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麟断刺 第二十四章 信涪之争
作者:洛逸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江元修将樊虎押出涪王府,才刚进入街道一小段,就遇上了巡查的官差。

  这伙官差以先前江元修遇到过的那位队长为首,一个个凶神恶煞,手中拎着水火棍和铁尺,抖弄着铁链、刺网,一看到江元修那队长就大叫起来:“就是他,弟兄们,并肩子上啊!”

  官差们不由分说,将刺网向江元修抖来,江元修见形势不妙,连忙亮出学员腰牌,大喊道:“都是自己人,别误会!”

  那队长大骂道:“别听他的,不知哪里摸来的腰牌,他就是混进城里的细作!”

  官差们当然是更相信这位队长,已经在江元修旁边布好了网。

  要是这样被抓了起来,那还有面子再混下去吗?江元修心里这样思量着,一手摸向腰间手弩。

  他往后退得半步,双手划圈,步法运转,拨开从背后砸来的几根水火棍。右手手弩连射,将七八个官差的右脚钉在了地上。

  一连串的惨叫声中,官差们被激起了凶性,同时好几把腰刀刺向江元修的胸口。

  江元修右脚抬起,左脚为轴,连续轻点,将腰刀刀尖点落,不防后背上被水火棍砸中。

  抓着的樊虎太碍事了,他左膝一撞,将樊虎背心穴位撞中,同时往前撞出十余丈,樊虎来不及叫喊,软软地瘫在地上。

  江元修怒而拔刀,挥舞着手中四尺横刀锵锵锵地撞进官差们中间。

  他依然注意不伤人命,可对手没这么好心,此消彼长之下,吃了大亏。

  江元修连续受伤多处,最严重的是后脑被水火棍砸正的这一下,眼中金星直冒,险些没往前仆跌过去。

  借着往前扑去之势,江元修步法突然变得奇诡无比,似跌非跌,似醉非醉,迅速地窜进官差之间,引得他们无法得尽全力。

  江元修借隙一个挺刺,横刀的刀尖直指那队长咽喉,几乎刺入之时,猛然发现他颈口的血麒麟标志,不由得滞了一滞,将刀尖横移半寸,从队长颈边划过,刺向空处。

  这么一个迟疑,江元修突然被半空中洒下的刺网兜住,心下焦急,步法变钝,两支水火棍横扫正中,江元修被扫翻在地。

  那队长毫不迟疑地正要补上一刀结果掉江元修,街背面一支箭矢射来,将他手中腰刀击落。锵的一声,溅得火星点点。

  一骑飞驰而至,马上骑士大喊道:“手下留人!”

  正是教官洛兵赶来,救了江元修一命。

  洛兵身后跟来了五十余名学员,见江元修被刺网拖翻在地,连忙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帮忙解开。

  当然,有的也没忘乘机奚落一翻:“元修兄,大白天的,在这扮野猪呢?难怪洛兵教官到处找不到你!”

  洛兵正跟那队长交涉,抽空横了江元修一眼,轻声斥道:“一点用都没有,课不去上,在这给章队长添麻烦!给我滚起来!”

  江元修连忙拨开已经深扎肉中的网刺,顾不得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叩头回禀道:“学生在路上遇到一个探子,事情紧急,因此不待上报跟随而至,那探子……”他指着樊虎的背影说道,却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洛兵“哦”了一声,走到樊虎身边,俯身查看,马上责问道:“你是说这具尸体?”

  那队长马上接口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并未跟踪什么人,这地上的尸体,也许只是一个路过的可怜人!”

  洛兵又再检查了一番,站起身来,嗤道:“路过的可怜人?这额边的白印比较靠上,显然是长期戴笠状盔导致的,戴州军就是笠状盔,这种头盔我们西路各州都没有!双手虎口暴胀,看长茧的部位,显然惯用长兵,也是戴州步兵的习性。再看这小腿处的绑腿布,依然是中原各州常用的细麻布,西部各州都没有使用。”

  那队长章松显然慌了,舌头打结,依然狡辩道:“卑职出于职责阻拦这位学员,之前并不知他在执行任务,误会,误会!”

  洛兵转身瞪了江元修一眼,厉声问道:“这个?怎么死的?”

  江元修压根就没发现樊虎已死,对洛兵这一问话,无法回答,只好殃殃地上前来,查看着樊虎的尸体,一会儿之后才汇报道:“教官,这探子被我膝盖撞穴,本来是瘫倒在地,不知何人乘机以短刀刺颈而亡。刚才人太多,情势混乱,我没法发现是谁做的。”

  必定这伙官差中有涪王或其他方面的人,看到同伙被擒,欲施援手不得,只好杀人灭口,他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却暂时不便说出。

  “好吧,先回讲习殿!”洛兵大手一挥,直截了当。

  那队长还想说些什么,被人从背后扯了下衣袖,不再言语。

  回讲习殿的路上,江元修将一切前因后果都详细地向洛兵汇报了,他信任这个看起来冷酷严厉的老师。

  洛兵不发一言,最后才说道:“你不必前去信王府了,信王殿下正在讲习殿中,也是他老人家让我来寻你的。”

  江元修暗自猜想,是否信王已经发现了什么?

  不多时,他们已回到讲习殿,因为讲习殿与事发之处并不遥远。

  一进殿门,洛兵吩咐其他学员自行操练,就带着江元修往后殿走去。

  穿过一道回廊,这里正是讲习殿中教员们休息之处,洛兵带着江元修到了一间小屋中,信王洛长飞正端坐其中。

  他手边的香茗兀自散发着热气,茶汤却是早就淡得没有颜色了,显然他在这等待洛兵回话等了多时。

  一见江元修步入屋内,洛长飞抬头道:“江贤侄,你倒让我们好找!”

  江元修歉然道:“王爷,学生在城中发现有内奸!”随之将所见所闻一一详述。

  洛长飞听后倒也并不意外,只是冷哼了一声道:“哼!不敢凭真本事跟我斗,竟然联合外人,洛维扬越来越没出息了!”

  洛兵在旁插嘴道:“王爷,那伙官差中就有知情人,还有岳为,官差人多不好详审,先审岳为?”

  洛长飞嗔怪道:“你也糊涂了,不管是官差还是岳为,我们都不该动他们,还有江元修,你这段时间不要露面,依我看,岳为马上就会动手,到时候再抓他不迟,现在提前抓来反而无凭无证,只会打草惊蛇。”

  江元修偷笑着盯了洛兵一眼,信王此时说的话,正是洛兵刚才与他所讲,看来这教官不仅仅只会打战,还很擅长于揣摩上司意思,而且一点也不显出自己的高明来,适当藏拙才能更得上司赏识,他默默点头,暗道“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