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莫辰一早就在宫门处等候了。不多时,况娆希穿着便服出现,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她见到莫辰,把包袱扔给她,只说了两个字:“换上。”
莫辰打开包袱,发现竟是一件粗布麻衣。她没有多问,找了个地方把衣服换上。
莫辰换好衣服出来,况娆希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大街上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莫辰跟着况娆希来到一个码头。
许多船只停泊在岸边,船上有许多麻袋。工人们光着膀子,身上只挂着一件麻布背心,露出的皮肉被太阳晒得通红。他们的手臂孔武有力,结实的肌肉上分布着凹凸不平的青筋。反观莫辰,与他们相比显得很瘦小。
况娆希径自走到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旁边问道:“老板,这里还请人吗?”
“请!请!”领头的很欣喜。这船多待一天,就要多付很多租金,工头巴不得多来几个人,快些把这一大批货搬完。
“你看我这位朋友行吗?”况娆希把莫辰拉到领头的跟前。
“这……”领头的面露难色,摆摆手:“我们只招男工。”
“你放心,她力气大的很。”况娆希转过头看着莫辰,“阿辰,去搬一袋给人家看看。”
莫辰虽然心里疑惑,却还是照着她的吩咐去做了。她毫不费力地将一袋米扛上了岸。
“你看怎么样?”
领头人想了想:“那好吧,不过如果姑娘你撑不住,千万要说啊。”
“放心。”
况娆希看着莫辰:“阿辰,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搬货。明白吗?”
“这……有什么用呢?”
“把你的腰和腿练的更加结实。”
“其实我们在蜀山也可以练,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等你搬完了就知道了。”
莫辰想了想,点点头。
“普通的凡人一次只能搬一袋,你搬五袋,不算过分吧。”
“嗯,我可以的。”
莫辰弓着身子,况娆希把货物一袋一袋放到她背上。她起初很不适应,走得歪歪扭扭,麻袋也险些落下,不过总算是走完了。
“再来。”
这次莫辰学聪明了,她把腿尽量打开,脚跟牢牢扎在地上,行走时努力用腰力保持平衡。麻袋垒得很高的,一不小心就会落下来,因此很考验直觉和腰身还有手臂的力量。
码头上的工人们都惊呆了——一个女子,一次性抗五袋大米,还不带喊累喘气的。
一下子就到中午了,况娆希却不许莫辰休息,一个劲儿的督促她加快速度。正午的太阳很毒,莫辰的头发,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脸上,手上都被炽烤得火辣辣的疼,但她没有抱怨,只是将袖子卷高了一些,然后继续搬货。
工头看不下去了,对况娆希说:“要不你就让她歇歇吧,养够了力气才好搬货啊!”
“没事她不累。”况娆希擦擦脸上的汗,替莫辰回答。
一直到到黄昏时分,船上的货终于被搬完了。搬了一天货,莫辰觉得浑身酸软,她靠在一根柱子上休息。
“累吗?”
莫辰摇摇头:“只是汗出得比较多。”
“那跟我来吧!”
“去哪里?”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在蜀山练吗?”况娆希看着她笑了,“跟我走吧。”
莫辰很想说自己说不累只是客气客气,可为了不让师父失望,她忍!
两个人来到一个包子铺。
“老板,今天还剩多少包子?我全要了。”
包子铺的老板很高兴:“诶好,谢谢谢谢。”
况娆希转过头看着莫辰:“你看我干嘛?拿东西啊!”
“哦。”
她们买了烧饼,馒头还有几袋大米,赚来的钱刚好花完。这些东西理所当然的堆在了莫辰身上。
况娆希一改往日冷冰冰的态度,一路上不停地碎碎念:“你可不许说我刻薄哦,这可都是为你好……”
“我知道。”莫辰一边翻白眼,一边笑着打哈哈。
两个人东拐西拐,来到一处破旧的大院子,这里臭气熏天,地上到处都是枯黄的干草。里面蹲着的不是乞丐,就是难民。他们脸上黑魆魆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情况好一点的就在干草上铺一块草席睡,不好的,就只能蜷缩在墙角。
一见她们来,难民们通通站了起来。况娆希把馒头和烧饼分给他们,然后命令莫辰去煮粥。
莫辰和难民们从墙角拾来几块砖,堆到一起,再捡来些枯草和细树枝点燃放到里面,一个简易的炉灶就完成了。她正在看火,一个馒头递到她眼前。莫辰转过头,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面庞。
“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况娆希嘴里叼着一个馒头,含糊不清的说。
莫辰放下扇子,接过她手里的馒头:“谢谢。他们……都是难民?”
“差不多,家乡水灾,逃到这里。”
“你经常来?”
“差不多。”
“他们以后该怎么办?”
“不知道。”
这些人往往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一顿包饭了,此时此刻,满脑子就是想着怎么活命,至于未来,这是个奢侈的念头。
况娆希想了想又说:“听说皇上已经派官员去赈灾了……”
“是吗?”莫辰偷偷看着况娆希,时间仿佛静止了,夕阳在娆希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况娆希猛地转过头:“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莫辰有点尴尬。
“你看你,脸都被碳火熏黑了。”
“哦,是吗?你还说我呢,你看你馒头都吃到脸上了……”
……
魔界,魔宫。
沧琊闭着眼睛,坐在正中央的王座上。他右手扶着额头,眉毛微蹙,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摁着太阳穴,似乎遇到了些不愉快的事。
魔宫正殿王座左右两边立着两根大柱子。左边的柱子上卷着一条大蛇,这条蛇有两个头,一个头眉心有一个红点,另一个头眉心有一个白点。大蛇的鳞片上密布着星星点点的斑纹,让人看了觉得毛骨悚然。她从柱子上面滑下来,化成一个无比美艳的女子。
女子跪在沧琊脚边,靠在他膝盖上:“依落英之见,魔君亲自出手只怕不妥啊!”
“可这是最好的办法。”沧琊低声说。“你们功力未及,即便是去了,也未必有用。”
“可蜀山到处都是高手,君上孤身前去只怕会有危险……”
沧琊抬手:“我已经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