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十方,除去大元,南隋其他八方均为修炼宗派,四大至尊洞天,刺客公会,永恒之塔在外道方域离这里很远。
而巫神宫与刹血盟却是在大元境内,他们会听到风声我一点都不意外,只是他们的动作如此之快让我始料未及。”
唐西津沉吟道:“其实也正常,毕竟是一代大帝留下的洞府,干系重大,既然他们已经来了,我们也阻止不了,还是说一说策略吧。”
红璇微微摇头“对于北域三大宗,我们或许还可以周转一二,但对于这样顶尖的势力,我们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和他们有什么利益冲突吗?”唐西津疑惑道。
“利益冲突倒没有,不过昊天十方地位超然,他们看上的东西,寻常人等根本无法染指,尤其是巫神宫,你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
唐西津摇头。
红璇道:“先不说他们的高层势力,他们收徒的规矩也是普通宗门根本无法想象的,巫神宫每隔十年开门收一次弟子,筛选的方式极其残酷。
每年死在入门试炼中的人数以千计,但即使如此很多人仍挤破了头都想进巫神宫,也因为这样,凡是能够进入门中的弟子每一个都是一方翘楚,实力惊人。
金鳞榜中的高手有一多半都进了巫神宫。”
“金鳞榜?你是说,那个将天下英才排名的榜单?”唐西津突然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巫神宫有一种熟悉感了。
那是四年前,他九岁的时候,公爵府中举办了一场规模很大的庆典,庆贺的原因就是他的大哥唐川奇被巫神宫首席长老收为真传弟子。
而当时他记得,唐川奇一身红衣站在众人中间,神情傲然地接受众人的崇拜与赞美,英姿无双。
他在庆典上问唐川奇怎样才能加入巫神宫,唐川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要入巫神宫,先进金鳞榜。”
他当时年幼随口便说了一句“我也要进入金鳞榜。”惹得全场哄笑,又给其他人增加了一道笑料。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金鳞榜这三个字便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逐渐明白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
金鳞榜这个名字慢慢被他有意无意间淡忘了。
此时,红璇一提起这三个字,无数回忆纷纷从他的记忆角落中泛起,胸中百味杂陈。
他想起那个让他嫉妒到灵魂深处的男人不禁喃喃自语道:“他会来吗?”
红璇疑惑“什么?”
“哦,没什么。”唐西津回过神笑了笑示意她继续。
红璇没有在意他的异状接着道:“金鳞,化龙两榜是神劫洞天发布的,影响广泛,其中化龙榜是排名昊天大陆顶尖强者,共九十七位,没有年龄限制。
而金鳞榜则是为天才设立的,与化龙榜位数一样,不过进入榜单之人必须是二十五岁以下。”
“哦,这样说...巫神宫与刹血盟这次来的人当中有金鳞榜中的高手了?”
红璇嗯了一声“巫神宫派出的人是金鳞榜排名三十一位的红衣公子唐川奇,以及...排名三十三位的风雪使禹寒苏。
刹血盟那边...只来了一个,是排名五十七位的牧篁。”
“果然啊...他还是来了。”唐西津心中一凛,手指不禁攥到了一起,手心发白。
他轻轻舒了口气,强压下自己颇不平静的心情问道:“那你们的看法呢?”
红璇起身走了几步道:“老会长的决定是,这次祭龙山之行,就你,我,寒月,会长四个人前去,我们已经与三大宗联系过了,到时他们会站在我们一边。
巫神宫和刹血盟方面,具体有两点需要注意:一,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二,即便发生冲突也要放软态度,不要硬拼。
除此之外,就是需要特别注意的人了,第一个唐川奇,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他父亲又是北方行省的领主唐武公,不可得罪,第二个...牧篁!”
唐西津疑道:“不应该是那个什么禹寒苏吗?”
红璇道:“虽然禹寒苏排名靠前,但如果说危险程度,此人恐怕还在禹寒苏之上,具体情况我以后再和你细说。
最后一个便是风雪使禹寒苏了,此人说起来与我们还有些渊源,看在老会长的面子上想必他也不会过于为难我们。”
“哦,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红璇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她看着唐西津悄声在他耳边道:“寒月也是巫神宫的弟子,据说...禹寒苏与牧篁都对寒月表达了爱慕之情。”
“啊?寒月也是巫神宫的人?”唐西津讶然。
红璇哈哈一笑“是啊,而且和唐川奇一样都是巫神宫长老的真传弟子,在金鳞榜上也是排名六十三位的高手哦。”
“还真是没看出来。”唐西津一方面惊讶,另一方面又有些不解“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这也是情报吗?”
红璇抿了口茶道:“对于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太大关系,不过对于你,可就关系大了,你看,寒月这么优秀,她的追求者也都是天之骄子,你的竞争压力很大啊。”
“切...我可没有要追求她的心思,行了,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我回房休息了,酒足饭饱就容易犯困啊。”
说着就起身上楼,西门寒月正从楼上下来,表情还是那般淡然,看不出喜怒,唐西津颇为尴尬地说了一句“寒月姑娘出去啊?”
西门寒月点了点头,唐西津见她不说话也自知无趣,加快脚步到了楼上,推开房门,一下子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或许真的是过于劳累,唐西津这一睡便是半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初晨的微光正从窗户缝中透进来。
他感觉肚中空空,四肢酸痛无力,推开房门,红璇与西门寒月正在楼下吃早餐。
红璇朝他挥了挥手“早啊。”同时拿起一个馒头问道:“要不要一起啊?”
唐西津其实是想下去的,但见西门寒月也在,就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道:“要不...算了吧...我再睡会...”
正想返回房间,西门寒月站起来对红璇说道:“我今日要去见我的同门,先走了。”红璇点点头,等她出门后,对唐西津喊道:“下来吧,人家走了。”
唐西津嘿嘿笑了两声,快步下楼,坐在西门寒月的位置上,看到她碗里没动几口的粥道:“吃这么点?这不是浪费了吗?”说着便端起碗一饮而尽。
红璇指着他道:“这可是别人吃过的,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她不是没吃几口吗?江南贡米可是很贵的...”说着他又拿起筷子,咬了口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说实话,唐西津对此还真是没有多大讲究,一直以来,他都是和娜娜一起吃饭的,娜娜有时吃不了的,他会帮忙解决,
虽说是在外面,但从小养成的习惯总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改掉的不是,再者说了,农家云: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节约是一种美德啊。
红璇看着他,过了许久才说道:“你该真不是爱上人家了吧?就算如此,你也不能采用这种变态的方式啊?”
“爱你个头...吃个饭哪来这么多事情,哦,对了,她刚说去见他的同门,巫神宫吗?”
“还说对人家没意思,你看...”红璇嗔道。
唐西津心道这女人怎么如此麻烦,将口中饭菜咽下去嘟囔道:“我这是和你讨论正事,她是巫神宫的人,该不会站在他们那边吧?”
红璇切了一声道:“放心吧,寒月如今在外探家,不受宗派规矩束缚,去见同门也只是处于礼节,不会影响我们的事情。”
“哦,那就好,对了,你昨天的事还没说完,那个牧篁到底什么来路,能让你们如此重视?”
红璇叹了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因为他的排名...晋升速度太快了。”
“嗯?怎么个快法?”
“三年前,牧篁刚被刹血盟收入门下,当时的他默默无闻,别说金鳞榜了,就连他的同门师兄弟都没听过他的名字。
后来,大元东境有一北楚小国发生内乱,王室求救于刹血盟,令人意外的是...刹血盟只派出了一个人。”
“牧篁?”
“对,就是他。”
“那结果呢?”
“不到十天,北楚乱军之首被杀,内乱平息。”
唐西津愕然“这么厉害?”
红璇凝重道:“厉害的还在后面呢,他不仅杀掉了乱军首领,而且将北楚王室也一并屠戮殆尽,只留下一个六岁的稚子继承了王位。”
“有点狠...”
“是啊,北楚国虽小,但毕竟也是一国,刹血盟只凭借一人之力就得到了整个北楚。这事在东海那边引起了轩然大波,牧篁一战成名。
再后来,他不断越级挑战金鳞榜高手,短短两年就从一个金鳞榜以外的无名人士变成了如今排名五十七位的金鳞强者!”
唐西津边听边吃,听完后,放下碗筷沉吟一声“还真是变态呢。”
红璇莞尔一笑“昊天人杰辈出,像牧篁这样的少年英杰还不知道有多少呢,现在你知道,你的竞争对手有多强了吧?”
“嘿嘿...”唐西津无话可说,干笑了两声便不再多言。
两人沉默坐着,足足有半个时辰,红璇看了看外面天色道:“今日可能要下雨,看在咱俩的关系上,再给你透露一个消息,寒月一会要去月州亭湖赏雨哦。”
说罢,便暧昧地笑了笑,走出门外“拍卖行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整个大厅只剩下了唐西津一人,他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色喃喃道:“湖中赏雨,倒是很有诗意,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但雨却迟迟未下。
唐西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闷得要命,百无聊赖之际他想起红璇所说的月州亭湖,心思一动便出去向一个伙计打听。
那伙计是塔罗拍卖行的,中午的时候过来打扫房间,听唐西津问月州亭湖,他显得很兴奋,忙放下手里的工具笑道:“公子想去月湖看看?”
唐西津点头“我是第一次来岳周城,还没来得及去看看这里的美景。”
那伙计很热情“公子想知道岳周城的美景,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实不相瞒,小的自小在岳周城长大,家就在月湖边上,要不小的带您去?”
唐西津摇头道:“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伙计也不强求开口道:“月州亭湖在城西,那里有一座后土庙,您呀,顺着后土旁边的小道一直往里走,就会看见一座断桥,那里便是月州亭湖了。”
唐西津拱手道谢,说着就打算出去,那伙计在后面又说道:“虽说湖里有专门赏景用的小船,但月湖离此处也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马上就要下雨了,公子最好带一把伞。”
唐西津嗯了一声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从门口拿了一把陈旧的伞出去了。
岳周城在历史上曾发生过几次很大的变故,经历了数次翻修重建,规模最大的一次是厉武年间。
当时的巨绝国国主动用了数万人力,将整个岳周城扩建了整整十里,并且在这里修筑了新的圣殿,从城中向西延伸连绵不绝,为祭拜后土用。
因为规模庞大,后土圣殿又被称之为三千圣邸!
唐西津沿着西街一路看过去,那传说中的三千圣邸早已没有半点踪迹,整个城西全被大大小小的民房占据。
那些民房造型古旧,墙坯上旧迹斑驳,可以想到这些房子在过去的很多年里经历了无数的风雨。
看着这些房子,唐西津突然感觉这些建筑就是芸芸众生的射影,虽平凡但却透露着一种深沉的沧桑,这种沧桑不会随着某一个王朝的兴起或者衰落改变。
或许再过很多年,这些房子倒塌的倒塌,遗弃的遗弃,但只要有人在这里居住,这里不出几年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继续向世人诉说历史的刻痕。
“人总以为自己是天地的主宰,但事实上呢?对于天地,历史而言,人类其实也渺小的如一粒粟米罢了。
那些惊采艳艳的强者们之所以拼命修炼,或许也是感到了这种渺小才做出的反抗吧。”
唐西津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他之前一直不理解蛉所说的,每一个生灵,从诞生到这片土地上起,就有了一种焦虑,这种焦虑才是促使他们不断变强的最根本理由。
现在他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些,不知不觉间就已到了伙计所说的后土庙,那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庙,青瓦石板,乍一看与那些民房无异。
庙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有三个用先秦古篆写的字,稀稀疏疏的几个信徒从庙门中出来,对着那块石碑恭敬地磕头行礼,表情极为虔诚。
唐西津注意到,在为数不多的几位信徒中,有一对夫妇极为特殊,男的一身布衣很朴素,女的挺着个大肚子,看样子马上就要生养了。
男人扶着他的夫人,跪在那块石碑前,小心翼翼地举起一簇土,然后用手帕包起来,唐西津心中奇怪,于是上去问道:“你们取这里的土做什么呢?”
那对夫妇看了一眼唐西津道:“这位小公子是外地人吧?”
唐西津点头。
那男人笑道:“原来如此,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里近几年风调雨顺,全凭后土大神的保佑,我夫人即将生养,难免不能时常来这里续香火。
所以在下取一簇后土碑下的土壤放在家供奉,后土大神知道也会理解,保佑我夫人平安。”
“哦,原来如此。”
那妇人笑了笑“公子也是来后土庙祭拜吗?”
唐西津摇头“不是,我是去月州亭湖的。”
“哦,月湖离此处不远,顺着这条路直走就到了,这马上就要下雨了,我夫人身体不便就不和公子多说了。”
“嗯嗯,我也是随便问问,我这就告辞了。”
唐西津点头辞别了这对夫妇,就沿着后土庙旁边的一条小路往前走,小路很幽静,旁边有很多青竹,地面洒满了竹叶,踩在上面感觉很舒服。
沿着小路走了没多久,唐西津就看到了伙计口中的断桥还有月州亭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