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大群的人,都做宫廷侍卫打扮,为首的是一个蓝袍宦官,唇上白净无须,说话尖声尖气,挑着兰花指,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怒斥信王府卫士们。
他一见江元修出来,马上更加威风了起来,指着江元修的鼻子就大骂道:“就你个小毛头,你以什么身份向本公公问话?”
江元修自恃即使不是将领,也是有功名在身之人,这才自告奋勇出来应付,没想到这次来的这个公公竟然不认识,老脸微红,硬着头皮回答道:“小生江元修,或许公公有所耳闻?”
那宦官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江元修已到颍川,深信面前此人不过是个冒名顶替之徒,嚣张地指着自己问道:“哦,你是江元修的话,该认识我吧?”
江元修努力回想,只觉得似有眼熟,却完全没有丝毫印象了。
“敢问公公如何称呼?恕小生眼拙,并未认出公公。”
其实这宦官也从未见过江元修,只是听旁人提过深得当今圣上喜爱的这位状元爷,因为平日里经常跟侍卫们吹牛与之相熟,随口这样说罢了,没想到江元修居然一点情面也没给,白白地拉了他的面子,心中极为不舒服。
他的一双柳叶眼一闪,立马换了一张嘴脸,骂道:“什么人,敢冒充大汉状元?好大的胆子!”
跟着,他高举起手中的圣旨,大声叫道:“请信王洛长飞速速前来接旨!”
江元修心中暗暗抱怨着怎么是这样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宦官宣旨,害他下不来台。正要回话,那宦官高举着圣旨就要硬闯入府。
江元修愣了一下,而信王府的卫士们可是对这所谓的天使毫不客气,几十杆长枪直指那宦官,将他硬生生逼退。
那宦官大声叫道:“干嘛,干嘛?要造反啊!”
江元修连忙撩袍跪下,禀道:“这位公公,王爷此时不便会客,命小生先在此迎候,待两个时辰后王爷会亲来谢罪!还请公公体谅!”
那宦官怒道:“即使如此,你们这些卫士敢对朝廷天使动刀动枪,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全都给我跪下!”
那些卫士卓立不动,更惹得宦官怒火中烧,正要令御林军强闯,江元修挺身而出,作揖道:“公公,府中卫士个个忠心耿耿,而且他们属于禁军招讨军序列,按国家法度,只服从本管将军之令,对其他任何人下的命令都有权不遵。此外,按大汉律法,御林军进攻招讨军本来就属于以下犯上,不知公公是否知道其中道理?”
那宦官当然知道,按禁军各军序列来说,属于招讨军的洛家军地位远在其他各军之上,这是因为历代信王都掌天下兵权,他直属的部队当然身份也随之上升。
可是他心中愤恨难平,打定主意即使强闯,即使以下犯上,也要出这一口恶气,嘿嘿,洛长飞,他要是到了京城,那还得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机会能致信王这个眼中钉于死地,他柳大风才不会平白浪费掉呢。
他往后一招手,大嚷道:“信王洛长飞谋逆篡权,不顾王法,实为民贼巨盗,奉圣旨,削其藩爵,灭其部曲,众军听令,杀!”
御林军还在迟疑,他又威逼道:“众军,后退者斩!”
御林军头领出身山城,闻听此话,不由问道:“柳公公,这无凭无据的?”
宦官闷声喝道:“三公所断,还能有假,此次颁旨本就为了捉拿洛长飞,洛满辰,你是否与之同伙?”
御林军与洛家军本出一系,要他们自相残杀本不可能,但皇命难违,洛满辰一脸的不情愿,却被牵着鼻子走,无奈大手一挥,先让身后的部属们安静了下来,才走到王府门前,对正严阵以待的王府卫士歉然说道:“诸位兄弟,许是一些误会,请你们暂且冷静,我们带王爷回京,圣上查实之后必然无事。你们若一意为难阻扰,反而陷王爷于不忠。”
“放屁!”卫士中一人大声嚷道,将手中横刀一摆,横在身前,暴喝道:“想入府,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门前卫士仅有二三十人,因此处离洛家军军营尚有一段距离,而此次前来的御林军却有过千之众,但他们丝毫不惧,纷纷挺刀仗枪,不肯退去。
柳公公担心时间拖久了,等洛家军大队赶来,焦急地催促洛满辰道:“还呆着做什么?强攻也给我拿下!”
江元修见势不妙,若是事态继续发展下去,这些洛家军弟兄肯定要吃大亏,但又不能让他们破坏了王爷的大事,连忙大声喊道:“诸位弟兄后退,我来跟这位公公理论。”说罢,向他们使了个眼色,往门后一努嘴,右手拔刀,双腿一蹬,一个挺身,刺向柳大风。
那些卫士乘机往后撤去,都是征战多年的人了,及时占据有利地形的道理还是明白的,他们往后一躲,刚好藏身于信王府门后的防线之内。
信王娴于征战,即使在府中也常有练兵演武,这个信王府被他改造得好像堡垒一般,门后深挖了壕沟,建筑了工事,平时并不起眼,一旦府中遇险,马上显出作用来。
卫士们一进入战壕就已取出配发的步弩,瞄准了大门。
江元修一刀刺到柳大风面前,原来这柳公公竟然也很有两下子,右手上扬,锵的一声,手上护臂与刀相击,挡下了这招,同时左腿膝盖挺起撞向江元修小腹。
江元修冲得急了,尚未来得及止住,眼见要被撞中,夷然无惧,扭身将刀带回,横抹向柳大风颈部。
柳大风见江元修一来就用换命的招式,也是怯了,往后撤了半步,俯身避开江元修这斩首之刀,江元修却顺势借得半步,将前腿弓步站稳,继而挺身,后腿跟上,扭身,一记响亮的膝撞撞在柳大风左胯之上。
柳大风踉跄后退,激起了心中的真怒,甩手飞出十余支袖箭,算准了江元修落足之处。
江元修轻轻挪动了一步,拼着右臂被袖箭射中,及时取出奇张左弩,在柳大风欲退未退之时,一箭射中他的右腕。
事发突然,洛满辰尚未来得及劝解,这两人已经交战完毕,而且朝廷特使柳大风柳公公竟然还受了伤,他长叹一声,连忙发令催部属围攻江元修。
江元修一击得手,不再拖延,往后一个侧滚,躲开密密麻麻射到的御林军步弩箭雨。
府门未关,江元修觑准一个空档,翻入门内,顺手闭上大门,躲入壕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