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给神鞭巨贾贾大人赶车的。”吴昕道。
此话一出,不仅是那老杨愣住了,就是欧阳雪也愣住了。
贾大人就是贾大人,大人就是他的名,虽然这是后改的,据说他原来的名字很土,小的时候没的吃,常常捡有钱人家狗吃剩的东西,于是大家都叫他狗剩。
越穷的人是越有自尊的。
在他发达以后,每餐必有二十道以上的菜,还要丫鬟送入口中,衣服鞋子从来不穿第二次,能坐的时候绝不站着,能躺着的时候绝不坐着。
享受似乎是在为着弥补他多年所受的苦。
而如果你因为这样单单把他看成一个奸商那就错了,他还有一绝,就是他的鞭,鞭梢可打苍蝇,鞭身可打猛虎,端的厉害无比。
而传在江湖的,自然更是他的鞭法,也因为他的鞭法,才可身列江湖八奇之一,单靠享受自然不可能。
欧阳雪似乎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竟是这样的一副模样,惊讶甚至大过了紧张。
她本该紧张的,她不该相信在这样的场合遇到贾大人会是这么巧合的一件事。
“好,很好。”贾大人笑道。
笑的身子都颤了起来,到处被人认识,虽然可能会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但绝对也是一种自豪。
何况认识他的,敬畏他的还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不好。”吴昕道。
“哦?”贾大人诧异道。
“遇到你,只怕我要亏本了。”吴昕道。
“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自然更不会让你亏本。”贾大人道。
“哦?说说看。”吴昕道。
“你走,我给你一万两。”贾大人道。
“然后呢?”吴昕道。
“没有然后,就这么简单。”贾大人笑道。
如此简单的交易,如此丰厚的报酬,无论谁碰到这样的买卖都是求之不得的,比之刚才的一千两所要做的事不知容易了多少。
贾大人相信任谁也不会拒绝这样的事,所以他在笑,笑的很开心。
可以用钱摆平的事,他从来都不肯浪费自己的一点体力。
“我要是不接受呢?”吴昕道。
欧阳雪站在车边,浑身已经绷紧,吴昕可以轻易的舍弃他们,他们本就没有关系的,可是自己,无论怎样都要守在云飞扬身边。
她自然知道自己并没有胜算,她所能做的也就是和心爱的男人死在一起。
当听到贾大人开出如此简单的条件,她已准备出手,这样的诱惑很少有人能够抗拒,何况是对一个只认钱的杀手。
猝不及防的出手,一击必杀,恐怕是她唯一的机会,虽然这样的机会也很渺茫。
她的飞刀还没出,却听到吴昕问出相反的话。
“那也简单,看到后面的棺材了吗?免费的。”贾大人仍是一脸的笑容。
笑也是一种享受,虽然笑并不代表就是开心,但是不笑,如果你说开心,恐怕一百个人之中九十九个都不相信。
“贾大人想的真是周到。”吴昕道。
“买卖不成仁义在,后事总要帮你安排好。”贾大人道。
“不必。”吴昕道。
“哦?”贾大人道。
“我用不上。”吴昕道。
“好吧。”贾大人终于无奈的摇了摇头,躺了下去,丫鬟立即上前为贾大人按摩。
一切看来都陷入了僵局,贾大人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日头斜落,山间更见阴冷,山风刮起落叶,摔打在地上再瞬间被带起,神仙姐姐却再没探出身来,仿佛失了踪迹。
吴昕却一直冷冷的站立着,身体笔直,双手下垂,如果你仔细看,可以看见他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手上的青筋也已爆出。
他怎么了?他在干什么?这样清冷的时刻他怎么会全身是汗?
欧阳雪如他一般,甚至更厉害,她的身体已禁不住轻轻发抖。
风突然更大起来,枯草落叶肆意狂舞着,在枯草落叶间,仿佛有两条蛇,吐着长舌汹涌而来。
吴昕突然动了起来,刀光一闪,他的刀已挥了出去,只有亮光,却不见刀的踪迹。
欧阳雪的飞镖也已经打了出去,寒星点点,杀气瞬间弥漫。
长蛇后面有两个人影,正是贾大人和他的车夫,他们来势好快,眨眼已把吴昕和欧阳雪卷到了蛇阵之中。
神仙姐姐似乎也被这奇怪的声音惊动,从浴桶里探出了头,惊诧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风终于停了,蛇已消失不见。
场中只剩下吴昕和欧阳雪,地上却有血,触目惊心的血,绵延着洒向远方。
吴昕和欧阳雪虽然仍站在那里,此刻却俨然成了乞丐,破烂的衣服,凌乱的头发。
场中那四辆马车仍在,浴桶里的神仙姐姐已经不在,桶里的水温热,水面漂浮着花瓣。
吴昕似乎没想到那水竟然没凉,看来钱的确是好,它能打破人类惯有的思维。
有钱,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钱只是维护,没了命,再多的钱也不比废纸更有价值,现在的钱对于贾大人和他的车夫来说,似乎更应该是累赘。
“谢谢。”欧阳雪道。
“谢谢?”吴昕道。
“因为我你才受的伤。”欧阳雪道。
“伤总会痊愈,命在就好。”吴昕瞥了眼左臂上的伤道。
吴昕的伤在胳膊,当贾大人的鞭梢突然绕过他,围攻边上的欧阳雪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余地,只能冒险。
付出一点小伤,却换回来欧阳雪一命,这笔生意倒是值得。
欧阳雪没说话,脸色阴郁,无穷的追杀已让她精疲力尽,她想爆发,却根本找不到爆发的对象。
对手就这样一点点的耗你,耗你的体力,更耗你的心神。
耗不起,那你只有死去,坚持下去,可是希望又在哪里?何处是头呢?
眼前的路不宽,却也不窄,蜿蜒曲折,根本不知道路的尽头是怎样的风景。
或许是景色优美之地,或许就是一片乱葬岗。
无论是什么,如果你不走下去,你永远也就不可能知道,那后面,究竟是什么。
“现在还不说吗?”吴昕道。
欧阳雪并没有任何反应。
“说什么?”欧阳雪道。
“这些人,这些事。”吴昕道。
“人是来杀人的,事自然是做了要他们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