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官已经听到了学员们的心声,微笑着漫不经心说道:“剩下的五百二十人中有五百人通过考试,名单一会张贴到门口。有疑问的来问我,整个过程中我都在记录着你们的表现。”
三千多人的队伍,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只剩下五百多人,这样的考试全天下也只有山城这边才会有。
半个时辰后,名单张贴出来,江元修等人都榜上有名,不过看到那二十几个被刷下来的人,他们的情绪影响了江元修,使他闷闷不乐,同样是坚持到最后,为何他们却没能入围?
不过,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地去找主考官询问,出来时却没有一个人有异议,只是默默地低着头收拾行装。
“元修,我们去领衣物和装备。”笑得合不拢嘴的占五福却一点都没在意那些被刷掉的竞争者,应就是赢输就是输,结果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我把你们的一起领来了!”完颜宗之抱着个巨大包袱一边走一边嚷。
学员号衣上纹着血麟图案,连冠带上都是红白交叠的血麟纹章。
一个似乎是前一期的学员来到新学员面前,他唇上留着淡淡的髭须,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因为学长的身份倒是有一些傲气。
“我叫蒋伯韬,早你们一届,以后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现在我先带你们去留认记。”
新学员七嘴八舌地就开始问:“什么认记啊?”“是不是要先带我们去校舍?”“我们住哪里啊?”
蒋伯韬不耐烦地大手一挥,提高了声量,强调道:“一个个来,先留认记,就是像我这样……”说罢,他把右胸露出,胸口处有一只血红色的麒麟纹身,栩栩如生,好像时刻准备跳跃而出。
七拐八拐的,绕过一条小路,新学员跟着他来到一座小山之上,这里是一处林间空地,摆放着三百多张桌椅,几百个工匠手持着针具颜料,已经准备妥当。
原来如此,跟前朝一样,当兵的都要在身上留有纹身,做为自己部队的标识。
江元修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纹身,不禁有些好奇,更有些紧张,但占五福却一点也不在意,疍民本来就有纹身的习惯,不像大汉子民,只有当兵才会去纹身,他抢到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先将右侧的衣服褪下,眉头也不邹一下,任凭工匠在自己的皮肤上施展技艺。
江元修身边一个年龄较小的孩子正在不停地呕吐,似乎从战斗结束到现在他就没停过,元修关切地走到他身边,问道:“第一次杀人?”
那个小孩子微微抬起头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回答:“嗯,哦……”说都没说完,又继续在吐。
江元修从袖中掏出一块生姜来,用随身小刀切了一块薄片递过去,交代道:“含着,会舒服些,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这样,不要太紧张,没人会瞧不起你。”
小孩子依言含下姜片,似乎略微好了一些,微笑着道谢说:“谢谢,我是从京城来的,陇西李氏,李选之,兄台怎么称呼?”
江元修双手一拱:“宜州江元修!兄台不必客气,既然有缘在一起从军,以后就都是兄弟。能帮的大家应该互相帮忙。”
忙活到傍晚时分才刚刚结束,才纹身的皮肤有些发红肿起,这时候那个蒋伯韬学长又开口了:“做好认记的人可以离开去休息啦!”
“休息?学长,你还没带我们去校舍呢!”一个学员不禁冲口而出。
“校舍?”蒋伯韬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莞尔道:“你们已经在了啊!”
“什么!”大部分人都不敢相信,诧异地喊道。
“什么什么啊?我说你们都已经在校舍里啦。”蒋伯韬似乎觉得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禁皱了皱眉。
江元修倒是有些明白了,替其他学员问出看似不可思议的答案:“蒋学长,你不是说这处林子就是校舍了吧?”
蒋伯韬理所当然道:“当然,否则我费那么大劲带你们来这做什么?”
“可是……可是……”一个新学员结巴地说,“这……这里……不是……”
占五福实在忍不了听他说,一下子打断他的话,替他说完:“这里不是荒郊野外吗?”
“不适应是吧?那你们以为可以高床暖枕吗?山城的校舍就这样,想住舒服点自己伐木建屋,要么滚回老家去,否则就是露宿山中,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们下,木屋不要搭建得太好!”蒋伯韬顺口说道。
他这话让江元修很是诧异,不禁开口问道:“为何?”
蒋伯韬含笑不语,轻轻摇头,江元修见他如此也不好再问。
“对了,待会你们的教官就来了,准备好迎接啊!”蒋伯韬岔开话题。
“凭什么,他来帮我们搭房子吗?”占五福嚷嚷起来,话音还没落,“啪”一块小石头砸在他脑袋上,远远的看到那个扔出石头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大约二十五六的青年军官,坐在树丫上,双脚微微荡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扮什么无辜啊?
“你谁啊你?砸我干吗?”占五福生气地骂道。
“哈哈!”那个青年不禁失笑,接着说道:“居然没被砸晕,好样的,绕山跑十圈吧!”
“洛兵教官!”蒋伯韬大惊道,连忙欠身问安。
“他……的”占五福本想大骂一句,话到嘴边却又不敢,把中间的字吞了下去。江元修推了推他,被洛兵看在眼中,补充道:“一起的啊,那好,有难同当,你们一起跑吧!”
江元修好奇地抬头看着这个所谓的教官,这样的折磨学员,他也是够无聊的吧,不过也不便出言反驳。拽上欧阳锦、完颜宗之两人一起受罚。
身后传来声音:“顺便说下,你们都还没吃晚饭吧,这片山是你们的营地,山上的飞禽走兽都是你们的,自己去搞定,要是找不到吃的,饿死活该。”
有刀枪有弓弩,还有这么多的人,要真是会被饿死,这些人也没必要活下来给山城丢人了。
洛庭弼原本站在一边未动,洛兵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也一起,怎么?一下午累得动不了?”
洛庭弼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讥讽,扭过头就追上江元修他们。
这处小山方圆足足有十多里,十圈下来太阳都快出来了。
气喘吁吁的五个人才回到营地,却发现啥都没有,没地方睡也没吃没喝,管他呢,一股脑子倒在草丛里就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