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昕瞟了她一眼,没说话,这真的不是一个会做生意的姑娘。
她难道看不出他的落迫,他又怎会有心情去买花呢?
那姑娘却不放弃,紧紧的跟在吴昕身后小声的哀求着,或许吴昕已是她今晚最后的希望。
失去了这个客人,今天她也许又是颗粒无收了。
吴昕站住,冷冷的看了那姑娘一眼,那冷如刀锋的光瞬间划过那姑娘的脸,吓的她连手里的花都掉落在地上。
她终于不再跟着吴昕,只是委屈的蹲在地上小声的哭泣。
她或许在哭自己命运的悲惨,更是在怨恨这个绝情的人不肯给她一丝温暖。
“别哭了。”吴昕又回来了。
那压抑的哭声似乎触动了他内心的某处神经,曾几何时,他似乎也曾那般哭过,哭过之后一切还是要面对,一切却也未有丝毫的改变。
那姑娘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吴昕,眼角的泪水尚未拭去,那股凄楚,更惹人爱怜。
“或许可以去你家吃些东西。”吴昕道。
那姑娘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一个冰冷的人会回心转意?
幸好她还没有迟疑过长的时间,笑容就堆满了小脸。
“客官请,您可以叫我小红。”那姑娘道。
那条街道已属偏僻,可是她住的更是偏僻。
穿过那街道,进入一条巷子,黝黑而狭窄的巷子中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污水横流。
小红不断的道歉着,笑的谨慎而谦卑,似乎生怕这样的环境会让她的客人望而却步。
却不知此时的吴昕却是正需要这样的一个场所。
穿过那巷子,眼前就是两排破败的房子,说是房子,只不过是勉强可以蔽身的窝棚。
“让你见笑了,不行的话钱你随便给些就好。”小红讪笑着。
说话的时候她已在一个窝棚前站定,那窝棚看起来比别的窝棚更为破旧,房身上一个个黑洞仿佛恶魔的眼睛。
两块木板拼凑而成的门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这就是她的家了,这样的环境即使拉来了客人,恐怕也是穷困潦倒的客人。
这样给个洞就可以做事的客人恐怕也不会有几个钱赏她。
吴昕无疑是来这的客人中最像贵客的,否则小红不可能一边陪笑一边使劲擦拭着她那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的破杯子。
“弄些吃的。”吴昕道。
“好。”小红道。
她虽应的爽快,拿上桌的菜也不过是一点咸菜,一点早饭剩下的白菜,几个冷馍。
她的脸已涨的通红,这也许是第一个在她这里用餐的客人,可是她却连一盘像样的菜都备不出。
吴昕却似没有见到她的窘状,拿起一个馒头大口的吃起,似乎是佳肴。
小红却是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信,又有些感激。这样的客人她这辈子也许还没有遇到过吧。
饭毕,吴昕丢了块银子给小红,自行处理了伤口便上床睡觉。
小红自觉的洗了下身子躺到了吴昕身边。
灯光虽昏暗,小红虽潦倒,可是她的身材却一点也不潦倒。
虽然过多的伤痕遮掩了她的美,可是那实实在在的料还是有的。
这样有料的一个裸女躺在身边,吴昕偏偏像一个瞎子,看不到也不去摸。
“客官嫌弃我?”小红道。
“我累了,还是睡吧。”吴昕道。他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可是他也不是来这里放荡的。
小红不再说话,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听到了吴昕的话又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明天买些酒菜回来。”吴昕道。
“是。”小红道。回答的简短,而余音却有着一丝的惊喜,明天,买酒菜,那意思也就是明天他还在了。
是的,他还在,不仅他在,也还有别的人在。
第二天清早,酒菜刚上桌,已有人推门而进,伴随着一阵猥琐的笑声。
吴昕却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好啊,有酒有菜,发财了?”来人道。
那人三十来岁,瘦削猴脸,衣衫虽然破旧但也还算干净,但却是一身的烟酒气,脏兮兮的手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送。
小红慌忙拦住:“这是客人的。”
“客人?有生意了?”那人欣喜道。
“恩。”小红道。
“太好了,拿来吧。”那人道。
“可是这钱是给客人买吃食的。”小红道。
“什么?他白睡了你没给钱?妈的,我看看是谁吃了豹子胆了。”那人顿时急了。
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何况他的重心在银子上。
他走到床边,想把吴昕拉下来,手抬起却没放下,就那么定在那里。
他没动自然不是因为他仁慈,只因为吴昕正看着他。
冷冷的目光仿佛一把尖刀刺穿了他的心,那一刻,他只觉得手脚发凉。
“没用的东西,给钱。”他不敢动吴昕,小红他还是敢动的。
不仅敢动,而且动的肆无忌惮,一巴掌便把小红甩翻在地上,小红却只是哭,一句话都不说。
“妈的,丧气,都是你这扫把星害我输钱。”那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便朝小红身上招呼。
只是这一次,手没落得下去,半空中却被一根竹竿拦住,竹竿的那一头,在吴昕的手里。
“小子,找茬是吧?”那人道。
想想他也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不至于被人家看一眼就连大话也不敢说,那样的话他只有死了算了。
“你的手弄脏了我的菜。”吴昕道。
“那又怎样?”那人道,他的眼瞪的老大,一副不服气的神情。
“也不怎样,把那只手留下就行了。”吴昕道。
“哈哈,笑话。”那人大笑起来,只是碰一下菜就要人的一只手,这也未免太过霸道,何况他也算一个刀口舔血的人呢。
所以他出刀了,他的腰间本就插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刀,即使不够锋利,想想用刀对付竹竿还是足够的。
可惜他又算错了,他的刀才抽出,他那拿刀的手就失去了知觉。
再仔细看不禁傻了,自己的刀已到了对方手里,更要命的是自己的手在那刀下,他的刀虽然钝,刴他的手却也不甚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