洒些狗血鸡血，甚至用力碰一碰，咬一咬就能破。

　　这一切的美好都停滞在这一天，魔族忽然来犯。

　　神魔大战之后，魔族被重创。本以为六界从此太平，不想恶魔野心未改，时时刻刻都想恢复实力再掀风雨。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早已被孤立的妖族。

　　那一日，妖界的天空变成了乌黑色，可战火却将这片美丽的土地燃烧得光亮无比。火舌跳动着，将妖怪们的最后一点能量释放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恶魔们就趴在已经修炼成人的妖怪尸体身上啃噬……

　　有一只小狐狸刚出生不久，顽皮得很，他什么都不知道，时常东跑西跑。就在那一天，他居然调皮到躲到水底下去玩。水里很美，很安静。到处都是珍珠跟宝石，还会发光，漂亮极了。

　　小狐狸玩得什么都忘了，他觉得有点累，就躺在一个洞穴里睡着了。他记得那天他还做了一个好梦。这个正在酣睡的小傻瓜，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以至于踏上岸的那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还是在做梦。

　　这个梦真的好长，好痛。

　　魔族中人，魔力越强，相貌就越英俊美丽。相反的，那些能被一刀砍死的魔兵就丑陋无比。

　　小狐狸躲在尸体堆里面，远远的看见一名男子，骑着一只巨大的、长着翅膀和龙角的神兽在空中，以王者之姿审视这片土地。

　　那坚挺的眉毛，魅惑深邃的眼神，就嵌在男子刀削斧刻一般的英俊面庞上。高挺的鼻梁为他拉出近乎完美的侧颜，他的嘴唇，丰润而又性感，无论是轻笑还是低语，都有足以让人沉沦的资本。在他裸露出的精壮的胸膛上，一个金色的印记闪闪发光。

　　在地面上正在进行残酷杀戮的时候，男子的表情却是享受的。他搂过身边一个身穿战甲的美丽女人，与她调笑拥吻。

　　多么残忍的对比！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也模糊了他的族人们正在遭遇的一切……他昏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身边没有战火，也没有死亡。到底哪一个才是梦呢？

　　“小东西，我们没有家了。”

　　一听到这句话，小狐狸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狐族族长给他擦擦眼泪：“好孩子，不要流眼泪，要把眼泪咽下去，化成汗水流出来，等到有一天，夺回属于妖族的土地。

　　“记住，以后你就叫灵均，上官灵均。你要相信，总有一天，妖界能够重新拥有灵秀美好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