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理了理头绪,喝了一大口蜜酒,清了清嗓子,才在众人的期待下说:“京城里都乱做一锅粥了,听说许开天战败老鸦河,但亳州军已经绕过城防从水门入城,御林军正在东城大街拦截;另一方面,刘震的海西军抵京,却并不到城中来,反而掉头直取亳州;原驻扎西门外的三衙侍卫步军被草鞋会打散,草鞋会目前控制着西城的大片区域。”
“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江元修打断道。
“不过没有雷炎的消息,长官,你确定雷炎加入了草鞋会吗?”
“有我们洛家军的消息吗?”江元修不答反问道。
“回长官,传言说我军早已出发,估计到了京畿附近吧,但完全没有动静。”
江元修皱起眉头。
殷寂连忙补充:“长官,这很正常,按王爷的风格,没到要动手的时候,部队的位置是没人能察觉到的。不过算算日子,王爷也该到京城附近了。”
江元修摆摆手,叹口气道:“我并非担心部队来不来得了,我是担心我们的任务没法在王爷到达前做到。”
想了一会,他下令道:“黑皮,再探,务必将雷炎下落弄清,但不要打草惊蛇,更不可伤到他。”
黑皮为难地皱着眉,摇头叹气,笑道:“除非他听教听话,或者主动跟我来。”
江元修肃然道:“你不需直接与他接触,弄清他躲藏地点就行,其他的我们大家来办。这很重要,务必执行!”
黑皮仰头饮了一大口蜜酒,往后飞退,一边躬身施礼,一边飞窜而出,话音逐渐消逝:“遵命!”
这趟黑皮去了很久,一直到次日午时方才回到营地,江元修早已等得略显焦急了,一见到他马上询问:“怎么样?找到没?”
黑皮叹着气,一脸的颓废,好半天才报告道:“草鞋会防卫外松内严,我想尽了办法都无法渗透进去,尤其是他们总部所在的位置,更是高手如云,我这条小命险些断送在那。”
江元修苦笑道:“谁知道这样一个小帮会还能收容有许多高手呢,不怪你,你给我详细说说情况。”
黑皮与江元修详细报告之时,殷寂等人已备好突袭应用之物,显然江元修早做好了计划。
草鞋会都是由一些下层百姓组成的,但这种来源于草根的帮会反而更注重等级区别,雷炎在其中显然属于特权阶层,故而对他的保护极为严密。
聚集于西城区的草鞋会会众大约有十万人,外围是占了大部分的底层会众,总部附近则一层层包绕着较高阶层的会众,他们分别以百人为单位,分别占据街道边的民居作为临时据点,总部则处于整个控制区域的正中央,从四面八方往总部去都要穿过为数众多的普通会众防线。
黑皮凭借着高超的刺探手段,勉强到达据总部半里的区域,一个不慎差点被位于制高点的长击手发觉,幸而他及时抽身退走,却也因此导致任务的失败。
江元修怔怔地盯着黑皮绘制的防卫分布图,绞尽脑汁地策划着如何将雷炎带出。
花了整整两个时辰,一直到酉时太阳落山后,他才初步构建出基本的计划来。
跟战士们详细地交代了每个细节,他才慢悠悠地褪下甲胄,换上夜行装束,收拾好应用物品。
“从这到这,有一条暗渠,虽然不能直接抵达对方总部,但开口处距离目标仅有十余丈,我们从这里渗透进去,黑皮老六,做好两翼警戒,殷寂,你和我打头,解安,你跟在我们身后作为策应。”
众士兵肃立遵命,队伍出发。
江元修放心大胆地起用解安,实在也是逼不得已。一来,他并没办法确定解安是其他派系的探子,二来,把解安留在此处更加危险,一旦他暴露行动路线,全队都要陷入绝境,无根无据的杀了他更不是办法。
队伍顺着暗渠摸黑前进,偶尔有几声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若非高手当无法发现。
一直到离总部还有一里左右的时候,江元修抬手命队伍暂停,一边倾听着上方的动静,一边小心地蹭过去,队员们模仿着他的动作,极力减弱了行动的声响。
解安踩到一个软乎乎的物件,正要大叫起来,一只手及时捂住他的嘴巴,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只是耗子罢了,不要大惊小怪的。”
解安轻轻推开老六的手,心下有些懊恼,自己这是何必呢,貌似江元修并不信任,处处提防,不知这次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是那只耗子的惨叫声却惊动了上方的人,有人大声喝道:“底下是谁,报上名字!”
全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绝望之时,突然黑皮游动到暗渠上方,吱吱吱地模仿起耗子打斗的声音来,上方有其他的声音道:“你就是胆子小,耗子打架罢了,看你紧张的那个样子,真不嫌丢人!”
先前那个声音辩解道:“不是我过于谨慎,这次我们担任的是总部防卫,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几个脑袋全拧下来都不够!”
后面的声音显然也紧张起来了,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赞同道:“我们下去看看?”
五六个身影突然跳下暗渠,在这一段巡视了良久,半个多时辰后才殃殃地回到岗位。
他们走后,江元修等人的脑袋终于从暗渠内的臭水中冒了出来,殷寂一脸的郁闷,吐出不小心咽到口中的脏水,小声嘀咕道:“真倒霉,长官,下次这种钻臭水沟的活还是少点吧。”
江元修拨开好几只爬上他脑袋的耗子,黑暗中点头表示内心极为赞同。
磨磨蹭蹭地大半天,他们才终于穿越了这一大段的暗渠,到达草鞋会总部前方。
总部门前这十余丈的距离,说起来似乎极为容易,但江元修却明白这绝对是这次行动成败的关键。
看来草鞋会并非一般的乌合之众,这总部的布局极为合理,门前这十余丈是一个开阔地,据黑皮上次的探查,还有长击手暗处防卫,要想悄无声息地通过并非易事。
江元修早有准备,拉过黑皮殷寂,指划着地面轻声交代着。
他们两人轻轻地沿着渠壁上去,静静地伏在暗渠上方的隐蔽处。
两个高处的长击岗哨都在树上的窝棚之中,江元修取出手弩备好,紧紧盯着两位部下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