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要愤怒,对方不是来雪中送炭,而是来要他们的命的,包括吴昕自己的命,而他却放任对方离开。
欧阳雪只觉得吴昕是一个怪物,和他比起来,她觉得云飞扬真是太可爱了。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才是这个江湖的法则。
云飞扬是很遵从这个法则的,他高傲,他冷酷,但是面对恶人,面对要杀自己的人,他从不会犹豫,他的刀总是很准,很快,穿过对方心脏的时候不会停留。
不像吴昕,像一只没牙的老虎。
“我为什么要杀他?”吴昕道。
对他来说杀人是需要理由的,虽然这一点也不符合他杀手的身份。
可是又有多少人做事完全是合乎身份的呢?谁不会任性一把呢?
“因为他要杀我们。”欧阳雪道。
“可是他并没杀。”吴昕道。
欧阳雪不想再说话,她觉得跟这样的人说话完全是一种浪费,浪费自己的口舌,浪费自己的生命。
她想回车,却蓦地发现车已无法再回,那匹老马此刻已无法支撑,瘫在了地上。
没有马,车还有什么用呢?没有车,他们又该如何前行呢?
她不想理吴昕,此刻却又必须找他,因为她想不出办法。
“马不行了。”欧阳雪道。
“我知道。”吴昕道。
他并没回身,只是看着前面,空旷的路面,寂静无人,两侧的山峦,在萧瑟的秋风中更显得冷清。
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可是收获之后,满足之后却也会给人巨大的失落。
很长一段时间,将不会再有这种满足,这种失落也必然会延续很久。
吴昕没有满足感,同样也不会有失落感,在他眼中这一切是存在也是虚无。
唯一有具体映像的是前面的路面上并排驶来的几辆马车。
马车的主人应该很有钱,马是千里挑一的骏马,车是上好木材打制的好车,就是车厢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木工奇人小鲁班木奇的手笔。
据说小鲁班做出的鸟可以飞,刻出的鱼可以游,打造出的马可以跑。实是奇幻无比。
车共有四辆,两前两后,并排着缓缓上前。
而四辆中只有前面一辆有车厢,另一辆上面却只拉着一个大桶,洗澡用的浴桶。
后面两辆却拉着两口棺材,那棺材显然也是用上好的檀香木打造。
这样的阵仗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诡异。
四辆车只有一个马夫,而那马夫似乎也是睡着一般,眯着眼睛,打着盹,任那马缓缓的前行。
车到近前,那匹头马停了下来,其余几匹也跟着停了。那车夫似乎此刻才略微清醒,睁着迷糊的双眼看了眼前面。
“你们挡道了。”车夫喊道。
有钱人的车夫果然也是有档次的车夫,说出的话却像一个老爷,老气横秋的指责着没有眼力劲的下人。
“是吗?”吴昕道。
吴昕他们的马车占了路面的一小半,另外一侧还是可以通过一辆马车的。他的眼神也看向空出的路面。
那意思似乎在说,如果你不是瞎子,那里这么宽你看不到?
“没看见我们两辆车?”车夫怒道,他似乎实在没见过如此没眼力劲的下人,两辆车并排来自然是要并排走。
“那只好劳你大驾了。”吴昕道。
他站到了一边朝那车夫做了个请的手势,马已经瘫倒,车自然无法前行,想要这样的车让路,吴昕只能退位让贤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车夫咕哝着,又对车厢里说了些什么。
闱帘掀起,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胖子斜躺在里面,他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的人。
躺椅上铺着虎皮,身上盖着锦裘,手指上戴满了金玉戒指,肥胖的脑袋上面两只小小的眼睛正闪着黠光看着外面。
他身边的小桌上有酒有菜,靠边的角落里竟然还半蹲着一个少女,斟茶倒酒。
“贾老板,怎么停了?”胖子还未说话,边上马车的浴桶里竟传出声音,很妩媚的声音。
接着便冒出一个人头,漂亮的人头,当然如果只是人头,那已是一件很恐怕得事情。
还好下面有身体,很能唤起男人激情的身体,那女人竟是裸着的。
弹指可破的肌肤撩动着人的心弦,水珠从上面滚落。
出浴的女人最美丽,何况是一个漂亮到要死的女人,只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竟在马车上洗澡,这实在是一件很稀奇的事了。
更稀奇的事那女人吴昕竟认识----神仙楼的神仙姐姐。
“原来是你们。”神仙姐姐见状一笑又缩了回去,接着便是撩水的声音。
“既然认识,做个生意?”胖子微微笑道。
他一笑,脸上的肥肉拧到一起,本来已很小的眼更是眯成了一道缝,看着像弥勒佛一般,但是经验也告诉我们,这样的商人往往最奸诈。
“什么生意?”吴昕道。
“你把车让开,我给你一千两。”胖子道。
好豪爽的出手,让个路便有一千两可拿,吴昕还没见过如此大方的人,不仅他,恐怕很少有人能碰上如此大方的人,谁遇到了这样的人,都会欢呼雀跃的去让路,可惜吴昕不是。
“可是我让不了。”吴昕道,他指了指马,瘫在地上的马,即使车可以动,这样的马也是动不了。
马动不了,单是动车却也没什么意义。
“老杨,帮他们一把。”胖子道。
那车夫不情愿的下了车,瞅了吴昕一眼,那一眼恨不得射穿吴昕的心。
吴昕却不理会,只是静静的看。
老杨走到车前,打量了一下,马鞭突然挥出,几乎分辨不出的两声脆响,立刻将马的配鞍与车把分离。
那份力量,拿捏的恰到好处的巧劲分明就是一个一流高手。
欧阳雪还未表示出她的惊讶,老杨马鞭再是一甩,那鞭竟裹挟起那重达数百斤的老马腾空而起,飞落到路边草丛里。
刚才是巧劲,这一下却是纯粹的力量展现。
“好功夫。”吴昕道。
从始至终,他竟没有表示出太多的惊讶,似乎一切都是预料之中一般。
“好功夫又如何,还不是赶车?”老杨咕哝着,却不领吴昕的情。
“那要看给谁赶车。”吴昕道。
“有什么不同?”老杨站住看着吴昕,无论给谁赶车都是赶车,对于赶车的人来说并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