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船!”一艘东去的商船经过时,江元修果断下令道。
他们总共五人乘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摸进商船的货舱之中,后续追来的杀手终于弄错了目标。
眼看着那艘小船随波逐流而去,船后隐约有影子跟着,江元修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是放松一些。
殷寂怀疑地问道:“可是,长官,如果这艘船不是去京城的怎么办?”
江元修四处观察了一下,轻松说道:“不会错的,我刚拆看了,这船上载的是新官服,我听说新年时正要改制,这些官服就是各地织好后送往京城的,应该是还有很多,而且也没有人想到打劫这种棘手的东西,所以防范松懈!”
殷寂一拍巴掌,笑道:“早知有免费船坐,也省得一路上抠抠索索,长官,你说这船上伙食该不错吧?”
江元修不禁莞尔,反问道:“我给你找个人来问下?”
民以食为天,劳累受伤之后,唯一的慰藉当然要先从胃肠开始,这也是人之常情,江元修并不怪他嘴馋,而且还突然想起了完颜宗之那位兄弟,也不知他现在如何,据说编在轻装骑兵队中,该是很符合他禀性吧。
可惜的是,这艘船上的显然没有讲究饮食的达官贵人,有的是一群苦力,弟兄们好不容易找到的是瓦罐里的火锅,下水、猪肠、青菜之类上不得台面,更让殷寂大失所望的物件。
江元修见殷寂的心情几乎直接滑到谷底,安慰道:“免费伙食,不错了!”
殷寂撇嘴道:“可以的话,我想自己出钱!反正不要这些下水青菜,我要大块的肉,要有酒!”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奢望,为了避免被怀疑,他们不能露出行踪,不能让船上的工人们知道他们的存在,更没办法上岸采购食材。
“到京城我请大家!”江元修拍了拍殷寂的肩膀,劝慰道。
其实殷寂倒并非那么嘴馋,只是手下受伤的那些弟兄急需加强营养,再者说,如此紧张的时候,也需要通过美食来放松下心情。
他们正在幻想着一边流口水时,脚步声响起,一个工头模样的人发话道:“兄弟们,前方就过了鄯州,还有十多里水路就到受降城,官家有交代,西府军会在那等待接收,兄弟们,这次远行就要结束了!”
这商船上同样装配着水轮,十几里水路几乎是片刻即到,江元修内心也激动起来。
他朝殷寂挥挥手,两人一同潜回隐蔽之处。
刚和其他弟兄汇合完毕,已经能看到受降城的轮廓了,城头上满布旌旗,龙纹中央绣着一个大大的西字,是西府军的军旗。
为首的那名少年将领满脸的愁容,衣领上露出一只小小的血麟图纹,看到商船靠岸时,他身边的战士大喊道:“是义联社的船吗?西府军第一营参将大庶长洛归鸿部在此迎候!”
那少年将领率众出迎,先到了码头上,与义联社的首领交割货物,扭头瞥见江元修等人乔装做船工下船,在他经过的时候突然拉住了江元修,低声说:“回去告诉四叔,千万别来京城!”
江元修还想问些什么,他已掉头走开,带领手下接收义联社带来的货物去了。
江元修想到,从洛归鸿的神情来看,这个消息绝对是要他火速送回的,不敢耽搁,忙令一名部下火速赶回汇报,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夹在义联社上岸狂欢的船工中往京畿而去。
从山城的传言中,他知道洛归鸿是信王长兄洛长安的长子,这一代洛家的长房长孙,同样属于信王这一派系,他的消息该不会坑害信王,许是他发现了京城中正酝酿的什么大事。
江元修站在受降城的入城街道边,从怀中取出十两黄金,交给殷寂,吩咐道:“你们先找家客栈休息下来,我待会去找你们!”
殷寂喜道:“长官还真是出手大方,不过,你独自在此会否有危险,要不我让老六和黑皮去找客栈,我跟着你吧?”
江元修摇头道:“不必,我身上还有十余支箭,足以自保,你们放心去,记着,尽量低调行事,不要暴露出我们的身份来,京城最近怕是不太平。”
殷寂领命带着另两人退下,江元修独自站在街口的狂风之中。
不出他所料,大约半盏茶之后,洛归鸿换了便装赶来,把江元修拉到街角隐蔽处相见罢,洛归鸿道出此中原委:“京城里多个派系联合起来要对付四叔,我们西府军中也被安插了探子,我飞鸽传书都不敢,怕被敌人盯上,对了,你就是江元修吧,听四叔以往的书信中提起过你。”
江元修皱眉道:“公子如何得知我在船上,而且一眼就把我认了出来?”
洛归鸿微笑道:“我的探子得知你的人在那次截杀之后就没有什么动静,联系到此后过往的船只,分析之后,只有这艘船离你们最近,且方向相同,这还猜不出来,那我以后也不要再混了!”
江元修暗怪自己行事不够谨慎,既然洛归鸿能猜到,追兵也不会这么无能,马上对自己这帮人的情景充满了担忧。
洛归鸿小声道:“现在受降城内都是我西府军的人,其中有很多是我山城部下,所以在城中你们暂时安全,但要是你继续往京城去,我就不敢保证了,江元修,你确定还要去京城吗?”
江元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洛归鸿赞许道:“就知道你不会半途而废,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了,现在京城里乱得很,千万别让人知道你与洛家的关系来,最重要的是,遇到御林军绕着走!”
江元修想到之前在信王府对付御林军的事情,心想那是肯定,此时御林军中怕是一遇到山城来人就要抓狂干架了。
洛归鸿想了想,又嘱咐道:“如果你是为了雷家的事情来,千万不要直接跟雷炎联系,他的周围满布着圣上的探子。”
江元修震惊道:“难道雷家一事是圣上主使?”
洛归鸿轻轻摇头,好一会才说:“我不知详情,但圣上绝脱不了干系,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这次各系联合对付四叔,他也并未出言制止,整件事中他是什么立场也没人知道。”
想到当年殿上相见,此后江家村遇难皇上的态度,江元修似乎有些明白,又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临走前,洛归鸿道:“也许第二次中原大战即将开始,江元修,你要真的留在京城就要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