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家里特别的热闹,为了迎接我的归来,摆了好几桌酒席,还放鞭炮庆祝。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依旧面无表情,原来我一直都是如此的重要,这些爱我的亲人一直都舍不得放我而去。
我承认我有点后悔了,后悔当初自己那么傻逼一个人跑出去体验所谓的闯荡。如若不是我,貂女和小影姐现在应该还健在的吧。
确实,厦门已没了任何的留恋,现在的我也跟普通人无异,我只想在家好好的补偿这些年的过失,望着母亲苍老的脸庞,我隐隐感到愧疚。
酒席一直到了下午三四点,席客们就都离开了,接下来的残渣就是几个亲人一起合作去收拾。
我坐在摇椅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又想起六年前父亲被抓的场景。
那个时候也是这些亲人在场的,他们不可能放任父亲被带走,怎奈对方人实在太多了。
我有些气愤,毕竟自己已经有了点能耐,你要告诉我带头的是谁,没准有机会我就会把他灭了。可我又想起白唯的话,不可再鲁莽了。
想想也是,杀了两个人,对于别人来讲已经是死刑了,可我呢?非但没事,还全身而退的回了家,这样子的幸运我想没人会再有了。
待他们都收拾好了以后,一家人就围在厅堂上聊天。而我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其中的一个,想跑都跑不了。
母亲坐在我旁边对我是又亲又搂又捏又抱的,搞的我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但我没有反抗,心想着本来就是她生的,这么多年不见,激动也是正常的。
他们几个就问我过的怎么样,我说跑出去以后被一个有钱人收留,后来他家破产了,我就出去偷东西,然后就给警察抓了。
这版本是白唯教我说的,如果如实说我混过社会带过兄弟杀过人,肯定要把家人吓死。
他们几个就说今后不准跑了,必须乖乖待在家里面,他们为了找我可是费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说我知道,小时候也是太不懂事,现在明白了。
也许是我的成熟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可他们也只是以为我当过小偷才会如此的明白,他们不会知道我做过什么,这样掩人耳目的感觉真心不喜欢。
之后,母亲给我清理出了一个房间,说是多年来一直为我准备的,就知道有一天我会回来。说着说着就又哭了。
我上去安慰她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不要伤心了。
她打了下我的肩膀,很轻,说再这样她就不活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让她出去了我说我要休息了。她说也是,昨晚连夜回来,今天又没睡觉,我该休息休息。
于是,我一个人躺在房间的床铺上,虽没有酒吧沙发柔软,不过还是不错的。毕竟这才像个家,这才安详。
不一会儿,我便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家里就正常了,除了爷爷奶奶在,就剩下我和母亲了。
“宁,这么早就起来啦。”母亲看见我从楼梯上走下来,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看了看大堂的那块旧钟表。的确,现在才早上六点多。
“饿不饿,妈给你做了早饭。”母亲一过来便抱住了我。
我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就顺从的任由她半抱着来到餐桌上。
早餐并不丰盛,稀饭加油条,就没有其它的了。
“怎么了?宁,吃不下吗?”见我不动,母亲问我。
我点了点头“早上我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那没事,妈给你煎两个鸡蛋。”母亲说着,就要开锅忙活。
我额头流下了一滴冷汗“我说我不喜欢油腻的东西你煎什么鸡蛋啊?”
“妈煎的鸡蛋不油,很好吃。”母亲说的时候已经开灶火了。
我后悔自己说吃不下,因为当她端着那刚煎热乎乎油腻腻的鸡蛋到我面前逼着我吃的时候,我只得无奈的咬下去。
说实话,不好吃,特别的油。但是我没讲出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吃过早餐,母亲就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去上学。我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不是什么功底都没有?”母亲问。
我点了点头“在外面没学过。”
“那不然从一年级开始念?”母亲说了一句让我特无语的话。
“十二岁,一年级?不丢死人才怪。”我幽怨的看了母亲一眼“我不要。”
“那好吧。”母亲估计也是觉的太没谱“现在正值寒假,你去补课,明年上三年级。”
“明年上初中。”我没好气的说。
“初中。”母亲几乎是要蹦起来了“你这傻逼也能上初中吗?”
我一脸黑线“你是我亲妈吗?”
“好好好,初中就初中吧,跟不上再说。”也许是怕我会拒绝上学,母亲妥协了。
我赶紧就点了点头,上初中才靠谱点,小学生,见鬼去吧。
在厦门的时候我是从来没有翻过教材,不过我懂的我会的,肯定比同龄人多。
那天下午母亲就带着我出去找补习班了,在街上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心里不由的感叹,真没想到还会回来。
补习班设在一个名叫金石的学校里,这学校的名字有够雷人的,还金石呢。
母亲就给补习班老师介绍我了,说我没上过小学,就顺带在班级里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她再把我带回去。
补习班的老师说这实在是太为难了,为难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一点基础都没有,恐怕不行。
“我很聪明的。”在一旁的我开口“只要老师肯教,我就肯学。”
也就是我的这句话,让补习班老师喜欢上了我。他说但愿我是个勤奋的小孩。
我点了点头,说那肯定的。
这个补习班的老师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一头短发,带着个眼镜。但是他一点都不会让我想起四眼仔,因为这个老师的脸,很清秀。
他叫苏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