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麟断刺 第三章 伺机夺权
作者:洛逸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在洛雪的帮助下,江元修与解安换上了家丁的服饰,混入仆役之中安然下船。

  码头上人山人海,京城中大半的达官显贵在等候着涪王的到来,江元修心中闪过一丝不安,这是否代表着以涪王为首的洛氏宗族已经与朝廷中的敌对势力正式联合到一起了。

  迎候的人群正中赫然是当今天子刘霁,他的面容与多年前并无太大差别,但江元修却在他眉目之中隐约察觉出一些不安和郁愤难抒。

  全天下都知道,当今天子是在信王的引导下逐步掌控大权,可是这对信王和刘霁来说都不算什么好事,刘霁掌权时间越长,越对信王的一些作风感到不满,长期累积下来的这种愤怒,才是导致他如今想与信王反目的真实缘由。

  作为大汉的皇帝,刘霁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皇帝这个位置,实在只不过是个象征,要不是牢牢控制着三衙禁军和西府军这两支劲旅,随时有人敢把他推翻。

  信王府事件不过是个导火索,洛长飞也是太大意了,这样毫无顾忌地羞辱御林军,不啻于在打刘霁的耳光,若是当年,刘霁或许会一笑置之,但如今,天天围绕在好话之中的刘霁,已经失去了以往对洛长飞的倚重,有的只是对他越权干政的不快。

  涪王洛维扬是刘霁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他在山城中的号召力不下于洛长飞,尤其对长房外其他支系,几乎能代他们作主,而且更重要的是,洛维扬在军队中威信却不如洛长飞,这是一个很好的代用品。

  刘霁心里想着这个,努力堆出笑脸,上前几步扶住洛维扬三呼万岁后正要跪下的身体。

  洛维扬不是傻子,也明白自己的用处,但这对他已经足够,他要对付的不过是洛长飞,其他人,还真没放在眼里。

  洛氏两个王爵,分统洛氏南北支系,也因为相隔太远,产生了过多的隔阂,洛维扬的内心中并不把洛长飞当作同族对待。

  相反,他与南方的客系王爷张朔关系却要好得多,凡是客王交待的事,他总是完成的妥妥贴贴。

  扳倒洛长飞,为客王北上铺路,他心里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

  这两人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计划,表面上却是一片融洽。

  不独他们如此,在场的众多官员,分属于不同派系,也不都抱着各种各样的异心吗?

  权力这种东西,拥有过的不会想再放弃,未曾拥有的则是每天日思夜想地要争取得到。

  刘霁身边站着一位年纪略轻,却与他相貌极为相似的中年男子,这是他的幼弟刘震,刘霁与洛长飞交恶与他从中怂恿煽动密不可分,此时,刘震斜着眼上下打量洛维扬,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来:“涪王千岁远道而来,辛苦了,中原大事,还望王爷多加支持才是,我刘家对此感激不尽!”

  他自己也是一个野心家,如何看不出洛维扬帮忙是假,夺权是真的意图,只是目前还需靠这个小人分化洛家,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

  礼部的官员上前引导涪王前往早已安排好的府邸,其他人闲聊一番也逐渐散去,江元修则早在最热闹的时候与解安一道悄然离开。

  解安不解道:“为何我们还要赶去义盛隆,你不知道这风头上,真不该与他们扯上太多联系吗?”

  江元修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因为他们是我兄弟!”

  解安此时已无处可去,只好蔫蔫地跟在江元修身后。

  从中书省门外码头走到国子监花了他们大半个时辰,不仅因为路程遥远,还因为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太多,这就是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十几个人。

  在国子监外义盛隆分店处,江元修只看到满地的瓦砾碎砖、残垣断壁,随手抓过一个路人来问,才知道义盛隆京城分店因为开罪朝廷,早在日前已被查封,义盛隆本处的负责人早已逃往外地。

  江元修抑制住自己马上要颓然倒地的想法,也不多想,拉上解安转身便向位于国子监东南的御史台走去。

  这一路倒是太平无事,也许这地方相对偏僻,行人较少吧。

  江元修走得很快,解安在他后面追赶得极为辛苦,一双皂靴已经破了,露出了两边的脚趾。

  解安嘴中不知在咕哝着什么,只是低着头跟着,他倒不是怕死,身处乱世之中,任何时候都要抱着必死的决心。

  砰的一声,江元修突然止步,解安低着头没发觉,两人撞到一起。江元修身上的软甲割伤了解安的面皮。解安不满道:“啥事,没知会一声说停就停啊?”

  江元修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往远处打着招呼。

  “傅年兄!小弟还以为早往涿州赴任去了,没想在京城重逢!”

  一位年约三十许的长须青袍男子缓缓步来,远远地就向江元修作揖道:“江年兄,年前听说了你的消息,害小弟一直很担心呢,能见到你平安无恙便好。如何?江年兄也是来京城赶赴聚会的么?”

  江元修纳闷道:“聚会?此事小弟并未听说,还望傅年兄赐教。”

  此时解安刚好转过身来,正面对着那男子,江元修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我好友,密州举子解安,来京城应试,解兄,这位是小弟同年,昌平州傅斯煌,现任涿州刺史,两位多多亲近啊。”

  傅斯煌欣然拉着江元修解安两人道:“相逢便是有缘,就让小弟做个东道,前方百余丈处狮子楼菜肴还算能入口,江兄、解兄不会不给面子吧?”

  江元修心中有事,本不愿多多应酬,但傅斯煌盛意拳拳,实在难以拒绝,于是暂且放下心中难题,微笑着回道:“那是当然,傅兄向来精于品鉴美食,介绍给我们的必然不会有错!”

  傅斯煌往后一招手,奔来两个家丁,他小声吩咐了几句,带着江元修两人沿街道奔东面而去。

  江元修突然想到一事,凑近傅斯煌,小声请教道:“傅兄,你在京城待了一段时间了吧,我是刚来,不知京中情况,可否指教一二?”

  傅斯煌四处张望无人,才敢小心翼翼地回答他:“此处并非说话的地方,我们在酒席上再细说如何?”

  江元修拱手道谢:“一切仰赖傅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