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远 第五章 关西大汉
作者:南山守墓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另外几个打手一看,顿时面面相觑。门口那人急道:“你们这群饭桶,一起上啊,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吗?”

  众打手一听,胆气顿时壮了不少,正要动手,却发现赵臻忽然没了踪影。他们扭头四顾,听到自家的管家连声哀告:“大侠饶命!”回头一看,赵臻正掐着门口那人的脖子。

  擒贼先擒王,亘古不变之理也。

  那人嗷嗷连声,赵臻手上加劲,对琬儿使个眼色,让她快闪,不料琬儿却对着他睁大眼睛张着嘴,好像要说什么。赵臻正纳罕,就感觉脑后劲风袭到,连忙推了那管家闪向一旁。还未站稳,就听见噗的一声,随后是一声闷响。之前站在他正对面的一个打手被打飞了,喷出老大一口血。

  赵臻见状,连忙伏地一滚,近听见一声闷响,他刚才所站之处顿时多了个半尺的深坑。赵臻不禁骇然,这地面铺的都是青砖,能打出这么深的坑,而且是隔空打物,可见此人功力之深。

  赵臻之所以不敢动手,就在于他身有剑伤,不便太过运使内力,否则极有可能气血逆行,血不归经,那就不是死于非命,也必重伤难愈。面前这人显然是武学名家,就算赵臻身上无伤,于他对上,恐怕也不敢说必胜,这时候不敢过多使用内功,就如一个大汉缚住一只手与老虎搏斗一般,胜负之数一目了然。

  赵臻一闪身拾起摇光剑,同时将琬儿推出窗外,叫了声:“快走!”

  刚把琬儿推出去,一阵掌风已经袭向窗户,赵臻连忙后退,窗户的窗棂被打得粉碎,散落一地。

  赵臻持剑横于胸前,凝神注视着出掌之人。那人一脸虬髯,身材魁梧,赵臻心道:“好壮实的汉子!只是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对我出手?”

  那管家死里逃生,连连对着那汉子打拱,说:“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大侠,您一定要替我收拾这小子,回头要多少银子我……”还未说完,那汉子反手一掌就将他打翻在地,那管家顿时掉了十多颗牙齿,含含糊糊嚷了两声,就晕了过去。众打手连忙将他抬起,簇拥着往店外跑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要重蹈管家的覆辙。

  “在下关西铁砂掌王猛。你今日有伤,我们改日再约。留个名字吧!”那汉子抱拳朗声说道。他的声音极洪亮,震得窗棂直颤,那些没来得及跑或是打算看热闹的食客此时正躲在桌下,听到这声音顿时吓得浑身战栗。

  “在下……在下水观,武陵人。”赵臻抱拳应道。

  “我自关西来到此处许久,未曾遇到敌手,今天难得遇到阁下,可惜阁下又有伤在身,实在是扫兴之至。适才见你打穴手法十分高明,兼之身法灵动,忍不住贸然出手,还请勿罪。”王猛说着又是一揖。

  赵臻说:“不瞒兄台,我也喜欢与人斗剑比武。换做是我,只怕也会出手的。”赵臻听他说话句句磊落,甚是高兴,全然忘了刚才差点被人震碎头骨。那汉子听他这么说,也有种觅见知音之概,拖过一张桌子,说:“不如我们今日斗酒如何?”

  “那再好不过,不过……”赵臻有些面露难色。

  “怎么?”王猛以为他想借故推脱,脸色就有些变色。

  “说出来兄台勿怪,我身上并无半分银两,这酒钱……”

  “兄弟倒是个直爽人,大丈夫出门在外,难免遇上些窘迫之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王猛得知他不是推脱,很是高兴,啪的一声将一锭银子掷给躲在案下的酒保,说:“先打二十斤烧刀子来!”

  琬儿在窗外等了良久,不见赵臻出来,心里担忧不已,又怕自己贸然进去,令他分神。踌躇良久,才决定先趴在窗边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琬儿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只见两人隔着一张桌子,每人面前放了十个斗篷大碗,正咕咚咕咚地牛饮着。

  琬儿翻身跳进屋内,嗔道:“我在外面为你担心,你倒好,就坐在这里喝上了。”

  赵臻放下碗,说:“我回头再跟你解释。”说完端起碗继续咕咚咕咚喝起来。

  “你身上有伤,不能多喝!你放下!”琬儿急着说。

  王蒙一听,心下歉疚,放下碗说:“哎呀,我倒没想到这一节。兄弟,要不咱们改日再接着喝,今天先这样了吧?”

  赵臻又尽一碗,说:“兄台不必担心,我师傅传过我以酒化气的功夫,这酒到了我腹中,就化作真气了,饮之有益无害。”

  王猛一听,顿时释然,又咕咚咕咚喝起来。

  他们从正午直饮到黄昏,竟将客栈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喝到这里,王猛也有些醺醺然了,说:“兄弟,哥哥要告辞了。我赶着去武当山祭悼清逸道长,就先失陪了。”

  赵臻听到清逸道长四个字,顿时鼻酸,流出两行泪来。王猛见状有些不解,问:“兄弟,你认得清逸道长?”

  “道长……他老人家曾有恩于我。”赵臻说着神色黯然。

  “我们何不结伴同去?”王猛问道。

  赵臻心中咯噔一下,半晌才说:“家父病重,我得先回武陵一趟。就请兄长代我致意吧。”

  王猛点点头,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三人在客栈门口分别,约定三月后在江南伏波亭相见。

  是夜,月明星疏。赵臻躺在牛车上,仰头望着星空。

  “罐子哥,你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嗯,你想听什么?”

  “关于那个清逸道长的事。我看你哭得伤心,恐怕不只是他对你有恩那么简单吧?”

  “他是我师父。”赵臻语气平静的说。

  “哦,那你怎么不跟那个大胡子说啊?”

  “因为大家都说是我杀了我师父。”

  “啊?”

  “我骗了你。其实我叫赵臻,我家也不在武陵。十年前,是清逸道长带我上的武当山。我老家在江南永宁府。那年一场大水让我的家乡变成了汪洋一片。我被一对侠侣救了。没过多久,他们就被人暗害,双双身亡。临死前,他们把我交给了前来来救援的清逸道长,从那时候起,他就是我的师父了。

  “师父人很好,每次我被罚幽闭,都是他让玉儿偷偷给我送吃的。后来我被罚去后山做杂役,他也时常来看我,教我剑法。在我心里,他就如我的父亲一般。我怎么可能去杀他啊?可是武当上下没人信我,就连玉儿也不信我。”赵臻说着吸了吸鼻子。

  “罐子哥……呃不是,赵大哥,你不要沮丧啊。至少我信你。”

  “还是叫我罐子哥吧。我改名水观,也是为了躲避武当山门人。我先送你回家,等我养好伤,我就去找杀害我师父的真凶。”

  琬儿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酒气上涌,赵臻很快就睡着了。

  深夜,琬儿偷偷啜泣着。

  她实在不想回家。以前只是恼于父亲总劝她嫁人,此时却多了种心思。她想,自己不在了,赵臻岂不就孑然一身在这偌大的江湖上漂泊了?他以后受伤了怎么办?病了怎么办?冷了饿了怎么办?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连对她爹也没这般担心过,自己只身一人离家出走,也没觉得有多可怜,此时却为赵臻的身世伤心落泪起来。

  赵臻睁开眼睛,发现天已大亮,牛车却并未行走。他翻身坐起,昨天的酒确实喝得太多,此时只感觉脑袋胀痛得厉害。琬儿坐着一动不动,他正觉得奇怪,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七八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

  赵臻拍了拍琬儿的肩头,琬儿回过头来,见他醒了,顿时面有喜色,然而忧虑之色依然不减。她悄声问道:“罐子哥,你还能打吗?”

  赵臻皱了皱眉,说:“你还有多少钱?”

  琬儿掏出那锭银子和十枚铜钱,说:“就这么些了。你确定给了钱他们就会放了我们?而且这也不太够啊。”

  赵臻把银子拿出来放在她另一只手上,一把抓了铜钱,说:“这些就够了。”

  “磨磨唧唧说什么呢?看不懂吗?把女人和车留下,再留下你身上的银两,就滚吧!”中间一个大胖子说道,“老子最近不想杀人,奶奶的,也不知怎么了,看见血就觉得难受。”

  赵臻说:“几位过来说话吧,我这儿有件好宝贝要给各位看看。”

  “不用看了,你有两件好宝贝,有一件还是活的。你把东西放下就走吧。”

  “这宝贝的来里我一定要说清楚,你们不过来,那我过来。”

  琬儿一脸疑惑得看着赵臻大摇大摆走过去。离那帮人还有十几步的时候,赵臻将手一摊,那帮人甚是好奇,都盯着他手掌看,却见他突然将手一翻,往外一扬,就听到噗噗几声轻响。赵臻拍了拍手,对琬儿说:“琬儿,过来捡钱。”

  琬儿一脸看白痴的神情看着他。却见他走上前去,一脚将一个胖子踹倒,那胖子就像泥塑一般动也不动。刚才赵臻使的便是漫天花雨的暗器手法打他们的穴道,只不过练得不熟,只能走近了再出手。

  琬儿一见那胖子倒地,便知端倪,忙跑过来说:“罐子哥让我来。”说着将众人一一踹倒,掏出他们身上的银子,珠宝等物。这帮盗匪拦着官道抢劫,固然大胆,倒也抢得不少财货。琬儿边捡边笑,只觉得从小到大从未做过这样有趣的事。

  赵臻一扬手,说:“都绑了吧。”

  琬儿觉得新鲜有趣,欣欣然从那盗匪身上搜出绳索,把众盗匪都绑成了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