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莫离殇懒散的坐在软榻上,林灿秀正贤惠的为他捶着肩膀,莫离殇的样子很是惬意,很是享受——若这林灿秀不那么嚣张跋扈,也挺好,若和羽能这样为自己捶捶肩揉揉背更好!
莫离殇想着,红润的嘴唇微微的翘了起来,妖魅而又迷人!
“叩见大王!参见灿夫人!禀告大王!不好了!”
门外一个小太监跪在莫离殇面前颤颤巍巍的禀告道。
莫离殇原本美妙的心情完完全全的被这个闯进来的小太监打乱了,不由眉头一紧,冷声喝到:“这么慌张做什么?”
“和羽公子,和羽公子他.....昏迷不醒了!”
“怎么回事?”
“他和瑶公主在练剑场练剑,瑶公主一不小心将剑刺到了和羽公子的胸膛......”
莫离殇刚刚还邪魅笑着的脸此刻冷峻极了,他一拍桌子,愣的一下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冷声说道:“带路!”
莫离殇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似乎忘记了林灿秀的存在。
“大王......”林灿秀望着莫离殇决绝离开的背影,眼神幽深而又寒冷,她握紧了拳头,——和羽,但愿这次你就这么死去,这样大王就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本宫了!
恨罢,林灿秀便叫来秋月,冷声吩咐道:“你去问问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是,夫人。”秋月说,然后向林灿秀作了一个揖,便轻轻的走了出去。
“夫人,要不然您也过去看看吧?”夏月俯身在林灿秀的身旁恭恭敬敬的说道。
“也罢,本宫一向视和羽为眼中钉,若本宫去了,只会让大王觉得本宫是别有用心,还是在这里等着吧。”林灿秀淡淡的说道,理了理裙子,正欲坐下。
夏月附在林灿秀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只见林灿秀神情一喜,摆了摆手,说:“去把本宫从家乡带来的那个盒子拿来!”
片刻过后,便有一个宫女拿着一个雕着花的古木盒子呈了上来,林灿秀淡淡的看了一眼,微翘着红唇,得意洋洋的慢步走了出去。
夏月一见林灿秀走了,赶紧知趣的接过盒子,快步跟了上去,笑眯眯的说道:“灿夫人,这次您用家乡的药救了和羽,大王他一定.....”
“行了,行了!”
夏月还未说完,林灿秀便打断了她的话,继续问道:“李美人最近在做什么?”
“听那边的丫头说她最近都待在殿里刺绣。”
“哼,倒是很守本分嘛!”
“夫人,这李美人心机重,善伪装,这次大王回来,她没有急急忙忙的扑过来,指不定在谋划着什么。”
“她那点小心思本宫还猜不透?现在还是不要管她吧,住在玉合殿的那个女子,你们有打听什么来没?”
“莫洛在那里看得严实,奴婢们也没有探出什么来。”
“也罢,也罢,一个小丫头,不成气候.....”
两人谈话间已经来到和羽住的别院外——宫内唯一的一处别院,据说前朝就应经存在了。
夏月赶紧为林灿秀打开了院门,一进院,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指着厅堂。厅门是四扇暗红色的扇门,中间的两扇门微微开着。侧廊的菱花纹木窗微微开着,可以隐约看到屋内的摆设,干净爽朗。
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离藤桌三尺,紫色茉莉花开得正浓。原本荒疏的院落,竟在花草的衬映下显得生动质朴了些。
墙外的高树上,间或着几片枯黄的落叶,直接随风飘荡到院子里,墙面虽斑驳,但从墙上砖搭成的小窗和四周的装饰,仍可见其洒脱简丽的风格,再加上一些枯藤的缠绕,更显迷人的意境。屋顶出檐比较少,正是前些年在工匠间流行的制作样式。
林灿秀皱着眉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心说:“贱人,就是应该住在这种地方!”
“夫人,小心脚下,这里的路不平坦,让奴婢搀扶着你吧。”
“也好,走吧,以后都不会来这种地方了!”
后院,和羽的起居室。
瑶公主瑟瑟发抖的坐在旁边的软凳上,一脸惊恐的望着脸色冷峻得可怕的莫离殇,战战兢兢的问道:“王兄,和羽他......我不是故意的,和羽,会不会死?王兄!”
莫离殇淡淡盯了瑶公主一眼,没有说话,然后盯着脸上已无血色的和羽,心急如焚:“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啊!”
“和羽他现在怎么样了?”莫离殇看着正在为和羽清洗伤口的太医焦急的问道。
太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急促的说道:“和羽公子身子本就弱,再加上先前的旧伤,这次又流了这么多的血,微臣只怕不妙啊!”
“若救不活他,你就和他陪葬吧!”莫离殇冷冰冰的说道,心中焦急的不得了,却又没有办法。
“大王,微臣也只能尽力而为。”太医咽了一口气决绝的说道,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有什么快速止血消炎的药就好了——”
太医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急切得声音打断:“大王。”
瑶公主也觉得林灿秀行为奇怪——莫不是来阻止王兄的吧,赶紧揉了揉眼中的泪水,凑到林灿秀的面前,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莫离殇此刻正心急,如今林灿秀再打断了太医要向自己说明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恼怒,冷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灿秀妩媚一笑,快步走到莫离殇的面前,细声细语的说道:“臣妾进宫的时候从家乡带过来了一味药,这药有着神奇的止血消炎的功能,或许能帮得上忙.....”
“什么药?”莫离殇皱着眉冷冷的问道,帮助救和羽?可不像林灿秀的作风!
“裸花紫珠。”林灿秀静静的说道。
“裸花紫珠?”莫离殇一愣,疑惑的望着林灿秀。
倒是太医忍不住窃喜,赶忙焦急的问道:“可是生长在气候温和,空气潮湿的西南地带的裸花紫珠?”
“正是!”林灿秀说:“本宫这里有裸花紫珠研成的药粉,太医你拿去撒在和羽的伤口上吧,再加以药物以内调理,想必不过多日,和羽就会恢复了!”
语罢,夏月赶紧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白色小瓶,恭恭敬敬的递到太医的手上。
太医拿着瓶子,取开塞子,在鼻前一嗅,喜道:“大王,正是这个药,微臣马上为和羽公子上药!”
语罢,太医赶紧将药粉撒在了和羽的还在渗着血的伤口上,药粉顷刻被血包裹住了,莫离殇眼神一冷正欲说话,却见到血慢慢的止住了,不由得松下一口气。
林灿秀看着莫离殇渐渐缓和下来的脸色,也松下一口气,然后走到和羽的面前,看见和羽的脸色也不如先前般惨白,轻声细语的说道:“太医,他现在还好吗?”
“多亏了灿夫人的药,和羽公子的血已经完全止住了,等臣下再开些药内服,不出多日,和羽公子便可以痊愈了。”
太医也是松下一口气,恭恭敬敬的说道,然后为和羽再缠了一圈绷带。
莫离殇听见太医这么说,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温柔的盯着和羽。
——明明说好了要保护你,可是还是让你受到伤害了,和羽,是我的自负,让我差点失去了你。
瑶公主见莫离殇紧皱着眉愣愣的发着呆,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莫离殇的袖子,还有些后怕的喊道:“王兄,王兄。”
莫离殇侧过头来,淡淡的看了眼瑶公主充满悔恨充满后怕的脸,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有什么事情后面再说。”
莫离殇说完又回过头去紧紧将和羽盯着,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和羽又受到伤害了!
“是,王兄。”瑶公主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莫离殇的袖子,心中还是忍不住发抖——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莫离殇这么冷漠的眼神,第一次看到这么可怕的莫离殇。
林灿秀一回头正好瞧见瑶公主抹泪的场面,于是轻轻的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别担心,本宫从家乡带进宫里的药,是非常神奇的,你的和羽一定会很快醒过来的,瑶儿。”
“王嫂,都是瑶儿的错,都是我.......”瑶公主终于忍不住一下扑在林灿秀的肩膀上,伤心的抽泣着。
林灿秀揉了揉瑶公主黑色的柔顺头发,柔声说道:“没事的,瑶儿,和羽他不会怪你的。”
“........”看到这个场景,莫离殇心中突然颤动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对着正在安慰瑶公主的林灿秀淡淡的说道:“先送瑶公主会寝宫吧,你若没什么事情也回去吧。”
莫离殇说完,便坐在了和羽的旁边,温柔而又焦急的望着他。
林灿秀微微扬起嘴角,轻声细语的说道:“大王,臣妾先告退。”
说罢,便命令夏月和两个宫女将情绪低落的瑶公主扶了出去,自己也向莫离殇的背影,作了一个揖,也离开了。
少了瑶公主抽泣的声音,屋子里瞬间安静下里。
太医收起药箱,俯身在莫离殇的身边恭恭敬敬的说道:“大王,微臣还要去为和羽公子配药,先告退了!”
莫离殇摆了摆手,说:“本王需要注意什么?”
太医一愣,然后做作揖状,恭恭敬敬的说道:“和羽公子需要静养,不要吵闹着便好。和羽公子恢复期间可能伤口会很痛,夜晚让太监或者宫女们通宵守着,微臣稍后也会配内服的药过来,若是疼了,就服一点,可以减轻痛苦。”
莫离殇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都下去吧。”
一时间屋里就剩下莫离殇和昏迷中的和羽两个人,细细的空气和鼻息纠缠在一起,交织着翻滚着,在这个房间里空压缩、膨胀、然后像烟花一样绽开。莫离殇紧紧握住和羽的手,轻声呢喃:“就由我,来照顾你吧,直到你恢复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