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魂领命,让王府中前来的丫鬟上前,搀扶了着苏婉嫣上了轿。
可苏婉嫣却是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尉迟决,更说要亲自去向太后辞别。
尉迟决见她面色差到极致,自然不会让她多做逗留,命她立刻回府,否则后果自负!
苏婉嫣向来是府中最为知书达理的一位夫人,见尉迟决生气,便坐轿离开皇宫回了王府。
“王爷当真是艳福不浅,府中各位夫人都生得貌美如花,和皇上的后宫三千佳丽有一比啊,老臣们真是无法比拟啊……”那以为聚集在一起的大臣见尉迟决朝他们走来,便先行开口,“王爷万花丛中过,羡煞旁人啊!”
“各位大人可是过谦了。”尉迟决笑,笑得漫不经心,眸中却闪着狡黠的精光,“张大人,听说你在半个月前同时纳了十一房妾室,芳龄不到十六岁的,有六位。”
尉迟决这一番话,让原本想让尉迟决难堪的张大人羞愧不已,连忙找借口离开了。
勾唇一笑,尉迟决继续道:“李大人,听说你一纸休书休了正房,随后便在府中开了善堂,将青楼里四十多个姑娘细心的供养了起来。”
李大人脸一红,羞愧难当,同样也是借故离开。
眸光一转,尉迟决看向一旁,“至于,林大人......”
“王爷,王爷呀……”
林大人满是皱纹的老脸堆着阿谀奉承的笑,迎了上来,“王爷,老夫那点家室,真是不堪入耳,您就不要揭老底儿了……”
嘴上这样说着,其实心底却在暗骂!
尉迟决你这只老狐狸,闲来无事竟将别人府中的丑事打探得那般清楚!
这堂堂南朝,腹黑狡诈的人屈指可数,尉迟决就占其中一个!
看着眼前笑得极不自在的林大人,尉迟决不再说话,唇角勾起的笑中蕴藏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阴狠。
“王爷,临安旱灾闹得人心惶惶,听说这次皇上会让王爷亲自前往救灾,也不知是真是假?”林大人不想提及家中事情,便连忙转移了话锋。
“是真是假,过些时日自会揭晓!”这件事,尉迟决早已有所耳闻,他按兵不动,只是想看看尉迟齐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自从他登基以来,便处处提防着他。
且不说他手中兵权比尉迟齐强,就连号令三军的虎符,也不在尉迟齐手中!
他堂堂一个皇帝,怎会甘心受此屈辱?
如果不想方设法除掉他身边的劲敌,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江山,岂不是会拱手让人。?
向来不服输且好强的尉迟齐,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赈灾这件事,才会落到尉迟决的头上。
至于尉迟齐在其中策划着什么阴谋诡计,他暂时还不能拆穿,否则这场戏,一个人唱独角怎好?!
“沈岚依,该你献曲了。”冷厉的声音,将思绪渐远的沈岚依拉了回来。
沈岚依抬眼,看向身边那个不知道何时又已走过来的男人。
表情那般冷然,冷到让人心寒!
他口口声声说着她不配留在他身边,但却有一次一次的让她陷入手足无措当中,今日也是如此。
他让她替太后献曲,究竟是真的贺寿,还是只想看她的笑话。
看着宫中太监总管递上来的曲谱和曲目,沈岚依唇角微微勾起,“我要献的曲子,这上面没有。”
太监总管惊讶:“南朝所有的好曲子都在这上面,难道还有遗漏的不成?“
站在一旁同何意浓交谈的怜酒瑶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极其不满的哼了一声,嘲讽道:“沈夫人最擅长的便是会装神弄鬼,所有人呈上的贺礼皆是经过精心挑选,唯独她送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现在又开始吊胃口了。“
在这隆重的场合,沈岚依不想同她计较,淡漠而道:“我如何做,与你无关。”
那双不沾半点污垢的眸子,闪烁着坚强又能让人着迷的精光。
而此刻端坐在龙椅上,身着一袭明黄龙袍,样貌俊朗非凡的尉迟齐,眸中悄然掠过一道震惊的光色。
那种熟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忽地,他勾唇笑,笑得异常。
四年前的画面在他眼前浮现,那一袭红衣媚人的她,在百花丛中舞动,那一颦一笑,让他至今难以忘怀。
不,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女子不会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端坐在她身边的贵妃林若初,却瞬间捕捉到了尉迟齐的异常。
顺着他眼光看去,落在了不远处沈岚依的脸上,看着她半响,才将视线移开。
台上的戏子仍在继续上演各种新戏,见一众人看得入神,林若初忙趋前向太后耳语,说身体不适提前告退。
本在兴头上的太后听了她的话,自是点头应承。
彼时,台上的戏子们纷纷退下,原本绚丽的台子瞬间冷清下来,沈岚依轻移莲步,步上舞台。
台下的人开始笑,哄堂大笑!
从她戴着面具入宫开始,所有人便都在暗地里纷纷嘲笑她,指指点点。
尉迟决是南朝的铁血王爷,手中兵权甚至大过当今圣上尉迟齐。
他可以携带府中姬妾入宫,但却无人敢有二话。
但那不受宠,亦是罪女的沈岚依,却不再他溺爱之中。
真是因为这样,沈岚依便受尽了辱骂和嘲笑。
只是那些话,她可以当做听不见,听不懂,因为她要一步一步站起来,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欺辱的地步!
姿态端庄优雅的坐在古筝前,媚眼如丝,唇角勾笑。
金色的面具掩去了她的半张脸,却掩不住那展露在外,惊为天人的姿色。
有年轻的男子的双目开始在逐渐的释放出贪婪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甚至连半刻都不曾移开。、
媚眼悄然瞥过台下那慵懒倚在座椅上,神态似漫不经心状的尉迟决,他一点也不在意。
不在意她受争议,不在意别的男人看她的目光。
好,既是这样!
那她沈岚依,便要他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着!
看着她是如何征服那些男人,如何征服那些男人,包括他尉迟决的心!!
太后的寿辰,既是如此开心。
那她,便要逆转!!!
“妾身沈岚依,今日为太后献上一曲,倾尽天下。”
她笑,笑得万般凄凉,周围的一切仿佛全都化作空气,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古筝声响起,凄美的旋律开始在空气中旋转。
那凄冷的声音缓缓飘出:“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兵临城下六军不发,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为人作嫁;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带着恨,带着怨的眸,看向那表情在不断阴冷的男人,她笑:“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所有人带着震惊的表情,被这突如其来的这悲凉一曲震惊在原地。
那声音,明明很冷,却很美,只言片语间,都透着那丝丝悲痛:“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风过天地肃杀,容华谢后君临天下,登上九重宝塔……”
“住,住,住口!”太后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喷出一口鲜血,“咳咳咳,咳咳……”
坐在身旁龙椅上的尉迟齐见状,俊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目光一凛看向沈岚依,当即大手一挥:“够了!来人,宣太医!”
这一句够了,底气十足,且带着任何人都不敢抗拒的威严。
尉迟决冷冷的瞥过沈岚依,轻拂衣袖起身走到太后身边。
一向冷魅的他,在太后的面前,却是万般的柔和,他问:“母后,身体有无大碍?”
太后的脸色苍白,及时出现的太医立刻小心翼翼的替她诊断。
但她那双看着沈岚依的眼,却是充满了压不下去的愤怒。
旋动的手指渐渐放慢,飘出去的声音渐渐收回,沈岚依终于停了下来。
那双处世不惊,且带着怨恨的眸在逐渐的缓和,直到笑达眼底,她才起身行礼:“妾身献丑了。”
用手一下一下的抚着气节的胸口,太后眼光骇人.
指着沈岚依呵斥,声音还有些抑制不住的高低起伏,“今日事哀家的寿辰,你竟然如此不忌讳!”
“什么血染了白纱,什么城外厮杀,兵临城下六军不发,哀家看你,真……真是胆大妄为!!!”
见沈岚依唇角勾起的笑,太后又气得咳嗽起来,“大胆,大胆……君临天下,岂是你这一介女流之辈尚可言谈,登上九重宝塔,实在是大言不惭,大言不惭……跪下,你给哀家跪下!”
在选择献这首倾尽天下的时候,沈岚依已经想到是这样的后果。
在当今圣上和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太后面前出言不敬,后果是什么她自然清楚得很。
看着太后气得花容失色,和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她心里竟觉得莫名的畅快。
眼角余光瞥向那如修罗般的尉迟决,她勾唇冷笑。
尉迟决,这个世界上,你最敬爱最爱的母后被气得如此严重,你会心痛了吧?
在众人以为沈岚依会吓得双腿发软跪地求饶的时候,沈岚依却是万般冷静。
风从四面八方同时,她迎着风,如此漫不经心的双膝跪地。
在膝盖骨于那冰冷坚硬的台子上触碰的瞬间,她却连眼睛也不眨,表情依旧如初。
她曾经说过,跪天跪地跪父母,便不再跪任何人。
对,此时此刻的她仍旧如此。
她跪的是天,跪的是地!
跪的是那连样貌都记不清的父母……
“当日沈家谋反,哀家有意饶你一命,今日你竟如此大胆,有辱皇家颜面!!”
太后开始平静下来,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强硬,“来人,拖出去斩了!”
倔强的眸子没有半点波动的波澜,沈岚依仰起头,看向那张到死也忘不了的脸。
尉迟决,游戏会这么结束了吗?
你是咬选择继续,还是就此彻底彻底的结束……?
赌,她又赌了一把。
因为他知道,不管尉迟决是否在乎她,都会留着她的命。
他,绝不会让她死得这么轻易。
四周开始乱了,乱作一团,对于沈岚依的大胆妄为,无人再敢有半点争议。
朝中的大臣本就对当日留沈岚依一命不满,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除掉她,自然不会替她说上半句好话,。
而怜酒瑶和何意浓,两人的手紧紧的捏着,希望这个形式不要再逆转。
只要除掉了沈岚依,她们就少了一个劲敌!
尉迟齐的眼神变了变,对于沈岚依刚才的表现,他的确有些愤怒,但却没想过要她的命。
因为在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心里就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正是那种感觉,在不断的告诫着他,要留着她,留着她!
“母……”
“今日是母后寿辰,不宜杀生见血,沈岚依有失皇家颜面,不如延迟几日再做打算。”
尉迟齐的话还未出口,身边的尉迟决出声已经快过了他。
只是他虽在替沈岚依求情,那语气却是冰冷骇人得厉害。
“母后,三皇弟说得没错,这大好的日子,切不可因一个小小的女子乱了套。”尉迟齐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她沈岚依今日有罪不可赦,延后几日处置方可。”
听尉迟决和尉迟齐如此劝说,太后也静下心来思量了一番,虽怒气不减分毫,但也不打算即刻处斩了沈岚依。
见明明一个大好机会要了沈岚依的命,现在却又让她躲过,何意浓的眼中逝过一抹阴狠。
她脚踩莲花北步走上前,身子轻轻一倾,恭敬而道:“妾身参见太后,参见皇上,见过王爷。沈岚依妹妹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但今日事太后的寿辰,不能因为她一人而沾了晦气。皇上和王爷说得对,不如先将沈岚依妹妹押入天牢,延后几日再做处决……”
“来人,将沈岚依压入天牢!”
太后当即下了懿旨,快到尉迟齐和尉迟决甚至来不及阻止,沈岚依就已经被御林军压了下去。
何意浓娇柔的笑,悄然的瞥了那道落寞的背影一眼。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若不是太后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今日沈岚依又因王爷和皇上的犹豫而逃过一劫!
只是谁都没有察觉到,沈岚依原本清冷的眼神,多了几分胜利之色。
她的目的不止是要让太后生气,还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尉迟齐,也是能替她报复的一个工具!
既然如此,她如何能放过?
呵……
见何意浓如此知书达理,太后当即笑容满面,朝她招了招手,“姬翎,你到哀家这里来。”
何意浓是将军独女,向来又深得太后宠爱,眼下她的话,太后自然不会斥责。
太后抓着她的手,笑得和蔼:“姬翎啊,日后你会是定北王正妃,所以理应唤哀家一声母后。以后啊,无需如此见外了。”
“母后……”
何意浓娇羞的低了低头,温柔的唤了一声,她等太后的这句话已有多时,现在终于等到了。
只要太后站在她的这边,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那天就不远了!
沈岚依,怜酒瑶,苏婉嫣,她们算什么!
到最后,只有她何意浓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临近傍晚,所有入宫贺寿的大臣们稀疏出宫。
除了皇亲国戚留在宫中享用宫宴外,其余不相干的人也一律离开。
期间,太后派人赏赐,说是新戏很好,很精彩,命所有宫中戏子得空去后宫各位妃嫔的宫里演上一遍。
而晚间的时候太后心情甚好,大肆赏赐,就连普通宫女们也得到了不少赏赐。
何意浓更是博得太后的欢心,而太后也毫不吝啬的将去年大漠进贡的东海夜明珠,赏赐给了她。
“姐姐,今天你可算是在宫中露脸了,太后赏赐你的夜明珠可是稀物,你瞧,连皇上的妃嫔都没你这么幸运……”
怜酒瑶笑着,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不妥,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嫉妒。
太后已过六旬,活不了多少年。
但现在却精神得很,更是清楚得很,她宠谁,疼谁,都是出于她的心情好坏。
如今谁都知道,皇上虽纳了不少妃嫔,但却无一为其人诞下皇嗣。
王爷是皇嗣,也是太后的儿子,如今她身怀六甲有了孩子,但却要隐瞒着不说,实在让她心中愤然。
如果不是为了躲开沈岚依那个贱~人的报复,如果不是为了要保住腹中胎儿,她怜酒瑶一定不会这么窝囊!
她虽出自青楼,但却是也王爷的女人!
当初沈岚依生下野种让王爷痛不欲生,现在她怀上的真的是王爷的种!
那么,就意味着她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
尉迟齐坐在龙椅上,一左一右有两位长相秀美的妃子伺候,但他的脸色却有些阴沉。
整个晚膳期间,他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晚膳结束,尉迟齐命人宣尉迟决和从晌午就已经消失不见的尉迟无殇去御书房觐见。
怜酒瑶也跟随着何意浓,和几个最得宠爱的妃嫔陪同着太后在御花园里散步。
矜灵则是低垂着头,跟在众人的身后,从入宫后一直安安分分的她,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小跑到太后身边,却一不小心撞开了搀着太后的何意浓,“不好意思……”
矜灵道歉,却没换回何意浓和善的眼神,只是她的不悦,同样无人察觉。
怔了怔,何意浓微微侧目,莞尔一笑:“无碍。”
矜灵是个性情中人,她喜欢一个人,或是不喜欢一个人都不会加以掩饰。
从她入住王府以来,便从未和何意浓打过什么交道。
当初她是觉得苏婉嫣是尉迟决最宠的女人,虽然不怎么喜欢,但还是迫不得已的送上礼物。
而何意浓在她眼里,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所以一直和她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太后姨娘。”矜灵看着何意浓点头过后,双手紧紧的扣住了太后的手腕,撒娇似地道:“所有人都有礼物,为什么我没有呢?”
“矜灵,你这个鬼灵精,这么亲热,原来是惦记着哀家的礼物。”
太后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故作不悦。
“不是不是,才不是呢。我这次入宫,是特意来探望太后姨娘您的。”矜灵噘嘴,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上前,微微笑了起来,“这是额娘亲手制作的百花露,能养颜活血,额娘让我献给太后姨娘。”
跟随在太后身边几十年的太监,小德子连忙接过瓷瓶,放入了盒子当中。
太后这才和蔼的笑了起来,“你额娘身体还好吗?”
矜灵点头,“额娘很好,太后姨娘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啊……”
“太后姨娘,矜灵不要礼物,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您答应我好不好……”
“有话但说无妨,哀家满足你的,自会满足你,。”
“太后姨娘,你先答应我,好不好嘛……”
“好,好好,哀家答应你,”经不住矜灵的死缠烂打,太后笑着应允,“只要不为难哀家和皇上,哀家便不反悔。”
何意浓极其不悦的瞥了那还在撒着娇的矜灵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开。
那****在府上和苏婉嫣发生争执,王爷呵斥她的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没想到一转眼,她居然又冲着太后撒娇!
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身为皇亲国戚果然比其他人多了很多机会,矜灵如此蛮横,如此无理取闹,但太后还是宠着她。
若是现在对太后死缠烂打的是她们这些外人,恐怕早就死一百次了吧!
“我要嫁给尉迟决表哥,求太后赐婚!”
“我要嫁给尉迟决表哥,求太后赐婚!”
矜灵重复两遍,然后双膝跪地,眼中多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太后被她的言语和举动惊住了,身边的何意浓也呆住了,矜灵竟想嫁给王爷!
她凭什么!
难道因为她是皇亲国戚,就可以一步登天坐上定北王妃吗!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原来矜灵郡主早就将芳心给了定北王,果真是好眼光啊,……”
身穿翠绿色沈衣,长相同样妖媚的华妃元筝启唇出声,给了情窦初开的矜灵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