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已经满室飘香,这时候程孝白才看清楚,这间茶室的名字叫。
叶天南对程孝白说:“两岸灵异化学会的事,其实台湾方面的学者已经奔走多年了。你师伯和我,就是九十年代在湘西的一次采风活动中认识的。”
程孝白静听了叶天南的话之后,问道:“老师,异灵学的边界在哪里呢?”
“一切灵。因为我们的视角随时在变化。”叶天南含糊其辞,“但我觉得,我们,我,孝白,我们作为中医学者,也许具有更确定的立言基础。”
“那么,中医和异灵,是交叉的还是包含的呢?”
茶室里五个人很静,朝向护城河的窗子开着,初夏的风飘过来,能听到河边的斑鸠叫。
周明智早就听到了叶天南师生对话,这时候很顺利地插话进来:“在台湾,灵异学和所谓的科学是平行发展的。”
池田真橙也用日语说:“在我们日本,连小孩子都具备应对灵异事件的常识呢。”
……周明智把池田真橙的话用汉语翻译给程孝白。……但是,程孝白在已经替对方窘迫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周明智说的是汉语,但是池田真橙立即用日语接过周明智的话茬……这说明……
池田真橙是完全听得懂汉语的!!
程孝白假装看着开门退出的茶姑娘,他生怕周明智和池田真橙发觉了他的思想。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看法:至少,周明智和这个池田真橙,身份是有问题的。
“老师,要是没什么事要我做的话,我坐会儿就先走了。”
“怎么说要走呢,孝白,”叶天南故意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今天请你过来,一来是把你介绍给这几位前辈大师,二来,我和你师伯,也是特别想要请你这样的年轻才俊来支持学会。”
“老师要我做什么事,只管吩咐好了。”
周明智俨然像一个亲亲的师伯,对程孝白说:“孝白呀,你年轻,才思敏捷,有你的恩师叶公为你导航,你将来又必然会是国医学专家,这个两岸异灵学研究学会,不止是海峡两岸,其实也有很多的日韩和其他东南亚民族化学者在致力于它的发展与研究,欧美也有不少知汉人士关注。所以,我和叶公,还有张教授,我们都认为,孝白如果也能来学会担任服务,那么将会给学会带来新血液,影响更多人,更会为孝白个人的前途带来更广大的国际影响。”
周明智说了这么长……他说的越长,程孝白的思路越明晰。但程孝白不露声色。
“师伯,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呀!”
“谁说你什么也不会呢?上次梅水高速那个交通事故,你出诊急救时,在现场取到那个伤员的脉搏……”
“没取到脉搏,师伯。”
“对,我知道你没取到,上次在这里,你跟叶公说这事,我也在场的呀。但是只有你做了这样具有深刻含义的事情,孝白。你知道吗?现在有很多蒙昧的所谓的科学人,仇视中医的意识很强烈,他们只知道把人的肉体剖开来看看,看到骨肉血筋,却不懂得生命,生命除了骨肉血筋,最根本的是,还有气和灵。”
程孝白差点都被周明智说得感动起来了。
中医正是他的兴趣至高点。当他为人把脉的时候,他感受到生命的亲切,因为极其细微的脉象变化,昭示着一个人最真实的生命状态,是的,灵体才是生物存在的支柱。
“所以,孝白,我和你恩师,都希望你能来担任两岸异灵学会的副会长,等你学业完成,稍有余暇的时候,我们更希望你能正式出任学会会长。”
终于知道他们的意图了。
程孝白心里暗暗好笑。对周明智和叶天南说:“师伯,……老师,我不可以的。”
“怎么不可以?可以的!”
张教授也微笑点头。
池田真橙用日语天真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可以分享一下吗?”
周明智就把事情简单用日语对池田真橙说了一遍。
“呀,那真是好呀,孝白同学,以后你还可以作为会长去北海道大学讲学,我在北大恭候你哟!”
程孝白看着池田真橙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不回答池田的话,只是笑笑,大家都以为程孝白只是年轻害羞。
周明智见到气氛融洽,就高兴起来,对程孝白说:“啊,北大……孝白呀,她说的可不是北京大学,而是北海道大学。你,你,你可别期望过高啊!”
池田真橙用日语接话道:“北海道大学虽然没有北京大学排名靠前,但是,她有自己的学科特点呀,还有,她可是比北京大学年纪大哦!”
周明智愣住了,没有及时翻译池田真橙的话。
程孝白淡淡地笑笑,用日语对池田真橙说:
“谢谢您,池田老师!您的日语口语真好!向您学习!”
池田真橙一下子惊呆了,她瞪大金鱼一样的眼睛,眼珠子一动不动,继而渐渐满脸通红。
茶室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你说什么?孝白?”叶天南云里雾里地看着会说日语的三个人。
“没事,老师。我刚学了一句日语,让池田老师再教教我。”
周明智赶紧说:“啊,对,孝白也想学日语,我觉得他还真有点基础呢。”
程孝白对叶天南说:“老师,科室有急事,我得马上走。有事的话,你发微信给我。”
说着就站起来,对张教授点点头,径自走出茶室。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程孝白感觉右边肩膀总是有点阴影。
回头看看,19床趴在后窗上。
“你跑来干嘛?!”
程孝白对19床喝道。
“先生您说什么?”出租司机问程孝白。
“没事,开吧。我自己讲电话。”
“你跟来干嘛?这么远的,走丢了怎么办!”
19床摇摇手。
瞬间又换到车门玻璃上,对程孝白摇手。
“别烦!再烦我喊王护士。”
19床消失了一下,但过不了两分钟,又贴在车门玻璃上,把自己的脑袋铺成一张纸,就像是橡皮泥做的面具一样。
很快又把自己的面具收拢,恢复原样,急速拍打玻璃。
“停了吧,师傅。”
程孝白下车来,肚子里正是憋着愤怒,打算步行一段,不要把茶室的情绪带回住地。
在人行道上没走几步,忽然听到前方一声巨响,接着听到一连串的急刹车的刹车片尖叫声。
……刚才程孝白所坐的出租车,在十字路口,一头撞上了闯红灯的市政运土车。
啊,原来19床是来救我的!
程孝白很感动,回头在自己四周寻找19床的鬼影,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