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所有马匹和马车都是宫中提前准备,以保证所有人可信。
而所骑的马匹,自然也会经过千挑万选!
且不说别人,单单尉迟决骑的那匹马,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上等汗血宝马。
而她所骑的马,也不是一般的马。
在皇宫马厩,所有的马都有专人照顾和看管,就算是掉了一根毛,也会引起重视。
如果说那日马匹突然癫不是人为,她怎么会信!
让她丧命,就是背后指使人的目的!
在临行前,太后派人送来众多贵重宝物,她一一婉拒。
难道是因为这样做伤了她的颜面,所以才暗中让人在马匹上动了手脚?
可是……
怎么会!
如果要杀她,太后根本可以光明正大不需要任何理由砍了她的头,何须在背地里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在临安旱灾一日未解决之前,她就一日不会动她分毫。
由此可见,暗中使坏的另有他人。
想到此,沈岚依按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往她们所入住的帐篷而去。
马厩很简单,仅仅只是找了一间没人居住的破房将那些马匹关在了里面。
唯独尉迟决和尉迟无殇的宝马单独,并没有和侍卫们所骑的马在一起。
围着马厩绕了几圈,沈岚依终于找到她的马。
看上去一点异常也没有,正悠闲的吃着草,时不时的还甩甩尾巴发出“嘶……”的声音。
在一旁站着观察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沈岚依才慢慢靠近。
马依旧没有异常,看着她出现,还是在继续吃着草。
再度靠近,沈岚依顿住脚步片刻,伸手轻轻的去摸马的头。
就在她的手靠近的瞬间,那马的目光突然变得暗红,接着便发了狂的嘶吼一声:“嘶……”
幸亏沈岚依戒备心很强,在马匹前蹄猛然抬起的时候,她迅速的闪避开来。
可是她虽然避开了,但那马匹却像是发疯了一般,四处乱撞。
和其余的马撞在一切,发出凄惨的叫声。
很快,马厩就已经乱做了一团。
马匹冲撞着栏杆,极度疯狂的想往外跑,那双突然变得可怕的眼始终盯着沈岚依所在之处。
莫名的,沈岚依打了个寒颤,怎么会这样!
马匹不是因为她的靠近而受惊,而是因为她的抚摸才受惊!
这到底是为什么!
很快,栏杆就被那已经癫狂了的马匹撞坏,发疯似的冲了出来。
沈岚依还来不及避开,就已经看见那双眼像是充了血般的马匹向自己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暗红的身影闪过,她整个人已经镂空,被那人满满抱在了怀中。
而她之前所在的位置,那面墙已经被马匹撞穿了。
她伸手捂住嘴,不敢想象如果被撞的是她,后果该如何?
因为这匹马的发疯,原本寂静的夜顿时炸开了锅,闹得不可开交。
当尉迟决知道出事后赶来,看到的是沈岚依被尉迟无殇紧紧抱在怀中,。
接着,便见那马匹横冲直撞而出。
没有丝毫犹豫,他拔出手中佩剑,一道寒光忽闪而过,马匹双目瞪圆,倒在血泊当中。
这快准狠的刀法,惊了所有人。
包括,尉迟无殇。
未等到尉迟决说那句:放开她,尉迟无殇便已经放下了沈岚依。
他看了眼身边的沈岚依,而后才走向尉迟决,“皇兄,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必须派人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本王知道。”将手中的剑递给身边吓得不轻的丫鬟,尉迟决突然朝沈岚依走去。
在众人以为他会和曾经一样怒骂沈岚依恬不知耻的时候,却恍如雷击。
那双大手径直揽过沈岚依的水蛇腰,眸光柔和且带着暧~昧,“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沈岚依挑眉看向他,淡淡的应了一声:“没事。”
她突然觉得好可笑,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真是可笑之极!
当初尉迟决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痛恨她到了骨子里吗?
怎么如今,居然会因为尉迟无殇而伪装起他的霸气和凌厉?
尉迟决,这还是你吗?
有侍卫前来将马匹拖走,接着太医们便随去,目的是为了验尸!
原本闹哄的场面,变得死寂一片。
尉迟无殇转身,夜风吹来,那只属于他的红衣随风飘动。
那落寞又孤寂的背影,让沈岚依微微失神,良久,她挣脱尉迟决步上前,“尉迟无殇!”
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尉迟无殇笑了,笑得那么的满足。
他没有转身,他不敢转身。
每当他看着最爱的女人依偎在别人怀中,他的心就像是刀割一般难受。
这种难受他不想要,永远永远都不想要!
皇嫂……
只要你幸福,就够了!
见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去,沈岚依莫名的又唤了一声,“尉迟无殇。”
夜空中的月亮被隐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感觉到有危险的气息在周围弥漫,沈岚依戒备心起。
就在她刚刚挪动脚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尉迟决霸道禁锢,丝毫动弹不得。
“尉迟决,你的伤还没好,赶紧回去休息!”一点也不客气的语气,证明沈岚依的心情有多烦躁。
乱透了!
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只是她的声音刚刚飘出,抱着她的人便更加用力了,接着如鬼魅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岚依,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七出之条!你胆敢在本王的面前和本王的皇弟如此暧~昧,信不信本王一剑杀了你!”
沈岚依一惊,七出之条?暧~昧?
只要一提及七出之条,她就会想到当初的事!
莫名的,目光一凛,冷声反击:“男女本就平等,为何你可以有三妻四妾,我就不可以?何况,我和尉迟无殇只是朋友,最普通不过的朋友而已。”
“胡扯!”尉迟决大手用力,硬是将背对着他的沈岚依转了过来。
看着她,他的眸中蕴着熊熊怒火,“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应当,女人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夫教子!你居然和本王谈论男女平等之事,本王看你是活够了!”
沈岚依推开他,挣脱出他的禁锢,转身就走,“和你这种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古人说话,着实伤神。”
冥顽不灵,食古不化?
古人?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尉迟决的双拳不由自主的攥紧!
沈岚依,好一个沈岚依!
愈来愈放肆了!
又是一夜过去,迎来了第二日的风起云涌。
经过太医的查证,那匹癫狂了的马在临行前吃了一种毒药,此毒乃是月氏奇毒,在南朝屈指可数。
而这种毒药,和玫瑰花是致命相克!
人服用了这种毒药,再和玫瑰花接触,必死无疑!
当日,若是强壮的马匹吃了这种毒药,在和身上有玫瑰花香的人亲密接触,就会导致马匹狂性大发。
“玫瑰花……”沈岚依似笑非笑的勾唇,抬起胳膊嗅了嗅衣襟上那淡淡的玫瑰香味,着实好闻。
是的,她喜欢玫瑰花,一直都是。
在二十一世纪是,在现在依然是!
玫瑰花美丽、圣洁,表示崇高神圣的情。
尤其是红色的玫瑰,更是初恋者赠送的佳品。
盛开的玫瑰给予人对爱情的憧憬,然而爱情不只是一场美丽的梦,花虽然会凋谢,心中的最爱却永不凋零,玫瑰就是恋的起始、爱的誓约。
沈岚依是个女人,不管如何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她一样和别的女人一样,向往着只有女人才向往的那些感情。
在出宫之前,太后特意赏赐了她玫瑰花露,让她此行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旱灾,这只是小小心意。
她没有推辞,是因为那是她最喜爱之物。
况且,在临安旱灾没解决之前,她暂时不会对她动手!
所以,她安然接受了玫瑰花露。
也正是因为她喜欢玫瑰花香,所以才让青鸾将她所有的衣物都撒了一些,就连手上也涂抹了一些。
毒药,玫瑰花?
这一次,是真的有人在暗地里打探到了太后所赠之物,和她已经用了玫瑰花露,事先给马匹吃了毒药。
想要置她于死地,不惜使出了这样的手段!
“这种毒药虽是剧毒,但是单独使用并无大碍。若不是王妃身上有玫瑰花香,自然不会出这样的事。、”太医一边验着马的尸身,一边皱起了眉头,“很明显的,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目的是想要王妃的命……”
尉迟决冷眼看着太医,脸色有些难看,但并不说话。
而一旁的尉迟无殇,则是担忧的望向沈岚依。
沈岚依轻轻勾唇,对上那道带着关切的目光,黯然点头,示意他放心。
两人的交流,没有逃过尉迟决的眼,半响,他一声令下:“夜魂,七日之内务必查出是谁在搞鬼!”
夜魂上前领命,“是,王爷!”
“不用查,也不必查。”沈岚依漫不经心的挑起眉头,云淡风轻的道:“想要我命的人很多,但这么聪明的恐怕只有一个。”
尉迟决,尉迟无殇和太医们,都纷纷射过疑惑的目光,齐声开了口。
“谁!”
“是谁?”
“王妃所言,知道是谁……?”
“这件事到此为止,既然我还没下地狱,便不必追究了。”沈岚依淡淡的开口,在众人疑惑的目光当中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沉着。
只是,尉迟无殇就断然开口,“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就此作罢!”
若是让她查到这件事的主使人是何人,必然要了他的命!
从今往后,若是谁敢伤了岚依,他尉迟无殇便要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尉迟决见尉迟无殇如此在意,不禁怒气大增,一掌狠狠劈在桌案上,震得桌案上的杯盏咯咯作响,茶水溅出来不少。
只是他虽在发怒,也只有尉迟无殇和他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其他的人,都以为是关于这次下毒的事,惹怒了他。
所有人都被他此刻的凌厉给吓住了,几个太医连忙低下了头。
只有尉迟无殇,一如往日般平静,平静得让人仿佛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皇兄的怒气,他怎么会不知?
只是,天下和美人,他宁愿选择天下,而放弃岚依!
若是治理江山,他可以是个明君,但是作为一个丈夫,他却是那么的不尽责。
所以那一次,他想将虎符交给皇兄,让他掌握大权!
可是,他却连和解的机会都不曾给……
当年,他们的确为了一个女人而大打出手翻了脸,已经过了五年,他们之间的隔阂还是未曾拉拢。
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只是,若是皇兄有需要,他便会毫不吝啬的奉上虎符,让他成为至高无上的君王。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先帝将虎符暗中藏了起来,四处寻找不得所踪。
无人知道,在先帝驾崩的时候,终于感到愧对他和他的母妃,为补偿这些年他们所受之苦,便将虎符传给了他。
皇位……
他不稀罕,他这一生一世,只想和最心爱的女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即便他不放心岚依跟在皇兄身边,也不希望岚依作为他的枕边人,都再也没有办法拥有她了……
太医们纷纷推荐,丫鬟们也各自散去。
尉迟无殇离开了,沈岚依也不再逗留,在青鸾的陪同下回了帐篷。
伺候她睡下,青鸾才放下幔帘熄灭烛火退了出去。
只是躺在榻上,沈岚依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忧虑的不是这次下毒的事,而是临安的旱灾。
尉迟决的身子骨强硬,这次重伤虽然断了一根肋骨,但他也熬得下去。
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便已经有力气下榻行走。
太医替他诊过脉,说是只要不长时间舟车颠簸,坐马车还是能撑下去的。
于是,尉迟决便下了令!
明日择时启程,前往临安。
这越是离出发的时间接近,沈岚依就越是急不可耐。
要知道,临行前,所有大臣都对她抱着强大的希望,祈祷着她真的能解决这一次的旱灾。
她虽不是为了讨好太后和尉迟齐,但也该为临安受灾的百姓想想。
旱灾是所有天然灾害当中最为严重的一种,一旦发生旱灾,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在二十一世纪,可以用干冰人工降雨来解决各地的干旱。
可是现在是在千年前,根本没有能制作干冰的工具。
所以想采取干冰降雨的话,根本不可能!
如此想着,沈岚依更是婉转反侧难以入眠,翻身下榻。
拿出行囊里的黑匣子,输入密码打开,曾经要执行任务才能用得着的各种工具一个不少。
而平放在最角落里的那块血红色的琥珀,突然发出幽幽红光。
越来越浓,愈发刺眼夺目。
下意识的,沈岚依伸手挡住了视线。
好半天,红光总算是消失了,她才伸手去拿起黑匣子里的琥珀。
左右端望,仍然看不出有何不妥?
这是沈柔真当初留给她的,当时她还说:在危险的时候,这块琥珀可以保你一命!
这分明只是一块普通的琥珀,又如何能保她一命?
微微勾唇,拿着琥珀走出了帐篷。
举起手中琥珀对着月亮,月光洒下来,琥珀再度发出了刺目的红光。
“到底是何处不妥……”沈岚依喃喃自语,实在猜不透其中奥妙。
只是眨眼间,一道夺目的白光又直直射来!
入目的是,那散发着浓浓白光的石头,且让人甚至移不开眼睛。
那个石头,是贞娘临行前所留下的。
她一直觉得贞娘的身份很神秘,或许是个来头不小的人!
而且,留石头给她的目的也不会如此单纯。
只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柔真给她的琥珀,贞娘给她的石头,分明是毫无关系的东西,竟会产生如此奇妙的作用!
贞娘……
沈柔真……
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沈岚依终于陷入了最深沉的沉思当中,临安的旱灾应该可以解决了,可是她的思绪却在瞬间凌乱了!
夜色更黑,月如弯刀。
离驻扎帐篷之地不到一里地的地方,两个黑衣人正在火力连碰当中。
刀剑触碰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晚显得异常诡异。
“碰碰!!”
又是几次对击,双方同时损了力,纷纷往后退了几尺,剑狠狠刺入泥土当中。
两个黑衣人也因此才稳住了身形。
“苏儿,你当真还是出卖了我!”沈柔真一手捂着胸口,急促的呼吸使得她的胸口不断起伏,”难道你忘了,忘了当初我救你收留你,让你衣食无殇?你无情,休怪我无义!今日,我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出卖你……”苏儿那张老成的脸布满了冷笑,”当初你杀我的时候,何尝心软过?若不是我的命大,恐怕早已下了黄泉!既然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会受你的威胁。相信,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死还可怕的了!”
“一个女人,最在意的是容颜,你看看你,苍老几十岁,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吗?”沈柔真怒极反笑,”既然你宁愿化身贞娘的身份保护沈岚依那个贱、人,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活到几时!”
“就算我老了几十岁又如何,我现在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苏儿冷笑,”事到如今血石已经在岚依手上,你能奈她何?”
“你居然还敢提血石!”沈柔真的脸色异常难看,那双阴冷的眸中仿佛能喷出火来,“原来你早就找到了血石,只是藏起来不肯给我!苏儿,你的心真狠!我没想到,当初对你的救命之恩你居然可以忘了,你的忘恩负义,会让你不得好死!”
苏儿冷笑,声音凄凉,“在你的眼中,我一直不过只是一条狗而已!当日你狠心出手使我坠下悬崖,何尝想过留我一命?是,血石早在半年前我就找到了,只是你沈柔真做的事让我太失望!你为了自己,不惜出卖身边所有的人,包括你的夫君和孩子!岚依,为了你屈身嫁入王府,可是你却让她陷入困境险些丧命!”
说着顿了顿,又道:“你是前朝的公主没错,你想复国也没错!可是,你怎么可以狠心让沈家所有人含冤致死,怎么可以一把火烧了沈家?当初前朝国破,你父母双亡,若不是夏老爷和沈夫人收留你,让你成为沈家千金小姐,你怎么可能有今天!”
“你给我闭嘴!”一声怒喝,沈柔真挥动着手中长剑冲向前,“背叛就是背叛,背叛就该杀,我要你不得好死!”
苏儿方才吃了一掌,胸口有种撕裂般的痛楚袭~来。
在沈柔真手中的长剑就要直指她喉咙处的时候,身子却被人一把稳稳带开。
沈柔真扑了空,长剑所指之处,,是一袭白衣,白发随风飘的男子。
被拉至一旁的苏儿回神,看向白发男子,不由得喊了一声:“北堂庄主!”
没错,他十那个一直以来在暗中帮助沈岚依的白发男子,更是百合山庄的庄主,北堂祁。
夜风袭~来,长长的白发飞舞起来,那双处世不惊的眸子当中,带着浓浓的忧伤。
看着用剑指着他的沈柔真,他苦笑起来,。
“北堂祁,你笑什么!”沈柔真的身子开始颤抖,止不住的颤抖,“不论如何,今天我都会要了苏儿的命,你休想阻止我!!”
话罢,剑锋一转,又向一旁的苏儿扑去。
就在要触到苏儿的时候,沈柔真的身体突然僵硬,手中的剑就那么顿在半空中。
知道自己被点了穴,沈柔真撕心裂肺的吼道:“北堂祁,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娘子,你为何要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我!”
北堂祁勾唇,笑得极为凄凉。
他缓缓地围着沈柔真扰动一圈,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挑起了她额前几缕凌乱的青丝,笑意在唇边蔓延。
这异常的笑,让沈柔真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北堂祁始终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抚过眼前那张精致的小脸。
“你别碰我!”沈柔真发疯似的咆哮,“你这样对我,为何还要亲近我!”
“沈柔真……”悠然开口,北堂祁收回手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处世不惊,眸中带着淡淡的杀气,“与我成亲后你逃离便罢了,为何要亲手屠杀我的孩儿,为何要做这么多让我无法原谅你的事。沈柔真,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