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罗山中尽拣艰险小道疾行,以此绕开官军搜捕。夜半三人栖于洞中,燃火取暖,乌丝兰玛取出包袱中的衣衫递于武则天。而武则天凤冠歪挂,钗落发散,霞衣破烂,狼狈不已。武则天身处荒山,却仍是威仪不减,只见她目中精光乍盛,紧逼邱罗。月光下,邱罗一身白衣,俊朗非凡,武则天心中一动,暗道:“此人气宇轩朗,武艺高强,若能为我所用,当真是如虎添翼!”便道:“二位身手不凡,气质高朗。奈何与魔族为伍,残杀忠良。不若弃暗投明,为国效力,外逐鞑虏,内惩贪吏。新帝高宗朝中势单力薄,老臣专权跋扈,他正缺二位这样的少年俊秀。”邱罗哼了一声,走出洞外。乌丝兰玛长居深山,对世俗名利更是无趣,便只给火堆添柴加叶。过了一会儿,她幽幽道:“姑娘先自更衣罢!”武则天暗道可惜,便抱衣走入山洞深处。
邱罗仰望夜空,只见月色昏暗,星稀微微,心中怅然。突然间他舞动黑剑,长吟道:“皓月昭昭,七星灼灼,春华一过漫天,云遮月,烟袅袅,风吹萋萋芳草萧。大慈潮潮,山海瑶瑶,穹天碧宇作梅落,过往事,面里心,豺狼魑魅始中烧。”他一边吟,一边踏动七星,使出紫薇剑法。剑指紫薇,却只闻黑剑破空之声,身形滞怠却随剑走,飘逸剑法遂失锋芒。邱罗大怒,将黑剑舞作一团,剑花遍身破空,越舞越快。黑剑刚猛竟在身前形成一股无形罡气。突然间邱罗爆喝一声,黑剑窜出直击身前巨石,石破天惊、粉屑漫天。邱罗呕出一口鲜血,便自昏迷。武则天忽闻邱罗吟歌,便奔出洞外。乌丝兰玛见其不会武功,竟不加理睬,忽闻洞外一声爆响,忙疾奔洞外,只见邱罗昏迷石前,武则天在他身前为他擦拭鲜血。她心中酸怒,猛地推开武则天,为邱罗推宫过血。
武则天闭目沉吟,心中却挥之不去邱罗的俊逸清容。
翌日,数万官军搜山而来,邱罗便带二女辗转群山之中。如此数日,邱罗对乌丝兰玛道:“姐姐,今晚我便去大慈寺营救冰伊,你看好这位姑娘。”这时武则天疾步而来,邱罗纵身后退数步,一双眸子紧盯武则天,如临大敌。武则天突然间哈哈大笑,笑声如春风拂煦,柔媚无骨,只见她衣衫飘洒,身材婀娜。月光下武则天盈盈似水,素衣俗黛依然挡不住她的绝代芳华、颠倒众生之相。邱罗脸色微红,杀气尽消,目光转向一旁。乌丝兰玛暗中惊叹武则天的美貌,暗想:“倘若自己是个男子,也会为他痴狂。”武则天止住步子,柔声道:“邱公子,你倘要救冰伊,只需放了本宫,我保她毫发无损回到你身边。”邱罗心中一凛,忽地黑剑出鞘,剑尖直指武则天雪白的脖颈,武则天上前一步,鲜血沾染衣衫,异常娇艳,邱罗右手一抖,忙回撤黑剑,只见她双目如电,逼视邱罗,又向前一步,邱罗慌忙又后退一步。武则天叹道:“本宫虽冠居芳华,却也只是个弱女子。女子心愿,有男子愿为其不顾一切,便心中欢喜,无怨无悔。”说到此处,忽见乌丝兰玛偷偷瞥了邱罗一眼,武则天嘴角含笑道:“然而,好男儿当战血沙场,英雄盖世,你有如此本事,奈何只迷于儿女情长。”邱罗道:“我一瞧便知你不是一般女子。想要收服我作为己用,我却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武则天道:“本宫乃大唐国母,武则天。”邱罗、乌丝兰玛一听,相顾失色。
邱罗沉吟片刻,道:“在下一介穷白书生,哪堪娘娘重用,只需救出冰伊,便将娘娘送回。”武则天道:“邱公子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明理是非、才华出众,当是栋梁之材,若荒弃山野,实乃国之不幸。”邱罗忽道:“哼,朝野纷争,百姓流离,当权者黑白不分,不去也罢。”说罢,他纵身离开。武则天月光下娇然欲泣,乌丝兰玛安慰道:“姐姐,你不必在意,邱公子一家惨死朝廷纷争之中,冰伊又被诬作杀人不眨眼的魔女,也不怪他对你如此敌视了。”
武则天远眺邱罗远去的身影,暗道:“莫非是任雅相欺君罔上,谎报军功?”她嘴角一扬,一抹冷笑闪过。
大慈寺不亮灯火,一片寂然。邱罗悄悄潜入大慈寺,一路无阻。他径直奔向后院,却见廊中却无一兵一卒,细细查探知并无埋伏。正自纳罕,忽见一名僧人举灯而过,他身影一闪,窜出身来,黑剑直指咽喉,那僧人身躯一震,灯烛滚落地下。这僧人却是道基和尚,只见他双手合十,道:“施主,夜闯本寺,所为何事?”邱罗低声道:“大师,只要你告我实情,我不会为难与你。”道基和尚宣道:“阿弥陀佛!”邱罗道:“我且问你,廊中是否埋伏精兵,怎么如此安静。”道基和尚道:“施主有所不知,数日前有刺客大闹本寺,劫走了干系重大的人物,他们都出寺搜人去了。”邱罗道:“噢?那怎么黑衣人也没有了?”道基和尚眼露惊异,道:“施主到底何人?”邱罗黑剑往前一递,道:“快说!”道基和尚道:“魔族圣女转移,那黑衣人尽被调走了!”邱罗暗惊,怒道:“转哪儿去了?”道基和尚道:“贫僧不知。”邱罗见这僧人不像说谎,便疾冲向回廊,进左近屋子仔细查验,果真却无一人。
忽闻殿前钟声响起,一声急过一声,心道:“自己太过良善,竟相信兀那和尚。”他转身奔出,只见数名黄衣僧手执棍棒呼喝而来,瞬间便将他团团围住。道基和尚指挥众僧上前,邱罗飞旋黑剑,紫光一闪,棍棒断折一地,众僧喏喏后退。这时一个老僧越众而出,只见他霞披满身,金光闪闪,忽闻有人惊叫道:“玄奘法师!”
玄奘轻轻走出。邱罗眉头紧皱,暗道玄奘禅力惊人,周身十丈之内温柔如絮,黑剑杀气尽消。邱罗道:“大师,邱某夜闯贵寺只为一人,待我找到此人便走,望大师成全。”玄奘道:“阿弥陀佛,邱施主,冰伊确实不在寺中。”
邱罗暗道:“玄奘法师德高望重,所说一定不会假。”他双足一弹,便欲逃脱,突然间一双大手猛伸过来,邱罗全身如燃火焰,在那大手笼罩下劲力陡消。忽听玄奘道:“阿弥陀佛,邱施主,请交出皇后娘娘,再走不迟。”邱罗哈哈大笑道:“见不到冰伊,我是不会交出武则天的。”玄奘口喧佛号。众僧一拥而上,将邱罗五花八绑。
御林军统领李乾永策马狂奔,身后数百御林兵呼啸以应。行至巴郡阆中县,李乾永见一栈道四人金鞍良驹,疾向北行,便高喊守道官军阻拦四人。不料相隔甚远,官军听不到呼声,等他奔近栈道那四人早已远去。栈道守将姚子胥上前盘问,李乾永腰牌一亮,只见两个软金大字“御林”闪闪发光,姚子胥大惊。又见腰牌一转,“统领”二字犹如
晴天霹雳,姚子胥跪地道:“不知统领大人大驾,望请恕罪!”李乾永摆手道:“无妨。先前过关四人,祖籍何处,如此疾行,又欲往何处?”姚子胥道:“其中一人乃荆州水部员外郎戴袁绍,属下未敢多问。”李乾永哼了一声,吆喝御林军急追四人而去。武则天被劫多日,御林军苦苦搜索,仍是不得其踪。在此群山峻岭中,忽遇可疑之人,哪能放过。御林军朝着那四人急追而去。
袁客师、袁客雨、戴良绍、娄师德四人忽闻后方蹄声阵阵,回头一看,只见数千御林军呼啸而来。金鳞铠甲熠熠发光,璀璨夺目,皇城卫军果真奢华。李乾永远远喊道:“站住,站住!”袁客师勒马停蹄,座下马儿见数千浩瀚声势,撩蹄四蹶,极是不安。近了,袁客师抱拳道:“李将军近来安好啊?”李乾永紧紧逼视袁客师,觉得此人甚是面
熟,不知在哪儿见过。只见袁客师垂手立在马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笑吟吟盯着自己,李乾永惊叫一声,道:“先生?”袁客师笑道:“李将军。”自新帝李治登基后,袁客师云游在外,二人竟是数年未见。此时一见均是欢喜之极。
李乾永翻身下马,朝着袁客师拜伏道:“当日多亏先生指点迷津,乾永不仅化险为夷,更是得福不少,成就全拜先生所赐!”袁客师一手忽伸,托起李乾永道:“李将军不须多礼。将军鸿福,此乃命中所定,贫道只是略加指点而已。”李乾永缓缓站起身,木露感激,道:“先生,您这是往哪儿去呀?”
袁客师笑而不答,反问道:“李将军,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消息?”李乾永心下一惊,暗道:“袁先生果真神机妙算,皇后被劫一事极其保密,朝廷尚且不知,他却早已知道。”他心中一动,猛地单膝跪地,道:“先生救我!”
皇后被劫,此事干系重大,御林军众人难逃株连之罪。此时偶遇袁客师,众御林军铁衣齐鸣,噌的一声跪得满地都是,身后一波接一波齐齐跪下,声势浩大,只看得袁客雨、戴良绍、娄师德三人目瞪口呆。袁客师心下激动,道:“众将军快快请起!”李乾永跪伏不起,御林军数千官兵亦是长跪。袁客师无奈道:“李将军,此事尚有转机,你还是起来吧,要不众将军如此跪着当真折煞我了!”李乾永一听,心下欢喜,右手一挥,数千御林军起身,又是铁衣齐鸣。袁客师道:“李将军练兵有道,众将军如此铁衣铮铮,真乃大唐百姓之福啊!”李乾永心下惭愧,道:“李某惭愧,皇后娘娘大慈寺被劫,御林军难辞其咎。”袁客师道:“此事错综复杂,当中隐情甚多!也难怪将军如此。”李乾永将袁客师拉向一旁,低声道:“先生有何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袁客师目光一闪,道:“李将军,此事皇上可知?”李乾永道:“皇后被劫,我便命亲信快马加鞭去京城告之皇上。皇上果真大怒,密诏令我七日之内寻回皇后娘娘,若有毛发损伤,便诛我九族,大慈寺御林军同罪。如此月余,皇后却依旧踪迹全无。前日皇上却又差来密信,豫州闹旱灾、蝗灾,民不聊生,命武当节度使姚简在武当山五龙祠祈雨,命我一路前去。”
袁客师道:“此事怕是没这么简单,若我所料不错,高宗皇帝当是微服武当,命你等前去护驾。”李乾永心下一惊,道:“先生所言当真?”袁客师沉吟道:“昨日我夜观天象,见紫气东来,金星主杀,此行对皇上不利。”李乾永道:“先生,我该当如何?”袁客师幽幽道:“群魔乱象,武当山必掀血雨腥风,李将军当时时隐忍,恰当时机一
击必杀。”李乾永暗道:“袁先生之才经天纬地,不若请他同去。”便道:“先生所言甚是,不若先生与我同去,适时提醒,方不误国事。”袁客师沉吟片刻,微微一笑,道:“李将军请先。”李乾永大笑道:“先生请先。”袁客师展袖跨上马来,数千御林军浩荡北去。
山洞中,柴火渐息,映出乌丝兰玛一脸愁容,而武则天却在一旁悠然自得。邱罗一日未归,乌丝兰玛心道:“如此苦等,不若下山查探一番。”她带着武则天奔下山来,忽见山路中数十黑衣剑客骑马而至,当先一人却是紫龙飞。武则天识得此人,他乃是任雅相手下大将,武艺过人。突然她狡黠一笑,便欲呼喊,却见乌丝兰玛笑吟吟盯着自己,不觉间心下一慌,只觉脖颈一冷,一柄青色短剑横在自己脖颈前,清冷逼人,竟泛出微微蓝光。武则天娇然一笑,道:“妹妹这是何故?”乌丝兰玛妩媚一笑,食指轻携朱唇,示意她噤声。武则天见心计被识破,目光一冷,脸色寒若冰霜。不一会儿,黑衣人飞驰而去。乌丝兰玛目光幽幽,暗叹一声,原来不经意间她却瞥见了一个清秀身影,冰伊。只见她神色萎靡,全身血污,静静伏在马车之上。乌丝兰玛转过神来,拉起武则天,运起御风神通紧紧跟随“夜鸢”。乌丝兰玛轻功卓绝,如此数日,二女竟未被夜鸢发现。这日乌丝兰玛突然间觉得眼前物事甚是熟悉,仔细一瞧,才知已到了武当境内。
紫龙飞等人带着冰伊走进五龙祠,数名夜鸢黑衣高手便藏身于五龙祠左右。此时月已西沉,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布谷鸟叫声。乌丝兰玛带着武则天藏身于一荒僻山洞,暗思计量。
每日乌丝兰玛出洞,皆重点武则天全身大穴,武则天便昏昏睡去,而乌丝兰玛便潜伏五龙祠附近。这日武则天醒来,见乌丝兰玛神色怪异,便道:“妹妹,以后你出洞便带上我吧,倘若被凶兽潜入,我哪里还有性命?”乌丝兰玛冷冷道:“原来你也会怕死!”武则天脸色一红,不再言语。
第二日,武则天见乌丝兰玛神色更加怪异,便忍不住道:“妹妹,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好吓人啊!”乌丝兰玛眼神空洞,兀自坐在一边,只听她喃喃道:“五龙祠,五龙祠,五龙祠···”乌丝兰玛一连几日皆是如此,只见她容颜愈来愈是憔悴,整日修眉紧锁。
这日阳光普泻,暗夜清冷故在。武则天翻身而醒,忽闻山下人声鼎沸,金玉齐鸣,心下惊疑,便踱步而出。乌丝兰玛一身白衣似雪,朱唇如血,静坐在大石之上。武则天暗赞道:“好美!”只见乌丝兰玛冷冷道:“走吧!”武则天紧跟其后,走下小道。突然乌丝兰玛衣衫微摆,一道劲风扑面而至,武则天便被携着跃上一株高木之上。武则天低头
一瞧,只见五龙祠前围了数万人,场面丝毫不弱于大慈寺普渡盛况。五龙祠外数万金衣铁甲,枪戟林立。
五龙祠前,一高台直耸云霄,高起十几丈,台上招雨黑幡迎风而起。两个玉颜童子侍立台前,一抱太清剑,一抱拂云尘。台前烟云袅袅,法器满台,一男子白衣飘飘,束手而立。台下风幡绵延数十里,每隔一丈便有一童子背幡而立,直下云海。台下百姓匍匐在地,叩头不止。忽闻金玉齐响,声入霄汉。白衣男子持剑而起,口中喃喃自语,台下百姓大呼:“龙神赐雨,龙神赐雨,龙神赐雨!”突然间五龙祠狂风大起,武当山烟云滚滚,天色昏暗起来。
白衣男子迎风而行,踏动阴阳阵法,将台前法器一一使出,只见台上火光忽起忽灭,天空隐隐闻听淡淡雷声。乌丝兰玛心惊天威,身子一松,差点掉下树去。却见武则天素衣不染尘土,逼视天幕,恍若龙形。这时台下一片骚动,只见数十黑衣人簇拥而出,将一男一女绑于堆满柴草硫磺的小台之上。女子黄衣飘飘,黑丝倾泻,柔媚间如一汪清水;男子白衣长身,目光如电,闪过台下众人。
忽见姚简一身官衣束身祠下,高声道:“魔女冰伊图害百姓,夜戮幼婴,惨食人血,人神共愤。今日献于龙神,望悯天下苍生,赐福赐雨。”台下百姓咒骂一片,妖女、魔女之声充斥宇瑶。听姚简咳嗽一身,又高声道:“魔族邱罗助纣为虐,残杀百姓,今日献于龙神,望悯天下苍生,赐福赐雨。”喊毕,台下又是一片咒骂声。突然有人投来石
块,只见石块便如雨下,直奔台上。
邱罗长衣如玉,冷傲无双。
冰伊痴痴望着他,这心中深爱的男子,邱罗。只见他英气逼人,虽身处险地,仍是傲气凌人,暗道:“邱罗,好爱你,好爱你,就像白云爱着天空,就像蜜蜂爱着花朵,如果我们死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永不分离。”冰伊轻声吟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吟
到最后,冰伊喊道:“罗哥,我爱你!”邱罗紧紧盯着冰伊,道:“我也是。”
“殇儿,你还好吗?”念及黄殇,冰伊泪光涌动,低泣如带血玫瑰,又似啼血黄莺,只听她喃喃道:“殇儿,殇儿,娘亲好想你,你在哪儿呢?”
邱罗柔声道:“冰儿,你还好么?”冰伊绽颜一笑,朱唇娇艳,道:“罗哥哥,与你死在一起,我心里好欢喜,只是忽然想到殇儿,心里有些伤感。”
“殇儿,殇儿,是了,还有殇儿!”邱罗越叫越是凄厉,台下百姓突然间不再掷石,静静地盯着他。
邱罗哈哈大笑,他纵声长啸,淹没白衣男子祈祷吟唱声。他猛地双臂绞动,骨骼啪啪作响,只听得一声大喝,缚绳应声而断。突然间武当山风雷顿消,乌云散去,白衣男子嘴角淌血,静静盯着邱罗。
邱罗双掌猛拍,木杆断折,他抓着木杆,全身肌肉隆起,大力将木杆甩向招雨台。这时乌丝兰玛跃上小台,已给冰伊解开了绳索。
台下百姓骚动起来,看是这招雨不成了。突然间五龙祠下旌旗展展,数万金衣铁甲将五龙祠围得水泄不通,传令官呼喝奔走。白衣男子仰望天空,突然间一跃而起,只见他剑尖微颤,招雨翻被削成千万块,直冲邱罗而来。邱罗凝神矗立,见黑影如飞花携来,而白衣男子藏于其间,不见其踪。一点剑光耀眼而出,白衣男子所用却是“飞鸿剑法”
,紫龙飞兀自惊叫道:“长玄!”
邱罗全身笼罩在惊鸿剑法之下,只觉残衣飞起,飞鸿剑气凌厉无比。突然间一道黑影闪过,白衣男子收剑而立,他紧紧盯着眼前少年,乌丝兰玛惊喜道:“荆不嗔!”
荆不嗔手握黑剑,迎风而立。他反手将黑剑甩与邱罗道:“给你的剑!”乌丝兰玛嗔道:“荆不嗔。”这时紫龙飞脸色酱成猪肝色,狠狠瞪了左右一眼,飞鸢高手噤若寒蝉。
白衣男子饶有兴趣得打量荆不嗔道:“阁下英雄少年,了不得,了不得!”荆不嗔道:“不敢当。”白衣男子俯视台下,心道:“莫非那个人也来了?”只见台下人头涌动,白衣男子心潮澎湃。
这时荆不嗔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对着邱罗道:“这也是你的么?”邱罗大惊,伸手欲抓,不料荆不嗔双手向上一摆,油包直飞向天空,倏忽间邱罗、荆不嗔、白衣男子、紫龙飞齐跃而至,相互争夺。只听紫龙飞怒道:“还我的碧霄图!”这一声喊台下犹如炸开暴雷,躁动起来。抢夺几人也是面色凝重。乌丝兰玛道:“老贼,好不要脸,明明
是邱公子的。”
碧霄图出世,天下将掀起血雨腥风。
邱罗身子才跃起,紫龙飞便狠狠踢来一脚。他只觉胸口肋骨似断,跌回台上,口吐鲜血。紫龙飞暗自诧异:“这小子,受我一脚便身受重伤,莫非我的仙猬功强劲如斯么?”
紫龙飞暗自欢喜,全身陡缩,忽地凌厉真气漫天呼啸,他纵意时长啸不止。荆不嗔头下脚上,肚腹胀起,他大喝一声双掌平出,浩瀚真气直扑而去。紫龙飞被那浩瀚真气压得劲力反弑,胸口一闷,被荆不嗔拍入人群当中。这时台下有人叫喊:“玉蟾诀,天池山庄的玉蟾诀!这少年是长白山天池山庄的人!”紫龙飞暗道:“玉蟾诀,果真名不虚
传,我的天蟾功只是雕虫小技耳。”顿时台下一片唏嘘。
白衣男子面露鄙夷,哼了一声。只见他衣衫鼓荡,空中纸鹤飞旋卷来,如雪,突然间法剑发出耀眼光芒,犹如巨龙盘卧、俯视群雄,与荆不嗔斗得不相上下。油包落入乌丝兰玛怀中,台下众人眼露狂热,乌丝兰玛轻声道:“七星龙渊。”
这时一人敞步走出五龙祠,朗声道:“七星龙渊,燕山云雾山庄的七星公子。”此人黑须白眉,仙风道骨。台下众人一见此人,均惊若天人。紫龙飞恭敬立于那人身边。
“花公子、李公子,二位请住手。”那人低眉善目,话语犹如春风拂煦,但见二人兀自相斗,最后一个字声调陡增,二人竟被这一吼震下台去,而台下摔倒一片。邱罗内伤牵动,又吐出一口鲜血。
乌丝兰玛喃喃道:“不是叫荆不嗔么,怎么竟叫他花公子?”
御林军金甲铁衣突然齐聚五龙祠前,那人忽地跪地,高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治身着黄袍缓缓走出五龙祠,金甲铁衣齐跪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台下数万人跪成一片,也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治威仪八方,摆手道:“五谷子真人,起来吧!都起来吧!”众人齐呼:“谢万岁!”喊声直冲云霄。
李治双目炯炯,直逼邱罗道:“大胆妖孽,犯上作乱,罪当凌迟。”邱罗突然间哈哈大笑道:“昏君,你听尽谗言,双眼蒙蔽,残害无辜,可笑啊,可笑!”李治乃一朝天子,九五之尊,哪儿受得如此激言,气得几欲呕血,脸色寒若冰川。
御林军枪戟齐出,将小台围得水泄不通。李治正欲下令,忽闻武则天叫道:“陛下,住手!”李治朝祠下一瞧,只见武则天素衣遮身,盈盈而立,虽粗布长褂亦挡不住她的绝代容颜。李治忙奔下五龙祠,握住武则天柔软的细手。武则天急道:“陛下,快叫御林军住手!”李治略一迟疑,忽闻御林军中惨叫连连。
一个绿色身影翘首颖立,她全身黑紫妖娆,漫天飞虫五彩缤纷犹如恶魔挥舞,御林军阵溃如蝼蚁,纷纷后退。
紫龙飞惊叫道:“黛丽丝!尔敢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黛丽丝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拂过武当山,却如梦靥花开。
左弈静静立在黛丽丝身后,目光阴冷如刀,环伺众人。
邱罗激动道:“左弈!”左弈回首,露出狡黠一笑。邱罗哈哈大笑,又呕出一口鲜血。乌丝兰玛、冰伊均是秀眉紧锁,紧紧围着邱罗。
李治大叫道:“尔敢!”紫龙飞五指成爪疾向李治抓来。
武则天面若寒霜,她抽出御林军佩剑削向紫龙飞。
紫龙飞冷笑一声,双指一伸挟住剑锋,闪身冲向李治。
李治登时脸色大变,坐倒在地。
突然间一个灰色身影闪出,疾冲向紫龙飞,那人轻轻抬出一脚,紫龙飞却如遭万斤巨力,身子犹如羽箭飞向五龙祠。五谷子全身陡红,身前倏忽间凝成一股罡气,将紫龙飞轻轻挡了回去。饶是如此,紫龙飞却是胸间肋骨齐断,竟站不起来。
这时百姓中数百人脱下布衣,取出兵刃,直窜入御林军中。他们身法奇快,竟都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御林军被攻个措手不及,死伤遍地。突然间李乾永高呼:“护驾!”数千百姓取出长剑,拥卫李治。
李治神色激动,道:“李统领,你何时来的武当山。”李乾永跪伏在地,道:“回禀陛下,这都是这几位才俊的谋略。”李治一一打量,只见眼前四人皆是气宇轩朗,俊秀不凡。
“荆州水部员外郎戴良绍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书生娄师德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廪牺令袁客师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客雨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粉黛自威,道:“陛下,他们,当真是栋梁之材!当破格录用。”李治颔首点头。忽然前方大乱,武则天登上高台,见黑衣高手各施神通,竟杀得御林军节节败退,情势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