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凄厉的哭声,无疑在瞬间惹怒了何意浓。
她快步步入寝房,看着孩儿的眼神,就像是在仇视一个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
或许是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逼近,哭声更加厉害。
哭声刺耳,何意浓满脸恨意的冲上前,一把狠狠的掐在孩儿腰间。
“哭哭哭,死到临头了还哭个没完没了!”
“哇哇,哇哇哇......”
“小野.种,你信不信我一把掐死你!”何意浓说着,手再度狠狠掐下去。
用尽全力,狠狠掐在孩儿腰间,滚烫的泪水不断掉落。
“哇,哇哇哇,哇哇.........”凄厉的哭声,顿时响彻整个月浓阁。
送晚膳前来的几个侍婢听见后,慌忙放下膳食离去,不敢逗留。
“来人!”她随手抓紧婴孩的的襁褓,晃悠几下,方才出声命令道:“立刻将这个该死的野.种,送去祭台!”
立刻有两个暗卫进来,接过婴孩,带出了王府。
独留下面色阴狠的何意浓在内殿,冷清的月浓阁因她的脸色而变得阴暗…….
夜色,黑如泼墨。
沈岚依所被关的暗房里暗黑一片,桌案上烛台里的烛火已经完全燃尽,无人前来更换。
把守在外的侍卫安静如初,甚至没有半点声响。
已经临近子时,她却没能想出半点能逃离此处去就她孩儿出虎口的法子。
尉迟决!
那个修罗王爷,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如果她再逃不脱,那么她的孩儿,只有死路一条!
不……不可以!
她不可以坐以待毙,她是强者,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孩儿!!!
灵光忽然一线,她开始在暗房内翻找,翻找能助她逃离这里的东西。
直到在漆黑当中用手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物体,她才觉得,上天是眷顾她的。
从不离身的黑匣子,居然会在这里!
在柴房里如果被尉迟决或者怜酒瑶发现这个黑匣子,定不会在傻傻的送到她的房里来,。
那么,会是谁……?
是她姐姐沈柔真,还是那个在她手背上种下黑百合的白发男子!!
输入密码,取出黑匣子里的定时炸弹和备用手枪,才将黑匣子藏在了房里最隐秘的地方。
身上被血染后已经干透而变得污秽不堪的粗布麻衣,早在她昏迷时被人换下。
此时身上的素衣,干净利落,让她整个人显得不再那么凄凉窘迫。
除了十指红肿不堪,和下~身撕裂般的痛楚外,身上的不适感似乎全都消失。
兀地,有脚步声响起,由远到近。
铁锈了的门被人推开。
沈岚依戒备心起,迅速直起酸软的身子,将手中之物藏在被子下面。
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衫的侍婢装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扑腾的汤药。
“王妃,喝了吧。”放下药碗,侍婢沉闷开口。
“这是什么?”沈岚依冷眼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到了这个时辰,还会有人前来。
侍婢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淡漠回答:“滋补汤药。”
滋补汤药四字,犹如晴天霹雳,猛然□□。
上次是媚药,这次是砒霜还是鹤顶红?
侍婢见她迟迟不肯喝,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不得又开了口:“放心吧,没有下药。”
如果说是剧毒,沈岚依倒是不惧。
只是,天知道妖孽王爷尉迟决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她!
急于想逃出去的她来不及多想,还是屏住呼吸端起药碗,一口饮尽碗中苦涩汤药。
侍婢见她喝下,端着药碗转身便要走。
“等等。”沈岚依蹙眉,出声问道:“我的孩子,现在在哪里?”
侍婢闻声停下脚步,转身,原本的淡漠之色增添了几分鄙夷。
沈岚依不在意眼前侍婢如何看待自己,因为她牵挂着她的孩儿。
即便如今身处牢笼,她也要设法带着孩儿离开这里。
侍婢那双狭长的丹尉迟眼带着异常目光上下打量沈岚依,很快她转身往外走,根本不打算透露丝毫。
“告诉我!”沈岚依的语气明显变冷,眸中深意只增不减。
侍婢名芝儿,从小被卖入王府为婢,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累。
曾经,也受过沈岚依的小恩小惠。
但眼下沈岚依落难,她却不敢插手,生怕惹祸上身害了自己和家人。
不该说的话,她就算到死也要紧闭着口,决不透露半分。
顿了顿脚步,犹豫过后,芝儿还是决然而去。
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无声......
良久,沈岚依唇角勾起自嘲冷笑,如今她已是被休离下堂的王妃,还奢望别人施舍?
恐怕,这已是世间上最可笑的事。
尉迟决!
是她沈岚依生命中最大的敌人!
半响,她回过神来,连忙将小炸弹和手枪,快步步出暗房,却被把守在外的侍卫用住去路。
“滚开!”
她怒喝,心中的怒火已到了无法压抑的时候。
两个侍卫用剑鞘横挡在她身前,身躯稳如泰山,动也不动。
甚至连看,也不看沈岚依一眼。
沈岚依想绕开,他们却像是阴魂不散,用手中的剑鞘挡住去路。
沈岚依抬眸,看着眼前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勾唇冷笑。
尉迟决的手下,没有一个有正常的逻辑思维!
低了低头,逐渐让自己冷静下来。
余光瞥到脖颈处挂着的琥珀,唇角冷笑更深。
“好看不?”一把扯下琥珀,高举在两个侍卫面前慢慢晃悠。
侍卫们的目光终于落在晶莹透亮的琥珀上,纷纷点头,齐声道:“好看!”
眸中狡捷闪过,沈岚依收回琥珀放入衣袖内,问:“我是谁?”
“王妃。”侍卫们目光逐渐开始变得涣散,轻轻的应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沈岚依满意的点头,“为什么王爷要对我如此狠毒?”
“王妃不守妇道、红杏出墙、人尽可夫、生下野.种。”
“奸夫是谁?”沈岚依深知,这件事绝对不会空穴来风,至于真相,有待查证。
侍卫们齐摇头,“属下们不知。”
沈岚依并不打算放弃这个好机会,又问:“孩子在何处,王爷去了哪里,在不在王府中?”
“王妃生下的野.种会在今晚子时被火焚,王爷离府进宫商议政事后便直接去了祭台......”
未等侍卫们说完,沈岚依已经听不下去。
火焚之事,果然是真的!!!
尉迟决果然居然会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处以极刑!
孩儿,她的孩儿。
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当侍卫们从催眠术当中清醒过来之后,暗房内已空无一人,沈岚依不知去向。
一路疾驰,来到王府大门,调好两分钟的时间,。
小心翼翼的将定时炸弹从三米高的围墙边扔了出去,小小的定时炸弹根本不起眼,顺利的落在墙边。
以最快的速度藏在角落里,在离她放炸弹的另一边蹲下。
双手掩耳蜷缩在墙角,唇起,轻声倒计时:“四、三、二、一……”
“轰隆!”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夜空,王府半边墙壁已被炸塌,加派在外把守的侍卫们,自然无一人能幸免。
趁着王府乱作一团的这个间隙,沈岚依双拳紧握支撑着她那疲惫不堪,又伤痕累累的身子逃离了暗房,冲出了王府!
彼时,祭台。
“沈家谋反,其罪当诛。罪女沈岚依,红杏出墙,诞下野.种,惹天神之怒。今日,奉定北王之命,将此野种行于火焚!”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野种不可留,火焚以泄愤,泄愤!!”
明明已是子时,却是人潮如海,愤声如浪,一波盖过一波。
圆形的祭台之上,一个身着囚衣刚出生的婴孩,白净的脸蛋上沾染了污垢,在月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极为恐怖。
此时的何意浓,正斜倚在辇上往祭台而来。
辇稳稳地行着,寒冬腊月里,雪花飘落,被雪覆盖了的道路,犹如一幅美图。
撵停,她被丫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走下撵。
行到观瞻台上,与尉迟决并排而坐,身着白衣的她笑颜如花,看着身边的男人,柔情似水。
每当她一个人的时候,脾性暴躁难以抑制。
但在尉迟决的面前,她从来都只是个不会反抗不会生气,对他百般顺从的侧王妃。
淡淡扫一眼如海的人潮,看着围在婴孩四周的干柴,一种极为畅快的感觉在她心底升腾。
尉迟决的手臂置在她的腰间,霸道且充满宠溺……
可他看向她的眸光,却仍旧和以往一样的是冷漠即无情!!
她垂下头,凄婉一笑。
尉迟决,只要过了今晚,沈岚依就会恨透了你!
既然你对我何意浓无情无义,那么你,也生生世世都妄想再得到她的心!
“行刑!”
一声令下,侩子手点燃火把扔向早已备好的干柴。
只是瞬间,大伙开始蔓延,被囚衣裹着的婴孩开始哇哇啼哭,哭声响天动地,凄惨万分。
当沈岚依拖着满身是伤的躯体从王府赶到祭台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失声大哭。
她孩儿尖锐凄惨的啼哭上,让她怔怔站在原地,泪抑制不住的涌出眼眶。
尉迟决究竟想要怎么样?
她掐紧双手,若不是十指指甲被拔,恐怕早已陷入手心当中。
指尖上钻心的痛传来,让她竟是无法扣动手枪的扳机?!!
尉迟决,你可真狠!!
婴孩的啼哭声戛然而止,祭台在这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熊熊大火烧起的声音。
“哈哈……”
沈岚依突然仰天长笑,都到了此时,她还在期盼什么!
期盼他的怜惜,还是期盼她的孩儿会再活过来!!
观瞻台上的尉迟决微眯着冷眸,置在何意浓水腰间的手蓦然一僵。
看着不远处那般清冷的她,心底,蓦然有一股婴孩的心疼和惆怅……
他大手一用动,更加紧地将身边的何意浓半拥入怀中,看向沈岚依,邪唇轻挑起,“沈岚依,你恨不恨?”
“心已死,如何会恨。”如水的眸子之中溢出冷冽的泪光,那倾城的容颜,苍白如纸。
战栗的双腿,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她失魂落魄的转身,却听何意浓一声令下:“拿下她!”
脚步顿住,周围埋伏的弓箭手和杀手纷纷冲出,将她团团围住。
“让她走。”
冷厉的声音不夹杂丝毫感情,尉迟决拂袖转身,扬长而去。
何意浓愕然,带着恨意的冷眸不屑一顾的撇了沈岚依一眼,纤细的手指提起裙摆,尾随而去。
祭台周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