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昕和欧阳雪静静的坐着,云飞扬躺在车厢中,人已经昏迷,但呼吸还算均匀,吴昕的药看来起了效果。
车是神仙姐姐雇的,车夫也是,一个平凡而瘦削的老头,脸上留着深刻的岁月痕迹。
那粗糙的手,粗糙的皮肤在叙说着他经历的沧桑。
吴昕就那么静静的坐着,闭着眼,一句话也不说。
马车走的并不是很快,那马也已经很老了,几乎和那老头一样老,即使拼劲了力气气喘吁吁,仍是与飞奔相去甚远。
片刻之后,那马越来越慢,终于变成缓步前行。
欧阳雪的眉头越皱越深,救人,是要十万火急的,这样的速度,是远远救不了人的。
她刚想发作,那马车竟然连缓步前进都没有,已经停了下来。
“小心。”一声轻呼,透光的门帘突然黑暗一片,转瞬间那门帘就变成了网,数不清的暗器透过网眼直钻进来。
数不清的暗器,要命的暗器,足有十来种,只要有一种打到人的身上,就可以要命。
扑鼻而来的是一阵腥风......如此快的速度,如此狭小的空间,如此的仓促,有谁能躲过这要命的暗器?
暗器过后,一片宁静,这世间仿佛万物都已消失,世界仍处混沌,盘古尚未开天辟地,而芸芸众生也尚未出现。
刚才还是苟延残喘着的车夫已是站到了马车的两丈位置,他的神情冷酷,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发难,他相信没人可以躲过。
他的嘴角已经露出笑意,只是那笑意还未绽开,却突然凝固在脸上。
他看到了什么?
此刻能让他如此惊讶的,自然不是他在如此年纪还能老来得子。
而是车帘突然被掀开,两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两张脸他自然不会忘记,这是他要杀得两个人的脸,他们竟还活着。
活着的自然是吴昕和欧阳雪。
欧阳雪看了眼吴昕,没说话,吴昕却是一直盯着那老者,似乎那是一个缥缈的幻影,稍不留神就会消失一般。
“你们竟躲过了?”那老者道。他的讶异一瞬间全写到了脸上。
“你和神行太保吴天胜是什么关系?”吴昕道。
“他是谁?”那老者道。
经过短暂的惊讶,他已恢复了冷静,他的拳头却紧紧握起,拳如漆,似铁,这一下恐怕可以砸死一头牛。
“他的横练硬功是江湖一绝,据说这人还很讲义气,正直无比,可惜无论多正直的人都会犯错。”吴昕道。
“是吗?正直的人犯错会怎样?”那老者道。
“错误就是错误,犯错就要付出代价。”吴昕道。
“像我这样的错误呢?”那老者道。
“我会要你一只手,发暗器的那只手。”吴昕道。
他的眼睛像毒蛇一般已经盯上了那老者的左手,他的两只手其实并没多大区别,都是一样的粗糙坚硬,若要细分,也不过是右手食指关节老茧更厚而已。
吴昕相信,那厚茧就是苦炼给他的痕迹。
一个人只要苦练,总不会差到哪去。
神行太保就不差,虽说很多人都说他不适合练武,说这话的很多人都是当时响当当的人物。
可吴天胜成了,他不仅练武,而且击败了很多说他不行的人。
别人的评价并不能决定你是否能成功,自己的付出才是决定成功的唯一道路。
“我要杀你,你却只要我一只手,这买卖很划算。”那老者道。
“买卖划算也是因为你之前已是出声示警。”吴昕道。
“如果我不示警呢?你会躲得过吗?”那老者承认道。
吴昕没说话,只是把帘子彻底掀起,侧了侧身子,那老者就不说话了。
他发的那些暗器竟全部堆积在门帘位置,一枚也没有能多前进一寸,更恐怖的是每个暗器都被从中斩断,刀口整齐而光滑。
“我输了,我就是吴天胜。”那老者道,他的脸不再冷酷,他的信心也瞬间垮塌,看起来的确已是一个风烛残年之人。
“承认就好。”吴昕说道,人突然也就到了吴天胜面前,他从来就没有多余的动作,采取的都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动作。
同他杀人一般。
吴天胜没接话,突然出手,一个成名已久的大侠绝不会任人宰割,哪怕明知没有取胜的机会。
他的攻击方式也很特别,他没有兵器,但他的浑身上下仿佛全是兵器,脑袋当锤,手做剑,双腿做棍,上中下全面攻击。
那无疑是他竭尽全力的一击,无论一个人好坏,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会有同一种反应:保存自己,制服对手。
只是他那全力的一击并没产生预想中的效果,吴天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撞进了棉花堆,根本使不上力,而自己的脚却仿佛踢到了钢板上,更奇怪的是自己的手,竟然全无着力感。
血接着便出现,吴天胜愣住了,不知道自己手上的血从何而来,为何如此汹涌,待到看清,却是一声惨叫。
他的手没了,他的手掌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掉在了地上,神经性的收缩竟然还抓住了地上的一个石块。
“你走吧。”吴昕道。
他似乎从始至终就那么站着,没有出刀甚至根本就没出手,吴天胜的手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掉到了地上。
吴天胜封住了手上的穴道,复杂的看着吴昕,那眼神里不仅是仇恨,更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他后悔了吗?他惭愧了吗?
没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蓦然捡起地上的断手,塞进腰带,几个起落便消失了踪影。
“你为什么不杀他?”欧阳雪走到吴昕边上,一脸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