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闹够了以后,我就又跪在了地上。
望着小影姐那冰冷的躯体,我整个人的灵魂都不好了。
这次,小影姐是真的离开我了,她再也不能跟我说话了,更不能站起来看我成长,轻轻的跟我说,子宁,加油,你可以的。
我只是一昧的流眼泪,真是日了只小兔子。还出什么道,家破人亡。
“貂女呢?”我问。
“在楼上,被人分尸了。”白唯回答我。
听到这句话的我,出奇的安静。抬头看六楼的阳台,窗帘肆意的纷飞。
终于,感到一阵晕眩,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周围特别的温暖,脑子里唯一仅存的一点意识,让我明白,这不是我的家。
周围虽然暖,可我浑身都在抖,无止境的打颤。心里特别的凉,从脚底一直到头发,无一不是冰冷的。
“你醒了。”一旁的白唯看见我睁开了眼睛,问道。
我把头别向一边,眼泪就又流了出来,特别的难受。
“别哭了。”白唯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
我没理会他,只是一个劲的瞎想。自己现在这样子的状况,还能做什么?有什么本事?小影姐和貂女都给人害死了,自己却束手无策。
“子宁,有件事要跟你说。”白唯不顾我讲不讲话,继续说道“关于你的身世。”
身世?我打了个激灵,话说过了这么久,早已忘了自己是谁家的孩子,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落到这里,现在又落到这幅田地。
“西子宁,12岁,广州虎门蔷薇村。”白唯念出这些资料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颤抖的问。
“这份档案我是刚刚拿到的。”白唯把手上的一份报告放在了床上“你家里人找了你六年,从你离家出走的那一天,一直到现在。”
“家里人,呵…”我冷笑了一声。
白唯也没再多说废话,起身推开门就要出去“回不回去是你的事情,反正你现在在这里也混不下去了。”
“哐当。”门被白唯带上了。
家里人,我的家里人。原来在我离开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找我了,我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六年了,他们还没有放弃吗?
我有点不信。
拿起白唯放下的那个件,我开启了封口。里面的确是一张寻人启事,印着我六岁时的照片,写着家人的描述与悬赏,而时间,既然就是昨天刚发布的。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家人都在找我,从未放弃过。
我有点感伤,暗想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烂成这样。真不知道家里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现在自己又成了过街老鼠,不知怎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儿,白唯就从外面进来了,他问我考虑好了没有,考虑好了就做出选择吧,留下来,还是回家去。
“我能回家吗?”我问白唯“那些人会追到我家杀了我的亲人,你要我害他们?”
白唯笑了笑“你也会怕?你怕的话还干掉了四眼仔。”
“那不一样。”我使劲摇了摇头。
“放心,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白唯的脸,特别的安详“你的行踪不会有人知道,到了广州以后记得别再这么鲁莽了。”
我愣了愣“你什么意思?我没说要回去。”
“那你在这边呆的下去?”白唯反问“晚上给你安排车,做好准备。”
“为何要这么仓促?”我不解。
“警局养不了你。”白唯回答。
白唯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些天一直呆在警局,吃警局的,喝警局的,时不时闹腾那么一次。想想自己在警局也有半个月了,身体什么的也比以前壮了许多。
那天,我费劲全力收拾自己的心情,等着迎接自己的新生活。白唯也告诉我,到了那边,再不能杀人了,我做了太多犯法的事情,如今没被惩处,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我说我知道,混成这个样子回去了也没什么面子,丢死人了。
白唯说我已经很厉害了,如果不是四眼仔太狡猾,现在的我已经是东街的老大了。
之后,我还跟白唯过了两招,关于近身格斗的技巧和讲究。只不过由于个子太小,力气没有,还是弄不倒白唯。
白唯夸赞我说变厉害了,这几个月没有白养我。我也点头说是啊,虽没有训练成狗一样,不过还是有坚持每天学习的。
而后,到了晚上,我上了一辆警车。
离开的那一刻,我还是挺不舍得。毕竟从记事起,我就生活在这里。厦门的一片天空,是我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再见了厦门,再见了东街,再见了东漫,再见了伙计们,还有…再见了,小影姐和貂女…”
我捂着胸前的两枚戒指又哭了起来,这是小影姐和貂女生前不离身的,我取了下来,用一条链子串在一起,挂在脖子上,垂到胸前,她们离我的心脏,最近。
开车的警察安慰我说别哭了,一小孩干嘛非涉这浑水,回家好好上学去吧。
我也只是笑笑,我的事迹传遍了一大片区域。东街哪个人不认识我宁少?就连宁国路的许多老大,虽被我断了财路,可还是不得不钦佩我的能耐。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我猜测自己即将展开的新生活会是怎样的。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我想的还有一个人,是薇绫。
车子一直行驶在高速路上,直到凌晨五点多,才下了高速,进入了广州区域。
之后不到半小时,就到家了。
在村路口的时候,就见很多人围着了,一直开到了家门口。
母亲看见我的时候一下子就给送我回来的警察跪下了。他赶忙上前搀扶,说这是他应该的,人回来了就好。
看着周围这些陌生的面孔,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吗?六年前义无反顾的离开,哪曾想六年后还会见到他们,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也正是这种不可思议,让我暂时告别了黑社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