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水流越来越急。几人便只好离开河岸,改走陆路。
他们发现了人行走的痕迹。或许是前人也被这河流断了路,才选择了走丛林。杂草被踩断,从折断的磨痕和鞋底压在地面的浆液看,应该也是几人的队伍。
头顶上大树遮天蔽日,颜如玉一行专心地寻着脚印前行,漠视了周遭不断变化的景色,自然也没注意到地面上越来越多裸露的岩石和逐渐被压缩的空间。
他们,像是走进了一个底部朝前的细长葫芦,底部是起初宽敞的入口,然后慢慢收缩到齐腰收口的位置。
“有点邪门啊。”青梅抓了抓手臂,越往里温度越清凉,脚底的石板更是涌上一股股凉意。
江小白搭话,“虽然很难走,但是这里的景致确实不错。”
两人的声音吵吵嚷嚷在耳侧,颜如玉视若未闻,越发坚定了心里的想法。那人,打的便是这的注意!
只是,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一山更比一山高。当他们走进这葫芦般山体内部时,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一个类似天坑的位置,四周群山连绵,绿色盎然。左侧高耸入云霄的山峦层层叠叠,云雾缭绕,中间那条河流蜿蜒而下,右侧的陡峭绝壁似斧劈刀削,他们站在底部,渺小如蝼蚁。
“我晕,”青梅瞪大眼睛,“小玉儿,赶紧拍下来。”
虽然说手机在这个地方失去了它通讯的功能,但是还可以拍照的呀。颜如玉亦被眼前所见震撼,拿起手机拍了一个全景。
“前面肯定有人。”江小白指了指一旁的杂草,“上面有血迹,颜色还很红,受伤不久。”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青梅抓住小白的手臂,“不会又遇上打劫吧?”
江小白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被劫的?”
“姐的美色啊——”
颜如玉:“……”
江小白:“……”
“你俩真没幽默感,”青梅白了他们一眼,摇曳生姿走在了最前面。前方是一面高高的石壁,从下至上似直入云霄,石壁下方像一座拱桥,弧形下面是那条蜿蜒的河流,仅旁边有一人宽的小道挨着岩壁。
水雾缭绕,一眼看不透彻。
三人依次沿着石壁的边缘往深处走,道路越发狭窄,地势渐渐升高,左边是逐渐汹涌的河流,还有点点水珠从壁顶落下,越来越密,形成了自然的雨帘。他们只能贴着岩壁走,就像是高空走钢丝,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道路重新变宽,左侧的雨帘越来越密实,光线也越发暗淡。颜如玉的手放在岩壁上,湿滑的触感粘在手心上很不舒服。曲曲折折,他们一路向上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没走到尽头。
空气越发潮湿,蒙蒙水雾充盈着狭小的空间,颜如玉白皙脸上的微小绒毛都挂着了小水珠,岩壁上也淅淅沥沥淌着水。耳边的水流声越来越响,甚至是轰鸣声,从高往低,一倾而下。
在他们的侧下方,碧潭,三人对峙,情势一触即发。
他们的外面,深山石崖环绕之间,俨然是十层楼高的瀑布。宽约数十米,如同卷帘从天而降,雨花飞溅,煞是好看。谭底更是清澈碧绿,还有小鱼嬉戏。
进山的路不止一条。颜如玉他们进来的这条路不能到达对岸,而从对面进来的三人,则以一对二的姿态对峙着。
周天、秘书,站在谭边。
另一个人,站在谭心,从未蒙面。
“说,一路尾随又故意把我们带到这里,有何意图?”秘书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浸湿纱布,一滴滴血沿着手指滴落在地,溅起点点血花。
与两人严阵以待不同,那人神情平淡,好整以暇。
一直没说话的周天下颚紧绷,面上难掩怒色,却一直隐而不发。
“你是张家的人?”周天看着对方的眼睛,问。
“有些眼力。”张家小子倨傲地上扬嘴角。
“意欲何为?”
“有朋至远方来,我总得尽地主之谊。”
“所谓的地主之谊是指伤人吗?”周天语气加重,对于村子里宗族势力之争,他无暇多管,但他们不该牵扯到他的人。
“没事,他死不了,一道小伤口,无碍。”
周天目光如炬,对方亦虎目圆瞪。
突地,一阵凉风,黑色残影一闪而过,谭心顿时水花四溅,周围林木深处的鸟儿飞扑惊飞。
两人拳头与拳头短兵相接,身体交缠,周天一脚划过水面铲向对方下盘,掀起巨幅水浪,张家小子顺势跳起,手肘朝周天肋骨顶去。
周天身体竟柔软得向后翻折,躲开一击。
两人在水潭里辗转腾挪,所到之处均水花乱溅,两人暂时势均力敌,难分胜负,逐渐朝着如同雨雾的瀑布中移动。
周天再次出狠手,一掌拍在张家小子的右肩上。张家小子身形趔趄,整个身体向后翻过去,半个身子都穿透水瀑。
奔泻而下的水冲刷着张家小子的脸,根本睁不开眼,他的手本能地寻找能绝处逢生的依靠。他胡乱在空中一抓,拽着什么沉沉的东西,然后大力向周天扔过去。
两道身影直直跌入水潭,双双入水,溅起一米多高的水浪。
就眨眼的功夫,颜如玉瞬间被拽出去,这小子瞬间跌进来,青梅和江小白傻眼了。“你是谁?小玉儿哪去了?”
张家小子迅速起身,面露讥笑,扔下一句“死不了”便从狭缝中快速离去。
外面瀑布落水依旧轰隆作响。周天明明可以躲过飞扑而来身影,但在看清楚对方的时候,他被迫接住。相撞时相互受力,两人身影都趔趄,随后一前一后直直地倒入深潭。
飞来横祸。颜如玉欲哭无泪,她不会游泳啊。这两个月,她连续落水三次了,犯了什么灾星啊。在坠湖的瞬间,她本能地抓住眼前的东西,非常用力。
周天的背嗤地一下从谭底的锐石上划过,头更是咚地一下撞在石头上,顿时觉得眼冒金星。在上半身的痛楚还没完全消退时,身下更是传来一阵一阵的束缚感,一只小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胯部……嗯,小周天,几乎要被捏断。
周天极力克制着自己。
颜如玉紧紧闭着双眼,屏住呼吸,感受着自己手心里的东西不断膨胀,温暖、坚挺。她心中疑惑,睁开眼,蓦地撞进那人的眼,一紧张,手不由自主地又抓紧。
他躺在水底,眼眸漆黑地仿佛不见底,碧蓝碧蓝的潭水轻轻荡漾着两人的身体,微痒。颜如玉一时间,心头微震。
转瞬间,他的面容贴在她眼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钻出水面。
破水而出的颜如玉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脑袋暂时缺氧让她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头发上点点滴滴的水珠反射着出太阳的珠光,五颜六色,有些迷人眼。
周天静静看了她片刻,然后眉头不断缩紧。
水滴挂满她的睫毛,颜如玉的视线仍然还有些涣散,她抬眼,入眼便是周天深如幽墨的眼睛。
水珠顺着两人的脸往下滑落,但是此时好像彼此都没在意。
“放手。”他清冷的嗓音响起。
颜如玉手里麻麻的,心里也麻麻的。这人真讨厌,他总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世界,然后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自己的世界。
潭水没过她的胸部,他的腰部。
周天不说话,颜如玉也不说话。
风过,碧蓝的水纹轻轻飘荡,刺激着彼此的肌肤。
她的手心越来越烫,越来越觉得无法掌控。理智好像渐渐回来了,颜如玉视线慢慢从他的脸,划过他的胸,透过在水面,停留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
清澈见底的潭水泛着微光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握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