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倒下,几个人还没睡熟,突然听得身后草丛中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勉强抬头看去,妈呀!欧阳锦当场大叫起来。
一大群野狼掩来,每匹狼身后拖着一束烧着的柴禾,顺着风势把营房就给点着了。
已经精疲力尽的新学员们一个个像西瓜般从藏身之处滚了出来,许多刚建好的木屋当场化为灰烬。
“偷袭!”江元修大叫一声滚到一处土堆之后,顺手拽出腰上的奇张双弩。往后一挥手,喊道:“庭弼、五福,我们三角防御!选之、完颜、欧阳你们也同样组成阵线。”
扑来的野狼倒还能挡,但熊熊燃烧而来的烈火浓烟却让他们苦不堪言,几个人被呛得咳嗽不止。
浓烟中立起一道颀长的身影,洛兵大喊道:“卯时点数,迟到者跪着上课!”说罢,也不待学员们回应,身影一晃,已飞出几十丈外。
学员们好不容易击退狼群,扑灭烈火,掩住浓烟,突然想起洛兵刚才的话,一个个心惊胆战,有人大哭道:“谁他妈的知道这里去讲武堂讲习殿有多少路程?”
有人回答道:“昨晚打听了,沿路直行,大约十五里!”
江元修抬头一望日头,心下激灵,窜出灰堆就奔跑起来。占五福接着反应过来,大骂道:“他妈的,寅时三刻了,就他妈一刻钟,玩死人啊?”
他不再嘀咕,因为唠叨也没用,再说,那个讨厌的洛庭弼已经紧随着江元修身后奔出,他的鬼影步法全力展开,正是快如鬼魅一般。
再废话,怕是要倒霉了!
其他学员也再顾不上抱怨,跑吧,还等什么?
第一天,这些人全都是灰头土脸的,因为着急赶路,脸都没人洗过!
营地里还有几十具尸体,是被野狼咬死或烈火烧死的,也没有人顾得上看一眼。
这也是一种淘汰方式吧,不过合格与否则完全由阎王爷决定。
他们毕竟都只是人,不是神仙,一刻钟的时间赶十多里山路,没有一个人做到。
因此,即使最快的江元修等人,也超过了限定的时间。
洛兵矗立在讲习殿正中,严厉地训斥道:“真没用一个个,全都跪着!”说罢,往地上一努嘴。
红土地面上乱七八糟的洒满了砸碎的陶罐瓦罐渣子。江元修毫不犹豫双膝一弯,跪在陶瓦渣堆上,膝盖顿时被扎破,殷红的鲜血顺着小腿足面渗进红土地面之中。
一个多时辰后,人员逐渐齐了,剩下四百七十多人,跪满了讲习殿的地面。
“现在说一下讲武堂的规矩!”洛兵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第一:像今早一样的叫早每日必行,时间不定,而且晚上我也可能随时突击,任何你们松懈的时候,我都可能出现,取你们的小命,听到没,三年时间,活着出山的才算毕业。当然,今天为了体谅你们,没有出狠招,以后可不保证。”
“第二:每日五个时辰,在这里讲习兵法,修习武艺,迟到者一律跪着!”
“第三:头两年我们在这附近,第三年我们会进军到血麟谷,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那里的地形气候,比这里恶劣十多倍,冰雹风霜泥石流,地震火山山崩,随时可能出现。要是有怕的,可以退出了!”
洛兵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欠奉,似乎这都是理所当然,其实他心中也确实这样想的,连这样都过不了,当什么兵?
“好吧,开始上课,今天的课程是兵法和军械,上午我讲兵法,下午另有其他人来讲解军械。”
学员们苦忍着膝盖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强撑着没有因失血而晕过去,在听洛兵讲解列代兵书。
讲武堂兵法依旧是以前朝的《武经七书》为基础,不过加入了许多将领们在战场上的创见,听起来倒也相当吸引人,江元修听着听着似乎忘记了双膝的疼痛。
转眼过了一个多时辰,洛兵微笑道:“好了,你们也都初来乍到,也不过多为难你们,接下来就免跪吧,以后不要再迟到!”
占五福心急,一个挺身就立起身子,四处张望着寻找椅子。
“你找什么?”洛兵斥道。
五福看了一圈,没见到椅子的一点影子,急了,连忙问道:“回禀教官,您不是说免我们跪听吗,我找椅子呢?”
洛兵笑意更浓,江元修心里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洛兵马上就回答道:“我说过让你们坐着吗?”
“那……”这次换其他学员懵了,一个年纪较小的随口道:“那坐地上?站着?趴着?”
洛兵突然将声音放大,厉声道:“马步蹲着,全都给我!”说罢,转身面对身后跟着的几个掌刑官,嘱咐道:“有身体摇晃,双腿震颤的,脊杖六十!”
刚拿好马步的一些人听得此话,差点没吓趴地上,此时大家全都双膝受伤,剩下的四个时辰能维持马步姿势就相当了不起了,别说保持身体不晃动。这洛兵绝对是魔鬼中的魔鬼!
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教官,学员们心里都在默默地“祝福”着洛兵。
占五福的性子是愿意强出头的,见这情况哪能没话说,当场爆发道:“你这不是欺负人吗?老子不干,没椅子我就趴着,他妈的,谁不是血肉之躯,娘生爹养的,老子偏不!”
“哦?”洛兵斜瞥了占五福一眼,坏笑了一下,却突然点头同意道:“那也好,我很尊重你们的意见,这样吧,你先来,掌刑官,给我他身上加三百斤铅块,让他趴着!”
“妈的!”占五福就要暴跳起来,掌刑官甩出一棍,横扫在他小腿上,以占五福肉体的强横,也隐隐发出骨头摩擦的声响,顺势而倒,另一个掌刑官随手将角落里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他背上。
占五福的眼珠子都快被压出来了,咧着嘴哇哇叫着,洛兵却已扭过头不再理会他,反而问其他学员:“还有愿意趴着的吗?”
“不,我们蹲马步!”这次很整齐。
洛兵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对江元修和洛庭弼点点头道:“你们俩跟他不是一伙吗?兄弟压铅板,你们好意思一点负担都没有?这样吧,为了顾全你们兄弟情谊,掌刑官,来,给他们一人加一百斤,不过还是马步蹲着吧。”
这第一个上午就在地狱般的折磨中慢慢地捱过了,中午休息时,占五福快说不出话了,江元修偷偷走近,往他铅板之下踢入两块竖立起来的石块,洛兵斜眼瞥见,却并未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