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皱起眉,本欲发作,却看到木卿锦那张脸上惨白疲倦的面色,想起这几日她在地牢中过得日子,心忽然有些不忍,把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下去。淡淡的问了句:“二夫人好久不见,这毒清除的不错,我还以为今天的审问都不能如期举行。”说完深深的看了木卿锦一眼,慢慢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
“还不是托将军和大夫人的福,要不然能有这么快么?”王贲这是在怀疑她的伤,即使木卿锦心里不爽,也没有面露不悦。
木卿锦坐在椅子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见一个袅娜的身影向这边走来——不是湘眉儿又会是谁。
只见湘眉儿一步一步向王贲走去,步子摇曳的像一朵娇弱的花儿,湘眉儿瞥了地上的碧薏一眼,然后敛下眼底的厉色,在来的路上湘眉儿已经想好了对策,自然也不再慌张,在王贲面前袅袅婷婷的行了一个礼。
王贲再一次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也不叫湘眉儿起来,语气淡淡道,“起来吧,大夫人不用如此客气。今日我唤你来前堂,是对毒蛇案有些新的进展,所以把大家都找来进行一番好好的对质,也好还夫人一个清白。”
湘眉儿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沉默一会儿,道,“妾身在来的路上略有耳闻,俾妾在这里鞋过将军,这毒蛇案也是该了接了。早日抓出凶手,也好给我和将军那没见过世的孩子一个交待,再着也好给卿妹妹一清白。”
王贲看着安之若素的湘眉儿,眼里酝酿了风暴,放下杯盏,低声询问道,“那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湘眉儿捏紧了帕角,心里惶恐不安,面色却如常,细声道,“妾身本来不知,只是看到碧薏会在这儿时,心里有了猜测。”
“咚——”
湘眉儿只感觉耳膜被碎片的响声震得破裂,然后是重物落地发出的闷响,向一边看去,原来是王贲拿着那杯茶往她边的地上扔了,碎片差点砸到了她,茶水什么的撒了她一身,这让她有点不可置信。
湘眉儿还来不及擦干净身上的茶水,立刻跪到地上,哽咽道,“将军,妾身不知身犯何错,竟然惹得将军动手。”
木卿锦瞥了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湘眉儿,那茶叶还挂在她的头上,一脸的茶水混着掉落的妆粉让她看上去可怜又滑稽,哪有平日半分妖娆美艳。
木卿锦暗暗的冷笑了一声,湘眉儿不要怪我太绝情,是你先不给我面子在前的,我以给你后腿的机会了,是你没有把握好的。
“你还装蒜!”王贲怒极,一巴掌拍向了桌子,桌子顿时碎的四分五裂。“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妾身当真不知自己所犯何罪。”湘眉儿泪眼婆娑,上齿咬着下唇,哭的梨花带雨,但一头的茶叶显得她此刻可笑至极。
可此时王贲却笑不出来,不止笑不出来,他还感觉自己一股闷气憋在心里,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可不是嘛,他王贲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在他的面前温柔小意,宽容大度,背后却是这样一副蛇蝎心肠!
“好好好!”王贲气的连说三个好,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碧薏,你来说,你说这个贱人都做了什么!”
听到王贲叫她,碧薏娇小的身躯颤抖了一下,然后碧薏低下头,将脸都贴在地上,“那蛇是大夫人派人放的,大夫人想害死二夫人……大夫人房里的蛇尸也是大夫人所为,她想流掉孩子来陷害二夫人……”
“碧薏,你……”大夫人湘眉儿似乎是不能接受这个消息,不可置信的瞪着碧薏。
“湘眉儿,你还有话说么?”王贲冷冷的看着湘眉儿,眼里是浓浓的厌恶。“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个恶妇,为了争宠,当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将军,将军,你要相信我,我是冤枉的……”湘眉儿爬到王贲脚边,一把抱住王贲的大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贱婢定然是被人买通了,要来陷害妾身的啊……”
木卿锦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这几个人的丑态。
王贲一脚踹开湘眉儿,眼里的厌恶越发浓郁,“碧薏在被关起来以后就只见过本将军一个,谁还能买通她?莫非是我要害你不成?”
“不……不是!妾身不是这个意思!”湘眉儿又爬到王贲脚边,抱住了他的腿,“那也是妾身的孩子啊……妾身怎么会为了争宠而去伤害妾身的亲生骨肉?更何况妾身的性子将军还不了解么?怎么能凭借一个贱婢的一面之词而来断妾身的罪?”
湘眉儿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哭的撕心裂肺,如丧考妣,只是在那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那蛇是她让璧薏放进木卿锦的屋里不假,可是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怎么会害了自己的孩子。
早知道就该把这个贱婢弄死,不然哪儿来的这么一出?
王贲心中一动,被她的痛苦所打动,心中的念头开始动摇,开始变得不确定。
的确啊……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况且湘眉儿一向安分守己,体贴大度,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会不会是这个奴婢乱说的,只为了为自己脱罪?不无可能,毕竟她之前还给湘眉儿下过毒,若不是被湘眉儿察觉,可能她此时已奔赴黄泉。
湘眉儿见王贲眼中的怒气渐渐散去,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抽泣道,“可怜我的孩子,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就没了……我多后悔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他还那么小,我还没有抱过她……将军,您知道么,我整夜整夜的做梦,梦到我的孩子对我说,娘,我好冷,你为什么不保护我?我的心里就如刀绞一般疼痛不已。我苦命的孩子……”说完,嚎啕大哭了起来。
湘眉儿一直哀嚎啕大哭,王贲心里也不是滋味,心中的决定也变得左右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