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庄园之紫藤残月 第19章 9 焦躁
作者:步小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1)

  “砰”的一声音,紫藤一号的大门被人重重的关上,惊醒了熟睡如顽石一般的肥猫。.136zw.>最新最快更新

  “喵呜——”当猫儿看清走进来的人正是自己的主人,便凑上前去,在主人脚边亲昵的撒起了娇。

  司图米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脚步肥硕的殿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顺手将他抱了起来。可刚刚抱起来,他就拧起了眉头——

  “殿下,你好象好几天没洗澡了吧?”

  猫儿听了瞪大着眼看着他,显得一脸茫然。

  “切,真是!”心情不佳的米尔,心头洁癖又在作梗,他一把拎起肥猫背颈,滴溜着它径直来到了浴室。

  猫儿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开始狂躁地挣扎起来。

  “给我老实点。”米尔不耐烦吼道,“麻烦的家伙!”

  米尔一直不想养动物的原因就在这,光是保持它们的卫生就很麻烦。鬼使神差地收留了殿下后,他不得不为它作了大量的准备,食物,用品,休息的区域。好在是这猫儿生性极懒,很少到处走动,也减少了“被污染”的机会。

  当猫儿专用的浴盆里盛满了水后,米尔想将猫儿扔进水里,谁知它却张开四肢,揪着盆沿不肯下去。

  猫儿不喜欢水,对洗澡的抗拒也是天然的。不幸的是,今天它的主人心情不太好,对任何事的容忍度近乎于零。被如此“修理”也在所难免了。

  在几经周折仍然无法将肥猫完全泡进水盆里后,米尔真格地火了:“洗个澡而已,对你就这么难吗?”盛怒之下,一股“血气”涌上他的心头,只见他双眼瞬间充满血丝,转而血色越来越浓,几乎区分不出瞳孔,而太阳穴处的青筋如闪电一般暴裂开来……

  “呜呜……”肥猫被扑面而来充满压迫感的气息所震慑,瞬间就服软了下去,乖乖地沉入了水中。一场乱仗总算是平息了。

  没有了猫儿闹腾,米尔眼中的血色也消散了,他顺利地将沐浴液涂满了猫儿的全身,揉捏着,泛起了满盆的泡沫,只留下了猫儿圆圆地脑袋勉强浮在面上。网.136zw.>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洗着猫儿渐渐平复下来的米尔开始反省。这样焦躁的状态一点也不像自己。

  (2)

  ‘你对我很重要。’

  ‘可是,我觉得米尔还没有找到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呢!’记忆中,树影斑驳的树木里,一个温柔而有些虚弱的声音缓缓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米尔不解地问。

  ‘因为米尔总是太平静了。即使是被久冢如此误解和过分地要求,你都全盘的接受了下来,没有气恼,甚至没有埋怨,似乎对一切都不以为意。’

  ‘久冢是我最好的朋友,情同手足。我明白他对你的心思,他只不过想保护你。而且,确实是我的失误才让你受伤……他这样的态度我觉得也是正常的。’

  ‘真是这样吗?’那个声音沉默了良久,才继续说,‘米尔,你认为这是爱吗?是爱情吗?可以平静的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自己却只能作为旁观者?说实话,其实我不太能理解……或许米尔是特别的,你的内心……或许米尔的心就如同这月亮一般,明亮却并无火焰,在这暗夜里存在得太久而变得过于纯净而清冷了。’

  ——是啊,也许是因为在暗夜中活得太久,自己早已经变得麻木了。

  米尔陷入了回忆和深思之中,直到家里那老式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他才发现水盆里的水已经溢满了一地,泡沫四处流淌。

  米尔匆忙将地上和猫儿身上残留的泡沫冲净,擦了擦手,去接起哪已经叫了半晌的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电话刚接起,就听得饶茜那嗲声嗲气的抱怨从电话那头传来。

  “刚在给殿下洗澡。”米尔说。

  “呵呵!”饶茜一听便笑了起来,“是谁惹米尔不高兴了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米尔总是在心情不好时就格外洁癖啊!尤其喜欢即兴的大扫除,好像这样可以打扫干净自己心头的尘土一样。网.136zw.>”

  ——有这么明显吗?

  米尔暗自苦笑。饶茜对自己的了解,让米尔无话可说,他只能转移话题:“今天第二次打来电话,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只是之前的电话里,忘记告诉你了,我这周六可能没法赶回庄园陪你了,真是抱歉!”

  “回庄园,为什么?你不是说过得新年前了吗?”

  “米尔,你真的忘记了吗?”电话那台饶茜的口气显得有些意外。

  “忘记了什么?”

  “周六啊!周六是什么日子?”

  “这周六?”米尔抬眼瞅了一下电话机旁边的台历上的日期,这下,才终于恍然——

  周六,是司图美树的忌日。

  (3)

  ——怎么可能会把羡美树的忌日忘记了呢!

  下午,太阳被一层阴云夺去了耀眼的光芒,司图米尔抱着肥猫坐在大宅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乌云涌动的远方出神。

  司图美树的忌日,米尔二十年来从来不曾忘记过。

  怎么可能忘记呢?那是在他近千年冗长记忆中,最痛之深切的一天。

  尽管美树在那一天之前的半年就已经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但他从来不曾相信自己永远也不再有可能见到她。直到,司图顶山抱着她的骨灰坛出现在家门口的那天,也就是二十年前被后来视作美树“忌日”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美树是怎么死的。这似乎成了一个毫无希望解开的迷,因为即使是一向无所不知的上院长老,司图顶山,对于这个答案也显出了无能为力的姿态。不过,或许这也本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如何,美树的死已经对这个家族造成了永远难以抹平的创伤。

  那一天之后的第三天,司图久冡就消失了,连同美树的骨灰坛一起。而,从那天以后,原本就经常云游在外,不常归家的顶山,也如同隐匿了一般,一年到头都很难见到其身影,更不用说来管理家族的事务。即使是米尔和饶茜,也只能是偶尔从他放回的鸽子脚上,找到一条他发回的讯息。

  米尔虽然没有选择离开,但也是万念俱灰,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埋进书堆里,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每每想起美树时,内心的纠痛感。

  至于司图家族中本就不多的小辈们,因为家长不在,也变得人心涣散,除了迷先以外的其他后小辈族人也先后离开了家族,纷纷转投了其它家族。庆幸的是,有饶茜的忠心与坚守,否则“司图家族”说不定已经名存实亡。

  二十年来,每每到美树的忌日,饶茜就会陪着米尔一起,为美树献上她最喜欢的白色郁金香。虽然没有墓冢,甚至连骨灰坛都被失踪的久冢带走了,但凭空奠吊也未曾省略过。大概正是因为如此,今年的忌日饶茜没法赶回来陪米尔过,才会专程打电话来道歉。只是没想到,米尔居然没有想起这个日子。

  看来,自己近来确实有些反常。米尔如此总结地想。忘记了即将到来的美树的忌日,脑子里全整天挥之不去的在考虑另外一个人的事情——滕原净。

  “叮叮——”楼下的老式电话铃声,今天第三次响了起来,打扰了米尔的反省。他有些纳闷,饶茜今天是怎么了,似乎也有点异常。一而再,再而三地丢三落四,可一点也不像她的风格。

  “又忘记什么?”米尔放下猫儿,移步到一楼大厅,拿起电话就问。

  “诶?什么忘记什么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饶茜那特有的嗲嗲的声音,而是滕原净那清亮的嗓音。

  “净?”米尔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转而又觉察到自己这样的称呼显然不妥,便改口问,“滕原净?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滕原净有自己的电话号码是没错,但大约上一整天的心事重重,脑子浑浑的他一时想像不出她突然找自己的理由。

  “呃……米尔,明天……有空吗?”电话那头的滕原净显得小心翼翼。

  “嗯?干嘛?”

  “我、我想请米尔吃顿饭!”滕原净好像终于鼓起勇气了一般。

  “不要。”米尔几乎是在对方话音刚落下的同时,作出了回答。电话那头顿时一阵哑然。

  “……干嘛拒绝得这么迅速啊!”半晌,滕原净喃喃自语一般的抱怨了一句,转而又问,“你果然是在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米尔有些心虚地反问道。

  “今天……今天上午你来,真的只是路过?”

  ——干嘛哪壶不能提偏提哪壶!

  米尔有些无奈,只能吭了一声算作回答。

  “那你真的不是在生气咯?”

  “这个问题需要我确认第二遍吗?”米尔有点恼火气来,“没其它的事,我挂了!”

  “诶!等一下!”

  米尔最终并没有撂下电话:“有话快说。”

  “还说没生气,没生气干嘛麻烦这么恶劣啊!”滕原净似乎有些忍无可忍的样子,“人家只是一番好意嘛,又不是想要再次跑来给你找麻烦。我知道,上次因为我的原因,确实给你添了麻烦,冒然到你家拜访,又借了你的书,还书时还在你家门口弄伤自己,让你帮我处理伤势,等等等等,所以我在想,确实有必要回谢一下……只是吃个饭而已,如果你真没兴趣那就算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唉,罢了!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了。”滕原净说到一半,突然叹了一口气,换了一种口气继续说,“总之,你没什么事就好。如果真的有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呢,也不要憋在肚子里,从医学上说这是一种会引起疾病的坏习惯哦!你亲戚还没搬过来吧?一个人要是生病了就真的有麻烦了……”

  一直一声不吭地听着滕原净絮絮叨叨、越扯越远的米尔,越听越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直到听到滕原净说:“你不想吃白食那就算了咯!以后有机会再谢你好了!我先挂了。”才终于忍不住叫道:“喂,你说挂就挂啊!”

  “诶?那还要……”滕原净显然被米尔这有些不讲道理的话,弄得一时愕然。

  米尔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来还真是奇怪,原本淤积在心头的阴霾,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回答道:“好吧,明天对吧?在哪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