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也认出了段鹏,却以近乎强迫的方式希望吴昕答应,他在想什么?难道他看不出己方此刻所面临的危险?
吴昕惊奇的看了他一眼,他惊奇的不是云飞扬要自己救小淘气,他惊奇的是云飞扬竟然也认识小淘气,竟然还那么关心小淘气。
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事?小淘气又怎么会到这里?又和这些人是什么关系?
吴昕有很多疑问,可是他一句也没问,这不是问话的时候,他要做的是先保住大家的命。
“住手。”一个声音突然道。
吴昕熟悉那声音,刚才那还是一直颤抖的声音,此刻却突然充满了威严,那是肖无言仆人的声音。
他的主人已死,之前他已遁走,却不知为何他却又突然出现在了场里。
这一次的出现他突然就像换了一个人,衣服还是仆人的衣服,他的心、他的气质却已完全改变,他不再是他。
他站在中间,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匣子,对着段鹏。
“你想陪你的主子一起上路?”段鹏道。
“看清了再说,总能给自己一点生机。”仆人道。
“送礼?”段鹏冷笑道。
他的笑只听的到声音,他的眼扫了下那仆人手中的匣子,那一扫就突然定住。
那实在是一个普通的匣子,虽然造型有些奇特,像一个小动物,可是已然很旧,发出的光已有些暗淡。
但是你越看你就发现自己越好奇,好奇之后却又紧张,紧张中渐渐的生出恐惧,恐惧一生,心更是忍不住颤抖。
那匣子似乎有一种无以言表的魔力,在吞噬着人的心魄。
“这是......”段鹏的脸色已有些变了,他有些不相信,却又不敢不相信,他在等待着那仆人的回答。
“刺猬。”仆人道。
刺猬不是动物,它是一个匣子,一个暗器匣子,一个发射春风化雨针的暗器匣子。
春风化雨针,在空中的时候,它无影无踪,无风无觉,就像春风中的细雨,滋润万物,毫无察觉,却无处不在,让人无处躲藏。
那仆人手中拿着的,难道真的就是当年那一击之下连杀二十八位武林一流高手的刺猬?
“可笑。”段鹏道。
“可笑?”仆人道。
他说可笑的时候他真的在笑,很神秘的微微牵动着嘴角,面部微微的牵动一下,那是冷笑,对对手盲目的自信所发出的冷笑。
段鹏似乎没看到那冷笑,他仍保持着姿势,保持着态度,或许他也必须保持,如果他相信那真是刺猬,那他除了撤退根本就没第二条路走。
当然如果他干冒生命之险的话,尚有一试的机会,只是这一试,万一失败再没有后悔的机会。
段鹏虽自信,却也异常的珍视自己的性命,没了命,即使拥有全天下也只是一个笑话。
“这是刺猬?”段鹏道。
“你叫它盒子也无不可。”仆人道。
“肖放你可认识?”段鹏道。
“那是大公子。”仆人道。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的就像在说一个毫无相关的人。
“他手里也有这么一个匣子,一模一样的匣子。”段鹏道。
“是吗?”仆人道。
“我有幸见过一次它的威力。”段鹏道。
“那又如何?”仆人道。
“刺猬难道有两只?”段鹏道。
他的声音已露出笑意,特别是看到仆人那强自镇定的脸,他相信自己判断的没错,刺猬早已不在无声山庄。那仆人手中的只不过是个赝品。
一个赝品是杀不了他的。
“谁说过刺猬只有一只的?”仆人道。
段鹏怔住,任何人听到这话恐怕都难免怔住,谁也不知道刺猬有几只,若想知道,唯有验证,亲身去验证。
“好。”段鹏道。
好字出口,段鹏突然后撤,那速度仿佛离弦的箭,转眼已在十丈开外,已超出刺猬的射程,但他却并未停步,仍向前冲去。
众人怔住,谁也没想到他会逃走,突兀的逃走。
即使不去验证,或许也还有别的法子,可是他竟然逃了,如此的身份却有如此的行径任何人恐怕都要咋舌。
众人还在发征,却又被一声巨响惊醒,烟,浓烈的烟在前方腾起,随之而起的,还有石头,如子弹一般向四面激射,大地似乎都在颤动,段鹏在烟中,已看不见踪影。
吴昕吸了口凉气,这显然是霹雳堂的火药,竟连段鹏都没能逃过,这威力岂非骇人?
贾大人也呆了,他的胖脸一下子成了死肉,耷拉着,慢慢的拧到一起,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此刻他已前后无路,等待他的恐怕只有直面那刺猬,亲身去验证一下。
“他竟逃了?”欧阳雪道。
她的眼瞪老大,似乎那是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似乎段鹏本该无所畏惧的冲上去一般。
“他害怕,为什么不能逃?”云飞扬道。
“他的名声不要了?”欧阳雪道。
“有些人本不在乎名声,命才是最重要的。”云飞扬道。
“那你呢?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神仙姐姐道。
她妖娆的摆弄了下身姿,似乎忘了表面上她应是段鹏的同伙,至少不是云飞扬的朋友。
但她却偏偏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在笑,在妩媚的看着吴昕,这话本该回应云飞扬的,可她偏偏看着吴昕。
女人本就是一个奇怪的动物,你以为她该哭该闹,可她却在笑,你以为她该笑的时候,她偏偏会突然绷起脸咬掉你一块肉。
“我没命,更没名声。”吴昕道。
“没命你怎能说话?”神仙姐姐笑道。
吴昕不答,他本就没必要搭理神仙姐姐的,他们本就像路人,偶尔的交集也只是一闪而过,如果有人偏偏要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想找点什么,那就是自讨没趣了。
吴昕的神态已然印证了这一点,现在院内只剩下贾大人,还有那个簌簌发抖的丫鬟,他看了看那仆人道:“其他人呢?”
“都死了。”仆人道。他的语气凝重,双眼盯着贾大人,就像在盯着死敌,手上拿着刺猬,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