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现在不是惊讶这些的问题,就算此子根骨再好,若是不能保住这条命,也是枉然。
罡气游走四方,探知缘由。
此子现在三灯不明,阳气正在消失,天魂命魂天魄地魄等阳魂阳魄全离体不归,恐是被什么东西诱了去。且在此子筋骨和血液中发现有带有妖气的绿色荧光。
收回罡气,严肃的站在床前,静默良久,“你们是在哪里发现此子?”
彭家父子从进来就一直屏住呼吸,不出大气,现在听清风子一问,彭大公急忙上前说,“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面,当时他…”
清风子来时留意过村口槐树,已经看见些许妖气,恐怕已经诞生出树妖,槐树木中之鬼,极阴极寒,最能招惹以及滋养魂魄,也是最容易成精成妖的鬼树之一。
心道:恐怕是树妖作祟。
却也不敢妄下结论,伸手探入厚厚的被子下面,一掏将彭东的小手掏出来,放在手心一看,没有小孩子的白皙,干枯蜡黄,极为坚硬,甚至手掌已经开始呈现角质化,掌心有一团黑气萦绕,正在向着手腕处蔓延。
清风子面色低沉似水,“尸气?”
有点疑惑,妖和鬼是两码事,彭东身体中有妖气清风子已经确认,可是手掌这一团乌黑,明显是恶气极重的尸气,这鬼槐树恐怕还要不简单。
从帆布包取出一把糯米,扣在小小手掌之上,兹啦!烙铁烫在皮肉上的声音,一缕厚厚的青烟扶摇之上,彭东小脸露出一丝痛苦,微微扭曲。
片刻,洁白如玉的糯米已经黑若碳渣,清风子见状吸了一口凉气,但眼神还是很镇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一碗清水,一根竹筷”头也不回的对彭家父子吩咐。
彭家父子打一进来就大气不敢出,一直在一边看着,起初也不抱有什么希望,但是看到这时,才知道这道人是有大手段的人,眼神露出崇敬和一丝希冀,此时彭军急忙跑出去准备清水和竹筷。
而清风子,在床前洒下一把竹叶。竹子虽然中空但刚直不阿高风亮节,素有君子之称,也是道家用来治鬼的一大利器。
竹叶铺好,清水也来到。
将碗放在竹叶上,接来一根竹筷,倒持竹筷,用筷柄点水。
筷子本是阴阳,吃饭一头小对着人,是阳。手捏的部分大对着空是阴。阴阳正位吃饭才是人在吃饭,在饭桌上,拿反筷子吃饭如果被老辈人看见,定然会骂:你给鬼吃啊。
取出一截红绳缠绕筷尖再绑住彭东中指,他借用竹筷竹叶颠倒乾坤,锁住阳气让它不再泄露,忙活完后,清风子擦了把额头细汗。
起身卓然而立。
彭家父子看道人站起来,以为事情结束了,彭大公上前作揖“道爷辛苦,不知我的孙儿…?”
清风子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推开二人径直出了内屋,坐在院子当中继续喝着没有喝完的白酒,这一次更慢,眉头紧锁隐有不解之意。
彭家父子看道人如此模样,也是心提到嗓子眼,彭大公跌跌撞撞走出来,跪在道人身边,“道爷,求您救救我孙子,我彭家三代单传可不能…”
清风子有点不耐的挥手,放下手中碗,俯视跪在地上的彭大公双眼,“说实话,你有没有仇家?”
这..
彭大公露出思索,将一个又一个人,一个接一个名字在自己脑海中掠过一边,他当了十多年村长得罪人在所难免,可是仇人却是没有,摇头道“道爷明鉴,彭家是秀才之后,知书达理算不上,可是也不曾做损阴德的缺德事”
清风子点头,朗声说“我看你眉宇之中有些许正气,想来不曾骗我”微微一顿,严肃神色消失,竖起五根手指,尖细的眉头向上一挑,“贫道于你明说,普天之下能救你孙子的人不超过五个人,能遇到贫道,也是你孙子的缘分,嘿嘿缘分啊”
“求道爷…”彭大公再次叩拜。
清风子扶他起来,正色说“你孙子遇到的事情可不简单,那棵槐树什么来历?”
这颗槐树谁不知道是当时红卫兵栽得,栽了十三棵,长成之后就被雷劈了,十三棵只留下这大半棵。
清风子手指翘着桌子边,沉吟半晌已经猜出这槐树的问题,当时十三棵槐树恐怕有一棵已经养成妖灵,引来天火雷劈。
最后只留下大半棵,想来那诞生出妖灵的那棵槐树就是现在村口的半棵槐树,这尸气恐怕是有人在借妖养尸。
“小老儿,贫道于你实话讲。你孙子体内有妖气和尸气,再过两三天必然阳气流逝一空,化作一具行尸,行尸毫无灵智,就是畜生,见人就咬,凡是被咬或是被抓的人,不出一日也将化作行尸,这摆明是要你全家的性命。实话说来你们这边最近有没有横死之人”清风子很是凝重,让人不容怀疑其中的重要性。
可是彭家村除了半年前坠入水泥搅拌机的村民之外并无横死之人,而且都过去大半年了,要出事早就出了,摇摇头。
清风子沉吟一下,“跟我来”
把碗中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甩开步子向外走,去往村口的槐树。
此时日头偏西,接近黄昏,斜阳拉出惨红的光,槐树沐浴红光中阴寒邪邪,摇摇晃晃树冠广袤,风吹过如诉如泣,颇有鬼怪的味道。
清风子走到树下鼻头突然一皱,有尸臭,不过很明显这一股尸臭经过道行中人处理,很微弱,寻常人完全闻不到,走到找到彭东那一边的槐树树干旁。
就见一支新芽,翠叶墨绿生机盎然,细细一看手指大小的树干上居然刻有一行小字,上书居然是彭东的生辰八字以及一行字写着:我要彭家之人,断子绝孙。
吸!
彭家父子看见这一行字是倒吸凉气,可饶是彭大公和彭军怎么回忆就是想不起的罪过人,他们都是本分的乡下人,那里会得罪人,就算是彭大公当村长得罪人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里扯得上要灭了一族的大仇。
清风子动手在新芽下抛了抛,抛了半截土,下面的泥土不再是黄色,而是黑色,正在散发肉眼凡胎都可以看见的黑气。
“果然有问题”
清风子一簇眉头,让彭大公喊几个有力气的青年来。
彭大公很快喊来几个赤膊的青年,都是村里面出了名的大力士。
“你们几个,围着这新枝三尺范围挖,不要碰到新枝”清风子指挥这几个青年,他已经猜测除了七八分,彭东阳气流逝恐怕就是用来滋养这刚长出来的新枝。
几个青年本来不是很明白,但是村长都让他们按照这个肮脏道人说的做,就做呗,用铁铲铲土,小心翼翼的绕开新枝,一直往下压。
果然都是有力气的庄稼汉,不过几分钟就挖了接近一米,没有去碰新枝范围三尺的土地,形成一个环圈,越往下土的颜色越黑,挖到现在甚至渗出黑水来。
并且蚂蚁都没有一只。
“住手”清风子看挖对了地方让他们住手,几个青年都慌了神的跑出来,挖到现在他们怎么会回不过神来,这里绝对有问题,他们沾染不少黑水在身上,清风子上前取出几片艾草叶子,往他们黑水上一抹。
刺啦!好似硫酸灼烧皮肤,刺啦一声青烟缭绕,几个青年发出杀猪的惨叫,清风子是在用艾草把他们身上的尸毒擦拭掉,如果不这样做,定然要尸毒入体,就算不死也要留下后遗症。
做完这一切,清风子罡气护身,双手抚了抚包里面的朱砂,双手赤红,去拨弄没有挖掉的泥土,顺着新枝往下拨弄。
不过片刻,清风子拨出一个东西,一个头顶,头发枯黑飘着黑气。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臭味飘出,人人开始后退,神色都很恐惧。
清风子忍住鼻息看挖到了所料中的东西,心中决断已经定了下来,双手如风快速抛动,不过片刻,一个女子的上半身露出来,脸色苍白无血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甚至死亡时恐怖的神情还挂在脸上,口鼻都是黑水和黑土,看面容正是失踪两个月的刘嫂。
没想到她失踪两月,是因为被埋在槐树下,这槐树就在村口,所以当公安干警排查时,很自然的按照主观意识放弃这里,他们也看过这里,不过不仔细,很平常的绕了一圈。
“是刘嫂”
旁边有人惊骇出生。
彭家父子回头对他们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清风子继续往下压,这时的气氛已经被恐惧完全充斥,胆子小的人已经浑身冷汗,也有人受不了恶臭大吐特吐。
当清风子将刘嫂上半身完全抛开时,刘嫂的大肚子没有了,肚子被利刃完全剖开,里面五脏皆在,可是胎儿没有,只有一根苍白的脐带链接不过一尺远的新枝根茎。
“哎呀,她的孩子呢?”就算彭家父子让他们安静不要出声,可是看见身怀六甲的刘嫂居然肚子被抛开,里面胎儿不翼而飞时也是惊骇出声。
清风子手一沉,倏然回首“她是个孕妇?”神色狰狞的比鬼还可怕,如果这女子真的是孕妇,那就是子母尸,子母成煞的话,这可是天底下很大的凶煞,极其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