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躲进壕沟内,一个卫士过来赞道:“兄弟,好样的,我们在这至少能扛大半天,那时候王爷早就恢复了,我洛家军大部也该到达啦。”
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不过江元修马上猜到,反问道:“未必吧,王府内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场,恐怕弟兄们没有备得足够箭矢吧!”
被他一言道破,卫士不再隐瞒,实话实说道:“兄弟够聪明,确实,因为只是普通的卫戍,而且近年来朝廷对我们的军备卡得很严,并未携带足够箭矢。”
“现在怎么办?”
“管他呢,就算一刀一枪,我们也能用身体堵住前门!”
几个卫士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江元修稍抬右手,冷静地分析道:“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大家估计都是神射手,一箭一个并不难,要不这样,不要用密集射击,各位请游走于各处,尽量节省箭矢,我看御林军也无法同时进来,我们一个个点名射杀!”
“那好,罗坎,去吩咐弟兄们按江公子的办法做!”那卫士同意道。
江元修想得没错,若用密集箭雨防御,多数箭矢是白白浪费掉,绝对无法持久。只能将敌人放入门内,仗着地形的优势一个个射杀。洛家军中高超射手比比皆是,在这方面并不发愁。
“对了,你们每人有多少箭矢?”江元修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卫士为难道:“实在惭愧,每人只有二十余支。”
那总共也只有五六百支箭,即使一箭一人也不够应付的。
江元修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放他们进来些,借一点。”
他的如意算盘并未打响,因为洛满辰也考虑到这个问题,命部属不得带箭匣,借着门内各种障碍物逐渐突破。
一旦真的打起来了,洛满辰不再有其他顾虑,大吼一声,“推倒院墙!”
御林军中的众多力士应声而动,手持大锤将院墙砸倒。
御林军呈扇形分散进入,借着倒塌的院墙、盾牌及其他各种障碍物步步推进。
“潜身避开,击他后线!”江元修低喝道。
躲过第一线的卫士们与御林军展开了白刃战。江元修也踊跃地参与其中。
只是他并不擅于白刃厮杀,略微处于下风。
他的步法太快,常常是多个御林军战士明明已围住了他,却被脚下的沟坎所阻,一个不留神,江元修的身影已经消失,待再看到他时,他的短刀刚割断一个御林军同袍的咽喉。
洛满辰杀红了眼,大手一挥,喊道:“后队,给我漫布覆射!”
江元修等人耳听其言,连忙摆脱与前队的厮杀,转身躲避,漫天箭雨倾下,御林军战士早已擎起护盾,少数战士被射伤,但更多的是来不及躲开的王府卫士。
江元修右颊被箭矢擦过,顾不得擦拭淌下的血迹,临时抓过一个御林军战士做为肉盾。自己则乘机蹲下避开。
“全部人,持好护盾,搜索前进!”
“一队射脚,二队射人!”
“后队继续覆盖式扫射,给我把他们压到东北角!”
“三队,动手!”
双方指挥官的喊叫声响彻云霄。
听到三队动手一句时,洛满辰突然觉察好像是中计了。
王府卫士们都集中在东北角,他原本以为是被箭雨压制的原因,却原来正是江元修的计划。
王府门内战壕其实有百余丈宽、五六丈深,这些冲进来的御林军根本就是站在战壕的上方。
真正的战壕上方布着翻板,机关在东北角的假山之中,也只有这一小块地方远离战壕。
机关启动,翻板翻开,正努力应付四面八方冷箭的御林军战士们,突然脚下一空,落了下去。
这些其实也不是什么战壕,只是叫得好听罢了,底部都竖着密布的尖刺,一个不留神,连洛满辰都差点掉入这个陷阱之中。
几百名御林军官兵好像叉在烤叉上的烤乳鸽,发出痛苦的叫声。
此时卫士们不仅一瞬间击杀几百敌人,还与敌保持了一定距离,留出了足够的转寰空间。
惊魂未定的洛满辰拍了拍胸口,着急地下令道:“看什么看,还不搭设栈桥!”
部属为难地诉苦道:“将军,太宽了,栈桥搭不过去!”
洛满辰一个发狠将他一拳打倒,马上冷静下来,“那还不去找侧门!”
他在焦急的等待中,派去的人终于回来了,不过并没带来好消息。
信王府临街的有三个门,其中一个正门他们无法通过,左门倚靠着山岭,右门则是被河流环绕起来。洛长飞改建的这个堡垒简直是密不可破。
似乎短时间之内是无法攻破信王府了,洛满辰丧气地瘫坐在地上,埋怨柳大风道:“柳公公,你就不能等我们到了前厅再下令抓人吗?”
“用火箭,给我往后殿放火!”柳大风气急败坏地直接下令道。
要这么狠吗?洛满辰有点犹豫起来,不管怎么样,这都是第一代皇帝居住过的旧殿,这样烧了?不过他也得承认这不失为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是不是对方有无防御之法。
江元修早已看到御林军战士们的动静,下令道:“以火攻火,先烧他们!”
幸存的十余名卫士组织起来,搭上火箭,先往对方运来的火箭车中施放。
车子都是木头所制,遇火则燃,柳大风还没来得及火烧信王府,先把自己的御林军运箭车给烧着了。
御林军战士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这边的火情,抢救出来的那些箭矢,根本就没办法再用了。
“用盾护好,下战壕,强闯过去!”洛满辰不甘心地大嚷道。
若是箭矢足够,江元修有把握一个御林军都闯不进来。
看到大多数战士安然无恙,对面射来的零星箭矢无法完全阻挡,洛满辰兴奋道:“他们没箭了,都给我拼了命往前!”说罢,也一跃而下,仗着手中宝刀开路。
江元修与剩余的卫士们无奈只能也进入战壕中,密密麻麻的竖刺让双方都行动艰难。
在战壕中央两支队伍相会。
力量的强弱悬殊并没有让卫士们沮丧,相反的,他们发出如雷般的怒吼,挺着手中的兵刃,与身边几十倍于己的敌人奋勇厮杀。
江元修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的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偶尔牵动身上各处的伤口,导引出刺骨的疼痛来,因为失血所导致的虚弱感也让他的刀越来越无力。
这整个过程也不过两刻钟左右,但江元修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以洛家军的行动速度,大部队应当已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