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后还没答应,矜灵又将低垂着的头低了几分,“太后姨娘,您就让我嫁给尉迟决表哥好不好,太后姨娘……”
她已经记不得,是从几岁开始见到尉迟决表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样貌深深的烙在脑海当中了。
尉迟决表哥宠她,爱她,她都知道,也能感受得到。
所以,在她到了嫁人年纪的时候,就一定要嫁给尉迟决表哥……
虽然他现在,心里没有她……
她不介意,只要他好,她都不在乎!
“放肆!”
太后突然变脸,原本和蔼之色瞬间消失不见,“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岂可自行做主?矜灵你是女儿家,以后这样不知廉耻的话莫要在挂在嘴边,否则别怪哀家不给你留脸面。”
原本心里还在思量着要如何对付矜灵的何意浓,在听见太后的话后,心里畅快无比。
而正轻轻用手抚着小腹的怜酒瑶也得意的勾唇笑,不屑的睨了矜灵一眼,并不说话。
只有贵妃元筝的脸色渐变,变得有些苍白。
她以为太后对矜灵郡主万般宠爱,即便她亲自求婚也不会责怪,才会开口说些同矜灵站在一边的话来。
见太后的脸色和气色变得有些差了,她连忙尴尬的笑着打圆场,“矜灵郡主,太后也是为你好,以后这样的话啊,莫要再挂在嘴边……”
“元妃娘娘说得对,矜灵郡主毕竟是女儿家。”何意浓对元筝的话也不忘阿谀奉承,手搀着太后的手腕,小心翼翼的开口劝道:“母后,矜灵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和她计较。”
跪在地上的矜灵见太后如此决绝,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看着何意浓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她从来都不喜欢尉迟决表哥身边的女人,尤其是侧妃何意浓!
仗着家中权势为所欲为,连太后姨娘也宠着她。
看着一行人不再理会她而径自离去,矜灵哭得更加厉害了,她跌跪在地上,抽泣出声。
一道黑影突然闪过,矜灵却未察觉到身后已经稳稳的站了一个人。
她只顾着抽泣和哽咽,只顾着大哭着流泪。
“郡主,你没事吧。”
夜魂小心翼翼的问出声,上前想搀扶她,却被矜灵一把推开,“别管我,都别管我,管我做什么……”
被推开的夜魂见她眼圈通红,泪湿透了整个衣襟,不免有些担心。
再度走上前,蹲在她身前,故意笑道:“王爷一直都说矜灵郡主最爱美,原来只是假的,这么爱哭……”
一听到王爷二字,矜灵立刻抬眸,用手抹去泪水,“才不是,我才不爱哭!”
“来,属下扶你起来。”见矜灵立刻收回了眼泪,夜魂伸出手,矜灵立刻紧紧的抓住,然后站起身来,“夜魂,离表哥呢?他出宫了,还是……”
眼前娇小的人儿,红通通的双眼微微发肿,白皙的脸颊显得有些惨白。
夜魂看得出了神,几年前,矜灵郡主还是个个子矮小的小姑娘。
现在,已经是貌美如花的大姑娘……
“皇上召见王爷,王爷去御书房觐见了。”他出声,眼中逝过一丝失落。
向来大大咧咧的矜灵,竟察觉到了夜魂的异常,她走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眨巴着大眼问道:“夜魂,你怎么了……”
被她抓住手的时候,夜魂明显的颤栗了下,他连忙收回手,低了低头,“属下没事!”
矜灵的手停顿在半空中,看着夜魂,稍稍转眼,声音有些稚嫩,“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离表哥。”
“王爷现在在御书房,属下和郡主都不可擅闯。不如这样,属下带郡主去迎宾阁等着。”
“好……”
天牢内----
昏暗阴冷的天牢和暗房毫无区别,明明不到夜晚,却是漆黑一片。
沈岚依紧紧蜷缩在墙壁的角落里,心,好似冰冷麻木。
但她却感觉不到痛意,脸埋在双臂间遮挡住了一切,看上去安静的有些异常。
苏婉嫣身着白色锦服,满头长发仅用一根碧玉簪高高竖起,未施粉黛的脸,美得惊人。
她脚踩莲华步,手持当初皇上所赐的令牌,可随意出入这隐秘的天牢。
看见她手中的令牌,看守天牢的侍卫和狱卒连忙打开了沈岚依所在牢房的铁门。
“哐!”一声,暗房的铁门被打开。
她步入铁牢,如黄莺般悦耳动听的声音从口中飘出,“岚依姐姐,你还好吗,这里很潮湿阴暗,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岚依抬眸,看着眼前那张无比必熟悉的面颊,苏婉嫣。
她不是胃不舒服,回了王府吗?
怎么……
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你来干什么!”声音清冷,让人的心随之一窒。
沈岚依不喜欢苏婉嫣,是因为她是个双面人。
从那次她陷害矜灵开始,她心里就像是烙印一样,烙上了那张脸。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为何对我这般冷淡?”苏婉嫣靠近她,精致的脸上满是失落的表情,“如果我什么地方做错了,还请告知,我会改的。毕竟,大家都是王爷的女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沈岚依冷冷勾唇,嗤笑出声:“误会?”
见与沈岚依的距离难以拉近,苏婉嫣再度往前走,声音稍稍低了低,“你放心,我会求皇上和王爷,放你出去……”
“我不需要!”
眼前这个女人,是在演戏吗?
她的演技,甚至已经早就胜过真正的戏子。
“你不要这样,若是你不能接受我,那我便离开王爷,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苏婉嫣伸出手去握沈岚依的手,沈岚依直接避开,岂料苏婉嫣却猛地往后栽倒而去。
她重重跌倒在地,额头狠狠的撞在地上,渗出了点点血迹。
看着泪水已经顺着眼角滑落的苏婉嫣,沈岚依震惊在原地!
该死!
又是这一招!
她的手,从始到终都没有触碰到苏婉嫣!
这个女人,绝不简单,她根本就是带着阴谋而来。
“沈岚依,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冰冷刺耳的声音惊动了沈岚依,她条件反射颤栗了下,却最终没有抬头。
那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沈岚依依旧没有抬头,眼下已经到了这份上,尉迟决在出现后便已看到了这一幕。
当然,他死选择相信苏婉嫣而不相信她。
既然如此,她又能如何,顶多只是死,还能把她怎么样?
“都退下!”
冷如千年寒冰般的声音想起,天牢内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这毫无感情可言的一句话,来自尉迟决,那是沈岚依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的嘴角却划过一丝冷笑,含着些自嘲。
尉迟决缓慢走向沈岚依,黑色的金丝锦袍,在昏暗的天牢里却显得异常的刺目。
他身上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却让这里越发的冰冷,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他在沈岚依面前停下,没有了沉稳的脚步声,牢房里恢复了安静。
冰冷锐利的眼神停留在沈岚依的身上,迫人的气势排山倒海的压向她。
“落衣,你记住了,没人能把你从本王身边赶走。以后她若伤你,你便十倍奉还!”
尉迟决的声音虽冷,对苏婉嫣,却蕴着浓浓的温情。
那般楚楚可怜的苏婉嫣抽泣着,闪烁的眸子却在瞬间闪过一丝谁都没有察觉到的狠毒。
只是所有人都能被她所蒙骗,唯独沈岚依却捕捉到了她的异常。
直直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握起来,此时的她,心中恨意更甚。
“王爷,不要怪岚依姐姐……”到了此刻,苏婉嫣在尉迟决的面前,仍然不忘自揽责任。
不止如此,她那楚楚可怜,仍在继续,就连转话锋,也是那般惹人怜爱,“王爷,刚才是妾身不小心摔倒的,与岚依姐姐无关……”
岚依姐姐?
沈岚依勾唇,紧握的双手缓缓放松。
她倒是想看看,苏婉嫣要耍什么花招。
“她的事,你无须过问。”
苏婉嫣的话不止没有增添尉迟决要放过沈岚依的意思,而是激起了他那心中怒火,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后便直接将苏婉嫣抱起。
“是不是身陷牢笼,……很难受?”一句不温不冷的话,让沈岚依心里冷笑不已。
尉迟决,暴虐残忍的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甚至可以牺牲全天下的人?
“怎么,无话可说?”尉迟决冷冷的说着,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让人几乎产生幻觉。
那张俊美的脸,此刻愈发的轮廓分明。
此刻的沈岚依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嘲讽的气息,他的声音非但不好听,反而仿佛成了让人寒心的冰锥。
暗自一叹,尉迟决,你自以为是,到最后还不是栽在了苏婉嫣那只狐狸的手里!
“我到底还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除了这条性命,还有什么?身陷牢笼,如何不可?”
又或是,还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当初的种种羞辱,她咬牙挺过来了。
难道此刻,真的要磕头求饶,让他放过自己?
不,她不会这么做……!
尉迟决眸子微微一扬,嘴角噙了是嗜血的冷意,缓缓的俯下身,大手霸道的擒住了她的下颚……
“唔!”沈岚依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痛的轻哼出声。
她的下颚被一把抬起,强迫性的让她抬起了头,下颚的骨头像是要被瞬间捏得粉碎,痛得她几乎麻木。
捏着她下颚的手加了力道,但她却抿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
此刻她的表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化,她再也不要在这个暴虐成性,毫无半点感情的男人面前露出一丝一点的情绪!
因为……他不配!
在他的心中,除了苏婉嫣以外,又何尝让别的女人驻足过?
苏婉嫣是女人,她沈岚依也是女人,为何她们的下场,却是天差地别!
尉迟决终于还是被沈岚依的冷静给激怒了,冷眸变的幽深而犀利。
他松了手,却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就像要一把拧断了她的脖颈一般。
阴寒的声音缓缓而出:“沈岚依,你为何不求本王,为何临死,你都还要故作清高!”
沈岚依渐渐的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脸色亦变的发青。
她倔强的抬眸,依然冰冷的看着尉迟决,静静的闭上眼。
尉迟决见沈岚依如此淡漠和冷然,额边青筋猛然爆了出来……
突然,尉迟决微微松了力道,嘴角微微上扬。
想死是吗?
不,怎能这么容易就死!
当初她对他所做之事,还没了结。
而今日,竟敢那样对待落衣。
她,越来越放肆了!
夜风从铁窗吹入,袭入那孱弱的身躯,沈岚依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冷吗,?
她扬唇冷笑起来,是身子冷,还是心冷,她早已分不清楚……
尉迟决带着苏婉嫣离开,看守天牢的狱卒和侍卫重新坚守岗位。
沈岚依蹲坐下来,心乱如麻。
每当没有见到尉迟决的时候,她可以很坚强。
可是只要他已出现,仿佛她心中的坚强伪装都会在瞬间轰然崩裂!
“劳烦你们通传一声,我要见皇上。”
在情绪完全恢复如初后,沈岚依淡淡的开口,却换来了几个侍卫的嘲笑。
“你以为这里是老百姓的菜市场,你想见皇上,难道就可以见?”
“笑话,你知不知道,你是沈家的人,能进宫已经是皇上对你的恩赐了,还妄想见皇上!”
“你们可以不去通传,可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沈岚依那云淡风轻的声音,却让所有的侍卫和狱卒为之一缠。
这种无尽的恐惧让他们有些恍然,所有人都被那道不冷不热的眼神给震住了。
他们第一次觉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上竟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今日在寿宴上她大胆犯上,气得太后险些旧病复发,竟也没受到处罚!
想想也觉得不妥……
见沈岚依那般冷静的靠在天牢的墙壁上,丝毫没有一点的惧怕。
几个侍卫倒是率先按耐不住了,连忙去通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牢门再被打开。
出现的人,便是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的尉迟齐。
没有太多的诧异,沈岚依早就料定了他会来。
即使她现在是囚犯,他一样会来!
因为在这之前,他的眼神就已经出卖了他!
尉迟齐,在不知不觉间对她感兴趣了,才会留着她的命。
“妾身沈岚依,参见皇上。”淡淡的声音,沈岚依微微倾身,眉宇间透着惑人的妩媚之色。
“不必多礼。”尉迟齐带着强大的气场靠近,伸出手去搀扶。
这小小的动静,却让天牢外面的狱卒和侍卫吓得不轻。
幸好刚才去禀了皇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被尉迟齐搀扶的瞬间,沈岚依眼中逝过一道精光。
抬手轻轻扶额,那金色的面具随之掉落。
当她抬起头来仅是眨眼间,便下意识的去掩面。
她稍稍低头已迎合自己的手,可是尉迟齐却在这一刻,一把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晧腕。
意料之中,沈岚依心中涌起一丝快意。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带着王者气息的口气,让人几乎不敢质疑。
沈岚依微微勾唇,缓缓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尉迟决愣在原地,竟真的是她!
“你是夏侯琅的女儿,沈岚依?”由记得,当初那身着一袭红衣如仙子般舞动的她,美得触目惊心。
他曾后悔过他亲手下的那一道圣旨,让这么特别的女人嫁给了尉迟决。
生在帝王家又能如何?
为了南朝的安危和皇族的威严,他只能赐婚让南朝第一首富之女和最得人心的定北王联姻。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可是谁又能想到,夏侯琅竟胆大包天犯上作乱,通蕃卖国。
仅有过一面之缘的沈岚依,他如何帮!
当日若不是太后有意留她一命,恐怕她也早已经命丧黄泉。、
今日她却激怒太后,后果恐怕极为严重!
“妾身正是罪人夏侯琅之女,沈岚依。”她淡淡开口,脸上没有面具的遮挡,仿佛回到了昔日。
玉罗刹的医术的确高明,这些时日按照她的嘱咐,她的脸早在三天前恢复如初。
当时玉罗刹给她看的那一幅美人图,确实美得惊人。
可是她现在的面貌恢复了,伤疤不见了,却和以往没有多大的差别。
有的,只是更为精致而已……
“沈岚依……”尉迟齐叹了口气,“朕实在不忍心你关在这天牢里,只是今日之事的确错在你,这叫朕着实是为难啊!”
若今日开罪的人是其他人的话,沈岚依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偏偏,她选择在太后寿宴上献了一曲古怪的曲子,言词中的意思,就算是砍了她的头也不为过!
现在,也让他为难了……
“朕知道你并无忤逆之心,但是太后至今还在为你父亲犯上作乱而耿耿于怀。今日之事,太后恐怕会追究到底。朕想保全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皇上不必担心。”自知尉迟齐不会看着她死,沈岚依的眼底逝过一丝狡黠之色,“妾身自有法子解决这件事。”
“你解决?”尉迟齐显然对她不报任何希望,更多的还是担心和无奈,“这次的事并非儿戏,太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皇上,这次太后寿宴妾身虽然犯了错,但也还算得上是太后的半个儿媳,太后不会杀妾身的。而且,妾身会想方设法将功补过。”
“你如何将功补过?”尉迟齐对沈岚依多了几分好奇,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临危不惧的女子,沈岚依是第一个!
沈岚依兀自笑了笑,勾唇道:“只要皇上能让太后再接见妾身一次,妾身的命就算保住了。”
“沈岚依,朕看你也不是个愚蠢的女人,被关在天牢里也不忘求自保!”尉迟齐无法理解沈岚依的做法,不得竖起了剑眉,“可是朕不明白,为何你今日献上的曲子会出现众多不雅的词汇。你明明可以不遭这个罪,为何要做这件事?……”
目光微微一凛,沈岚依淡淡而道:“没有理由。”
这样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的沈岚依,却让尉迟齐为之动容,“放心,朕一定不会让你死。”
直到尉迟齐离去,看守天牢的众多侍卫都还没能从刚才的震惊当中走出来。
皇上屈身进天牢,对一个囚犯如此在意。
想必,她沈岚依在皇上的心里也算是个极为重要的人……
如此想着,那些原本对沈岚依爱理不理还不忘讥讽嘲笑的侍卫们纷纷上前,又是送水又是送吃的。、
沈岚依知道见过尉迟齐之后那些人对她的态度就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自然也不会觉得稀奇。
或许,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关在天牢里还当作是在享受的人。
看着摆放在面前一叠叠精致的糕点,她笑了。
既然尉迟决一直都以为她沈岚依真的有奸夫,那么尉迟齐何尝不可以是她的一颗棋子!
若是尉迟齐成了奸夫,尉迟决是会一刀要了他的命,还是她的命?
如此想着,她便笑得愈发轻快……
这种在天牢里的享受,一辈子恐怕也难得经历几次,她自然该好好珍惜。
夜凉如水,夜色黑如泼墨……
皇城郊,一座陈旧的大宅子里。
“怎么样了?”
尉迟决手扶额,面色阴冷的坐在主位上,声音异常冷漠。
而夜魂,则是手持贴身长剑站在他的右侧。
堂中,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妇人和几个奴仆跪在地上,妇人不敢直视尉迟决,只是恭敬回道:“启禀王爷,孩子一切安好。”
尉迟决的眸光渐变,直到有些深沉,才大手一挥:“退下。”
“是,王爷。”几个奴仆和妇人低垂着头,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大堂。
在所有人都退下后,站在旁边的夜魂竖起了剑眉,有些凝重的道:“王爷,既然如今已查明孩子并非沈夫人所生,那为何不还夫人一个清白?王爷,夫人她其实实在不该受这么多的苦。”
倚在座椅上,尉迟决的眸中一片冷然。
夜魂推心置腹的话,只是让他想起了那个夜晚。
沈岚依失踪后出回府邸的那个晚上,床榻上的那一抹嫣红……
心底深处,莫名的触动。
那张执拗的小脸,那张毁了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