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系?”吴昕道。
“非证实自身者禁止上岛。”那人道。
“如何证明?”吴昕道。
“报上姓名,过的了我这关自然就可证明。”那人道。
“你不后悔?”吴昕道。
“威胁有用的话我们也不必在这等。”坐角落的背剑年轻人道。
他的眼神扫过,仿佛利剑临身,让人浑身冰冷。
而吴昕坐在那里,却像一个平庸至极的人,这样的人竟说出威胁的话,这世界还有强弱的区别吗?
吴昕没接话,此刻出手,无疑会将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那不是他该做的。
“你可能后悔。”一个声音道。
那是一个女声,很悦耳的女声吴昕听在耳里却只能叹息,那是柳轻烟的声音。
“哼。”背剑人冷哼一声,但凡聪明一点的人都不会去和女人争。
“你又是谁?”劲装守卫道。
“他是我的仆人。”柳轻烟道,她指了指吴昕。
吴昕没答话,没承认也没否认,这样的话他的确无法接话。
“我问的是你。”劲装守卫不依不饶。
“你告诉他。”柳轻烟道。
她指了指那背剑人,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告诉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自己的身份,除了刁蛮的女人,还有谁做的出。
背剑人索性闭上了眼。
风起,尖锐的刺破空气的声音,那声音成了一把剑,直刺那背剑人的面门。
噹的一声,风声已消失,只剩下那背剑人惊异的神情。
他的耳力自不算差,否则不能在那风起的时候,迅速拔剑,格挡。
但他的眼盯着自己手中的剑,似乎仍不敢相信。
自己的剑虽然挡住了对方的剑身,却并没阻止住那袭向面门的剑尖,对方若想,他此刻或许已是一具尸体。
世上能有这种剑法的,只有柳家,柳家的柳叶剑法。
“柳家小姐大驾光临,失迎。”一个老者道。
那老者在劲装守卫身后,一身藏青长袍,一脸笑意,却遮不住他那眼神间偶尔闪露的精光。
他的脸色苍老,但却也更显坚毅。
“可以了吗?”柳轻烟道。
“自然。”老者道。
柳轻烟在吴昕边上坐下,扮了个鬼脸。
吴昕苦笑一下,他现在成了仆人,否认对他并没什么好处。
“倒水。”柳轻烟道。
她的眼看着吴昕,强装严肃的表情里却是极力忍耐的笑意。
吴昕听话的倒水,他真的成了一个仆人,除了逍遥丐大家都认可的仆人。
但逍遥丐终于还是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吴昕一眼。
“你觉得该来?”逍遥丐道。
他的话有不屑,却是对柳轻烟说的。
“为什么不该?”柳轻烟道。
“你会发现这里没你想要的。”逍遥丐道。
他的话似浅显却又似有深意,连那包裹兵器的年轻人都忍不住看了逍遥丐一眼。
“不来怎么会知道不想要?”柳轻烟道。
逍遥丐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
太阳早已升起,时间流淌,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它的脚步。
接送的船终于返回。
老者还是那个老者,看到吴昕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脸上甚至没有一点表情。
背剑的年轻人受了打击,已没有上船的心情,他默默的走了。
拿包裹的年轻人远远的坐在船尾,逍遥丐则在船首。
吴昕却和柳轻烟坐到了酒桌前,那里有酒有菜,本也就是为坐船的人准备的。
有酒不喝,有菜不吃,那绝不是聪明人做的事。
吴昕自觉虽不聪明,却也不笨,他喝起了酒,吃起了菜,甚至欣赏起湖上的风景。
“你不想知道上面都是什么人?”柳轻烟道。
“不想。”吴昕道。
“哦?”柳轻烟道。
“知道了还是要去。”吴昕道。
“也是。”柳轻烟笑了一下道。
山庄还是那个山庄,湖水拍打着沿岸,浪花飞起,只是岸边没了欣赏的老人。
那个看起来很孤独很落寞的老人。
吴昕又站到了山庄门前,他来实在是为了那老人,那个栽赃的肖无言。
他自然知道小淘气不可能还在这里,可他还是来了。
恐怕其他的人也知道,但也都来了。
小淘气,只不过是他们来这里的一个借口,很粗陋的借口。
吴昕并没进庄,他一个人走了。
柳轻烟却走不掉,既然亮了身份,她的身份就决定了她没办法自由行动。
尊贵的身份可以给你带来无限的荣耀,那却也是一把枷锁,桎梏人的枷锁。
湖边围满了人,庄内却偏偏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没有声音,柳轻烟等人进去之后却也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无动静。
吴昕的心突然莫名的悬起,一直没有落下。
可是他只能忍耐,贸然只会让自己丧失最后的生机。
船夫已经远去,他已没有退路。
吴昕躲藏在暗处,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豹子。对孤独的忍耐他早已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夜,终于来临,空气中残存的温度逐渐散去,寒冷袭上心头。
一整天,没有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这里,分明就是一个死庄。
吴昕来过这里,却没有推开过任何一扇门。
在那一扇扇紧闭的门后面,吴昕不知道存在着什么。
现在,他即将推开一扇门,一排门中的一个。
早上柳轻烟进去的那个。
门开的时候,一股寒气扑面而出,寒气中掺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吴昕的心沉了下去。
他突然像一只豹子蹿进了屋内,他的刀挥出。
一只巨大的蝙蝠跌落在地上,那丑陋的脸像极了魔鬼,眼前似乎就是地狱。
这里会有蝙蝠?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里不仅有蝙蝠,还有佛像,巨大的佛像,占据了半面屋子,两侧墙上挂着两副丑陋的图画。
佛像上,图画上挂满了蜘蛛网,显得异常破败。
佛像前有两个很旧的蒲团,很旧,却非常干净。
此刻,佛像已移了位置,在原座底下,出现一个一尺见方的洞口。
血腥味便是从那里传出。
吴昕靠近,洞内突然疾风呼啸,吴昕的身体像陀螺一般转个不停。
银针纷纷坠落在地。
月光照在那针上,泛出幽森的光。
吴昕捡起一个蒲团扔了下去,又是一阵风响。
他冷笑一声,在丢第二个蒲团的时候,他的人也跟随着那蒲团跃入那黑洞。
洞深不过数米,吴昕并没直落到地,而是贴在了洞壁之上。
腥味更重,甚至隐隐的有声响传出,吴昕却听不清也辨不明声音来自何方。
良久,他终于下落,像一条灵狐一般的下落。
呼啦
数不清的蝙蝠扑面而来,夹杂着鬼魅的声音。
其中却也夹杂着致命的刀。
那刀仿佛魔鬼的手,无影无踪,只是一旦出现,却即刻会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