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楼记 第012章 家乡的中秋圆月
作者:云水流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西门云松推开自家的大门,进入眼帘的是一个忙碌着的中年妇女,一个给肥猪喂食的妇女,这是西门云松的妈妈,一个地道的、吃苦耐劳的、没有化的乡村妇女郑书琳,西门云松的外公却给她起了一个富有化气息的名字,迫于当时那个年代的艰苦生活,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郑书琳一天书也没有读,自己的名字怎么写还是后来的孩子们教会她怎么写的,西门云松的妈妈郑书琳除了不识字,剩下的就是勤劳、善良和布满老茧的双手。

  门云松进门以后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郑书琳听到声音往后一扭头,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回来了,流露出的是一种对劳动疲惫后的放松,对于郑书琳来说两个儿子是她目前坚持这个家的唯一希望,两个儿子能长大成人也是她最后的心愿,郑书琳说道:“云松你爸在屋里等你那”,西门云松来到堂屋的联屋里,西门云松的爸爸西门长生,正坐在轮椅上,因为脑淤血后遗症,现在恢复的不是很好,还不能下地走路,语言恢复的还算可以,能听懂外面人说话的意思,也能自己慢慢说出自己想说的,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回来了,西门长生显然有点激动,心里无数的问题想一一说出来,得到儿子的答案,比如大学录取顺利吗?大学生活还习惯吗?老师同学都怎么样啊!等等,西门云松一条一流的给他爸爸西门长生解释着,解释完以后西门云松说道:“爸你做一会”我先帮咱娘干点活去,待会再给你说,西门长生点了点头,嗯了两声。

  西门云松走出屋门,这座房子还是西门云松九八年上二年级的时候盖的,当年一场大雪把以前的老土房的墙冲的一道道的大沟,房顶也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外面挺了雨屋里还在下雨,当年爸爸就决定翻盖了自家的老堂屋,就盖成了现在的五间堂屋,东西各两间,中间三间,挨着东面这一间的是两间想通的,中间木梁隔开的,挨着西屋这一间的是联屋,当中三间都是从一个屋门进出,所以当中这一间也就称作“当门”宅基地是四分地,除了堂屋还有东屋两间,一般东屋都是作为伙房使用,北方的冬天还是比较冷的,所以鲁西这片黄河滩上伙房屋里,家家户户都筑有土炕和台锅,做饭的时候一烧锅,土炕就会跟着热乎起来,烧火冒出的烟就会随着烟囱排到了外面的空中,一到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在没有风的时候直插云霄,在慢慢散开,在空中一道道烟路,犹如通向天堂的天道,甚是好看,让人幻想不断。现在的台锅也在一直更新换代,西门云松记忆最早的是还有风箱的,一只手上灶口里填柴草,一手拉风箱,每天早晨还得把草灰掏出来,现在的台锅都是自来风的,就是不用风箱的,灶口是上下两层的,在上层点火烧过,下层是收集草灰的,这样台锅的好处是,一是不用风箱省了力气,还腾出了风箱占据的空间,二来不用天天的掏草灰,新式的一周掏一次就行,三是就是比以前要干净的多,不用每次做饭弄的屋里烟雾缭绕。和伙房东屋对着的西面就是一排猪圈了,自行家里再不养鲁西黄牛了,牛圈就改成了猪圈,西门云松家里现在养着一头母猪,十头肥猪,肥猪顾名思义就是养大以后,二百多斤卖到屠宰场或者个体屠夫家,换钱的有经济效益的猪,这种猪长到三十斤左右不管是母猪还是公猪又称牙猪都要被阉割的,据说被阉割以后的猪就少了应有的性行为,每天只想着吃喝睡长肉。肥猪养成以后卖的钱和农田里的微薄收入就是西门云松一家一年的经济支出。挨着东屋南边的就是大门,大门西门对着的就是厕所,厕所放了风水学上都在一个宅基地的五鬼之处,有东屋的都是走的东门,有西屋的都是走的西门,根据外面道路的不同,房屋安排都不尽相同。

  西门云松来到东屋看到郑书琳正在烧锅,西门云松道:“妈猪都喂完了吗”?郑书琳说:“母猪还没有喂那,等我把锅里的谁烧开给它烫食”因为喂肥猪都是配好的饲料,用水拌一下就可以了,喂母猪就不相同了,母猪的伙食不用太好,因为它不需要催肥,喂它的就是玉米面和草面子又称草粉,因为玉米面和草粉放在一块不用热水烫一下不黏糊,也不香,所以要用热水烫一下,喂草粉的目的一是草粉含有丰富的微量元素,二是节约饲养的成本。西门云松用料桶又称料筲盛来了玉米面和草粉,把热水舀了料桶里,用火棍(烧锅用的棍子)搅拌了一下,又兑上了一部分凉水,一桶黏糊糊的母猪的晚饭就这么做成了。

  西门云松道:“娘,云竹还没有回来啊”?西门云竹及西门云松的弟弟,现在阳谷县西湖镇第一职业中专读高一。

  郑书琳:“还没有那,应该快回来了吧”!

  西门云松:“玉米有收的了吗”?

  郑书琳:“有了”你邢家二婶已经开始收了。

  西门云松:“嗯”

  夜幕开始降临,夕阳的红色慢慢褪去,火辣辣的西空被黑色慢慢的笼罩着,东面的红光又缓缓的升起来了,那不是别的,是中秋圆月带来的红色光晕,今年的月亮和往年相似有点不同,以前中秋节的月亮是不大不小,又圆又亮,皎白的月光照耀着大地,今年的中秋月亮又大又圆又红,就像早晨刚升起的旭日,万物穿着一层红纱。时不时还有几朵云彩在月亮跟前飘过,民间有句谚语:“八月十五云遮入月,正月十五雪打灯”意思就是如果前一年的中秋节月亮被云彩遮住了,俩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就会下大雪。西门云松自从听到这句话后,已经观察了两年,看看准不准,你别说还真准,让他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和洞察力,今年也不例外,西门云松还得再好好的观察一番。

  只听到家里的“黑虎”叫了两声好像是有人来了,应该是熟人,要不是熟人看门狗不会就叫两声的,紧接着就听到喊声“虎儿”是西门云竹的声音,弟弟回来了。

  “黑虎”是一只全身黑毛,个子不高的小公狼狗,算起来今年也有五岁了,平时跟弟弟的关系最好,每到放假或者回家都会带着它出去溜达几圈,撒撒欢,和它附近的朋友打个招呼,或者异性示爱一番,也有不友好的时候和不对脾气的同性咬上一架,有一次回家黑虎满脸都是血,一看耳朵有留血的地方,可把我弟弟疼坏了,赶快给它弄了点解热止疼片研成粉给它的伤口涂上了。

  黑虎进我们家后还有一段小插曲,当时爸爸从他仁兄弟家抱来的时候还不大,就一直没有给它上圈绳,由它在院子里自由的玩耍,但是有一天悲剧发生了,妈妈买的小鸡,有一只被它咬断了一条腿,这次可把妈妈气坏了,一气之下把它送人了,还是我和弟弟不在家的时候,等我们回家后发现黑虎不见了,一问妈妈,给送人了,我和弟弟顿时一阵失落,可是谁知就在当天晚上,大门外面有东西再叫,等我们开门以后竟然是黑虎回来了,我和弟弟高兴的真是不得了,对着黑虎又是亲又是抱的,这是妈妈郑书琳的心也被打动了,都说万物都有灵性,这小狗在家才待了多长时间,就已经识家了。从此妈妈郑书琳决定再也不把它送人了。就这样“黑虎在西门云松家一待五个年头出去了”。

  西门云竹进屋后:“娘,哥哥”

  郑书琳:“怎么回来这么晚”?

  西门云竹:“接学生的客车,人坐不满,不走,又跑了县城里转了一圈才来”。

  西门云竹:“我爸那”

  西门云松:“在里屋那”,

  西门云竹:“我看看咱爸去”

  不多会,妈妈郑书琳把晚饭做好了,全家人一块吃了中秋节前一晚的晚饭,因为正值秋天,不缺蔬菜,家里的菜园里种的豆角、油菜、香菜、黄瓜,都还没有下架,因为两个儿子都回来了,郑书琳晚饭做的非常丰盛,把西门云松用生活费买回来的三斤猪肉炖了,又做了几个蔬菜,一家人吃的特别香,饭后妈妈郑书琳把西门云松还买回来的一只鸡也炖了,因为家里没有冰箱,中秋的天气还是很热的,生的肉食是放不住的,所以必须尽快做熟,这样还能多放一段时间。

  西门云松和西门云竹一块给爸爸西门长生擦了一个澡,然后哥两个又一块给爸爸西门长生做了半个小时的按摩,哥两个心想:“多么希望爸爸现在能站起来啊”,哪怕能做一点点路,不一直在轮椅坐着,在床上躺着,虽然一个捏腿,一个捏胳膊,但是哥两个内心想的却是出奇的一致,西门长生更是用不太利索的语言和哥两个说着话,交流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哥两个也不耐其烦的给爸爸西门长生解说着,直到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妈妈郑书琳也把鸡炖完了,农村炖鸡不像城市一样,农村都是台锅,把鸡剁碎,用大料炒了,然后上锅里倒上水,用大火把锅烧开,然后填上少许劈柴炆上就行了,等第二天早晨开锅盛入碗中就可以了,经过一晚上的炆炖,肉都和骨头都离骨了,大料味也都浸入了鸡肉里,吃上一块鸡肉喝上一口鸡汤那真是一种美味的享受。糟鱼也是同上原理,一夜的炆炖古酥肉烂,肉汤一体,鱼冻入口即化,绝对是舌尖上的一种享受。

  等妈妈郑书琳忙完以后,西门云松拿出手机给郝耀雨发了一条短息,问她中秋节回来了吗?耀雨我好想你的话等,发过去片刻,西门云松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郝耀雨,西门云松拿起手机急忙走出屋门,来到了院子里,接通了电话,只听那边传来了久违又陌生的语音:“你这没有良心的还知道给我发短息啊?我以为你都把我给忘了那”

  西门云松:“亲爱的我怎么会把你忘了那,回到家一忙乎,也没有来的急给你打电话”,说这话西门云松其实心虚,因为电话费不多,他就是有空也会给她发个短信,郝耀雨也理解西门云松,这不是把电话给他打过来了吗!

  郝耀雨:“我回来了,是我爸的司机开车把我接回来的,当时我说的不回来了,我妈不同意,说中秋节不回来怕我想家,其实是我妈在想我,哈哈”

  西门云松:“天下父母哪还有不想孩子的”。

  郝耀雨:“你放了几天假”,

  西门云松:“三天,但是我要把家里的玉米收完再回去,来的时候我给辅导员说了,辅导员说等我把家里农活干完再回来也没事,他给各科老师说一声,你那,放了几天?”

  郝耀雨:“也是三天,晚回去一天两天的也没事,我看了一下开学的课程安排,都是无关紧要的”

  西门云松:“再无关紧要,也不能旷课,听了总比不听强,别最后修不够学分,毕不了业”。

  郝耀雨:“我知道了,我的老公大人,老公我好想你”

  西门云松:“老婆我也想你”其实西门云松更想郝耀雨,因为回家的路上看到玉米地里村长姜旭阳和郎春芳的那一幕,就开始想郝耀雨了。

  郝耀雨:“那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西门云松:“现在还不太确定,这两天我得把家里的玉米都收了家里来,等我我干完农活就去见你去”

  郝耀雨:“等你干完,得猴年马月啊,我现在就想见你”

  西门云松:“等不这么长时间,我也想见你,先亲一下,嗯吧”

  郝耀雨:“嗯吧”。

  西门云松:“天不早了,睡吧!明天我还得早起干活那,哈哈”

  郝耀雨:“恩,睡吧老公,晚安”。

  西门云松:“嗯,晚安”。

  挂断电话西门云松仰头望着天空,我的爱人,我的姑娘,你在哪里那,我们能走到一块吗?我们的爱情会有结果吗?我们的婚姻你爸妈会同意吗?四年以后还会是个什么样子,一系列的问题在西门云松大脑里不断的反问着。

  一阵夜风吹拂着西门云松棱角分明的面庞,让他清醒了过来,拉回了现实中,西门云松从心里骂了一句:“草”管它会怎么样,过好现在,把握好现在就是了,不想以后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在漫长的黑夜伴随着西门云松思绪的只有不知疲倦的蟋蟀声,和一眨一眨的天空繁星,西门云松回到屋里,弟弟西门云竹好像已经睡了,西门云松躺在床上,睁着眼,闭着眼,身体侧过来,还是侧过去,怎么都是睡不着,他失眠了,万千思绪就像放电影在脑海中不停的晃动。

  不知道昨天晚上怎么时候睡着的,但是早晨的雄鸡唱明,麻雀在枝头的欢声笑语,让西门云松早早的醒了,起来一看妈妈郑书琳已经做好了早饭,妈妈道:“把云竹叫起来,吃早饭,吃完饭早去掰玉米去,早晨干活凉快,”中秋的天气,自从出伏以后,晚上就变得凉爽了,但是白天还是那么的燥热,收玉米又要钻玉米地,燥热的天气会让你在玉米地里混身刺挠,所以早晨干活,虽然有点露水,但是很凉快,不至于热的难受。

  饭后哥两个就把拖拉机点着火,开除了大门外,西门云松家的二十四拖拉机,据爸爸说和我的年龄一样大,当年麦收的时候,还没有现在的联合收割机,八几年的时候麦收都是轧场,在麦子快成熟前,在自家的一块方地里,提前把麦子收割了,把麦咋锵掉,然后用靶把地靶平,再泼上水,上面覆盖上麦秸,拖拉机带着石磙,在麦秸上轧,这样就把麦场整好了,当年麦收一般都以轧场为主,有脱粒机的是少数,用鲁西黄牛带着石磙轧场的也不多了。西门长生就借债买了一台村上的第二辆拖拉机,当时的拖拉机就是一个万能的力无霸,一是可以安装小型的小麦收割机,就是直接把麦子割倒在地里,然后再拉了麦场离去,二是可以轧场,三是秋天可以犁地,一个麦收季节下来,西门长生给村上割麦子,轧场,就能挣到将近两千元人民币,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再过了几年拖拉机就慢慢的失去了麦收的功能,因为后来家家基本上都买了双力牌三轮车,双力牌三马车可是名牌,畅销海内外,后来听说因为管理不善,企业破产了。双力集团破产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双力集团是当时聊城的主要经济支柱。再到二千零二年前后就有了大型的联合收割机,从此彻底的把人的劳动力解放了。

  西门云松家的拖拉机一年就用这么一次收获玉米。启动了拖拉机挂上车兜,便向自家的玉米地驶去,自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农田已经分了两次了,第一次什么时候,西门云松自然不知道,因为当时还没有他那,后来这一次是九八年,农田承包三十年不变,西门云松家一共分得了八亩土地。这可以是他一家人的命根子,人吃饭,猪吃料,都要在这土地上出那,要是经营不善,或者遇到一个天灾什么的,那可是要饿死人的。

  西门云松家的农田分为两块,村东南一块五亩,村东一块三亩,西门云松驾驶拖拉机朝村东南的农田驶去,一路上收玉米的三轮车、拖拉机来回穿梭不断,没有人也不在分是不是中秋节,都忙碌着。因为不用要玉米秸了,在地的中间把两椤玉米掰下来,开着拖拉机一直压过去,然后把玉米往车兜里装,在玉米地拿着布袋听听见,啪啪的搬玉米的声音,忙的谁也彼此说不上几句话,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一个让让人高兴的季节,即是累的筋疲力尽,但是农民的心也是愉悦的,因为这是从播种、施肥、灌溉、喷洒农药、除草等最后的过程收获。前面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刻。

  西门云松驾驶着拖拉机就这样一上午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把一车车金黄的玉米拉回了家,一天的劳动,到了晚上剩下的就是浑身的酸痛,因为收获中每一项都是体力活,望着天上的中秋圆月,真是让人想入非非,虽然已经学习了地理,但是还在幻想着民年的牛郎织女的传说。这是千百年来永恒不变的话题,广寒宫里的玉兔、桂树和吴刚有没有,西门云松吃了一块妈妈加工的月饼,月饼是在农忙的时候人饿了最好的充饥食品。

  西门云松和西门云竹在剥玉米皮,两个交流着,西门云松给西门云竹讲述着大学的生活,自己入学后的所见所闻,谈恋爱的、打游戏的、做生意的、等等,也让西门云竹向往起了大学生活,在月光下,两个年轻的背影,只听见咔咔的玉米皮和玉米分离的声音,但是谁也听不到,看不到两个年轻人内心的想法,每个人都想着自己以后要成为有钱人,来改善自己不幸的家庭生活,让妈妈不再这么操劳,妈妈这是已经做好晚饭了,她好像不知道疲劳是什么,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晚上还要做饭,但是吃饭永远都是美好的,尤其是在人饿的急眼的时候。

  中国写中秋佳节的诗句很多,多数以思念家乡为主,西门云松暂时还体会不到古人的那种忧伤,古时候的游学、游侠比较多,交通再不怎么便利,所以在过节的时候,多数人都在异乡,这些有见识,有知识的化人,就触景生情写下了千古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