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楼记 第013章 姜门村的三国族史
作者:云水流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老汉邢长春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一边剥着玉米皮一边抽着旱烟,烟斗里的烟火随着老汉邢长春的吸允在夜色里格外的红,老汉是烟杆子不离手,走到哪带到哪,现在年轻人都抽烟卷,可是老汉一直抽着他这根老烟枪,他也有经济能力抽廉价的烟卷,但是他嫌烟卷没有劲,没有旱烟来的痛快,老汉邢长春是一名老党员,今年花甲之年,又是姜门村的支部书记,他这书记干的是有年头了,人们见到他都称他一句邢书记或者老书记,可以说他统治着这个村子将近有二十个年头了,他没干支部书记之前的村里三大家族的家族矛盾非常严重,不是三月一小架,就是半年一大架,就像小说《三国演义》里面的魏蜀吴一样,你打我我打你,没完没了,自从老汉邢长春当上了支部书记结束了分裂的局面,让村子平静了二十多年,可是这两年他的支部书记的位置好像不保,去年村干部换届差点被姜性家族拱掉,要是姜旭阳是党员的话他这支部书记就没得干了。

  民国北洋军阀时期统治者这个村子的是姜姓家族,因为当时社会比较动荡,治安体系不怎么健全,土匪老缺横行,姜门村的姜姓土匪在方圆百十里也是出了名的,因为弟兄们七八个,带着族人横行霸道,更别说在村上了,就是一霸,邢姓家族和西门家族敢怒不敢言,因为当时两个家族的子嗣比较少,没有和他们相抗衡的实力,后来邢姓和西门家族想尽各种办法多要孩子,明确的说是多要儿子,以至于弄的姜门村现在重男轻女的思想还特别严重,为了多要儿子有的娶两个老婆的,有的挪祖坟的,有的改大门的等等,西门家族的西门磐石就请了南方的风水先生把祖坟挪了,还娶了两个老婆,这些措施一实施接连着生了八个儿子,西门磐石就是西门云松的曾曾祖父,也就是西门长生的曾祖父,西门长生的祖父西门奇岭,父亲西门国泰,西门云松这一支是第四个儿子。

  解放以后掌权的就到了西门家族了,西门磐石八个儿子四个闹革命的,四儿子在县里工作,六儿子是郭屯公社书记相当于现在的管区,五儿子是郭屯公社民兵连长,三儿子是安乐镇通讯员,这一下子西门家族就掌握了村子的大权,有什么好处都让西门家族占了去,姜姓和邢姓家族也是敢怒不敢言,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化革命时期,化革命一起乾坤斗转,姜和邢两族联合起来对付西门家族,斗武斗齐开战,一口气把西门家族掀下了台,有的破坏西门家族祖坟分水的,有的去上一级政府告状的,就这样把西门磐石六儿子的公社书记和五儿子的民兵连长拿掉了,从此西门家族就在村子的大权上没落了下来,而搞这一次运动的带头人就是邢长春的父亲邢胜利,后来公社一撤销,邢胜利就干上了村支部书记,邢胜利退下来以后就让给了自己的儿子邢长春。

  邢长春这一干又是二十年,这二十年是平静的二十年,也是波涛汹涌的二十年,平静的二十年是说,自从土地承包制以后,每家每户都经营着自家的生计,都以自己为中心,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家族观念慢慢的淡化,工作重心似乎也有阶级斗争转移到了发展经济上了,由于为了争取利益个别族人还发生了内斗,邢长春在这方面倒是没有操多大的心,费多大的神。波涛汹涌的二十年是自从计划生意开始以后,就使邢长春没有消停过,不是逮这家,就是堵哪家,越是逮,越是抓,想多生孩子的越是猖獗,尤其是没有男孩子的,哪家也不想到自己这里往后就断子绝孙了,这是有愧祖先的行径啊!老汉邢长春在职前十年在计划生育这项国策下在村里没少落下骂名,就是连本族的人也开始有人骂他了,后来老汉邢长春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后面十年就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村上有超生的,顶多叫镇上的领导熊一顿,然后把一年的奖金扣了,邢长春觉得就是挨熊一顿,就是把工资扣了,也不能再做缺德的事了,要是谁家因为他真的断子绝孙了,那是要被记恨一辈子的,很多事情也怪了,后来几年老汉对计划生育也不是怎么关了,超生的倒是越来越少,只要家里有男孩子的基本上就很少再要第二个的了,随着经济的发展,生活条件的提高,抚养孩子的成本也越来越大,孩子越多条件越差,和孩子少的,学习条件、生活条件都不是一个档次了,慢慢的孩子多的孩子就输在了起跑线上,民间有句俗话:“五个菜包子不抵人家一个肉包子”,说明人的观念在发生变化,到后来发展成了很多八零后结婚后不要孩子,父母怎么催促就是不要孩子,这些年轻只为了自己的玩乐享受,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儒家思想早抛到云霄海外去了。

  老汉邢长春一直在观察着村里的一举一动,就像一只盘旋在高空的鸷鸟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一有风吹草动就俯冲而下,他认为自己今年才六十岁,年龄不是很大,自己的支部书记还能再干几年,他不想就这么拱手让人,就是传位也要培养自己家族的人,他渐渐发觉村上几个潜在的对手,有以前的老对手,也有后起的新对手,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想要拱掉他的支部书记,以前怎么没有,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家都看到了潜在的利益,改道的聊阳路建的收费站和办公楼就建在了他们村上的土地上,收费站可不是白白的在这里建的,每年要给村集体费用的,再后来又在聊阳路西面建的电缆厂都是要像村集体交钱的,这都是看的见的真金白银,随着农业税的减免,还有农业补贴,不像以前收公粮,提留,得罪人的事也少了,随着经济的发展,支部书记的工资也在增长,直到后来支部书记月薪都达到了二千多元,平时还不耽搁干其他的活计,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盯上了他的支部书记的位置,这二十年期间要不是发展自己家族的党员多,去年的选举可能就被选掉了,村主任还是被后起之秀姜姓家族的姜旭阳争去了,但是这小子想当支部书记还得等几年,就是他入党这一块,没有我的同意一时半会也入不上,就是入上了,选举也不一定选过我,因为党员的多数票在他这一边。

  老汉邢长春抽着旱烟计划着他的五年计划,五年以后那?一个大大的问号在他的大脑里询问着,五年以后自己退下来了,这个支部书记村里谁当最合适那,邢长春快速的大脑犹如计算机把村里的排上号的人滤了一遍,最后还是落在了姜旭阳身上,论财力、人际关系这小子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从本心里邢长春不想让姜旭阳干支部书记,说不好听的他就是黑社会出身,老汉邢长春从内心看不起这种人,但是他又不得不叹息,因为这已经是社会的主流,村子没有经济利益冲突的村民就会选一个心眼不够数的人干,因为大家认为这样的人没有私心;要是村上有经济利益冲突的一般支部书记就叫村霸、无赖、黑社会抢去了,村民就是有话也不敢说,因为都怕晚上“摊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俗话说“受气没有受死的”。

  老汉邢长春想了一番,也不再想了,顺其自然任由它发展去吧,俗话说“一辈子不管两辈子的事”,邢长春停下了手里的活,在马扎上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不自觉的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气是对他前二十年的总结也是对他后面几年的无奈,以前是支部书记和村主任一肩挑,现在是支部书记和村主任分开了,自然权利少了一半不止,关键很多事自己就做不了主了。从内心燃烧着一把火,他还是决定要培养一个年轻人,在做人、人品、能力方面都过硬的年轻人。不管是那个家族的,不管是西门家族还是邢姓家族,或者姜姓家族,只要有这样的人选就要培养,这一刻起老汉邢长春的思想超越了,就好像中国足球冲出世界似的。从后来的长远发展来看,老汉邢长春的这一想法是正确的,他的这一想法以后确实造就了一个好的支部书记。

  西门云松家看来涿鹿村支部书记的可能性不大了,因为他这一支都是单传,只有到了他这里是他和弟弟两个,爷爷西门国泰已经去世,爸爸西门长生脑淤血现在还不能走哪,西门云松和西门云竹都还上着学那,还小,就是大学毕业也不会回村子,大学毕业再回村子那大学不是白读了吗!西门长生倒是想让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成才,在他没有脑淤血之前,父亲西门国泰去世的时候,西门长生就没有把父亲上祖坟上埋,而是请了自己的仁兄弟桑上谷给父亲西门国泰选了一块新的阴宅,在西门云松家村东南的地理,点的“穴”据说是这块地的“龙真穴”阴宅分水讲究“小地小发,大地大发”,“山川地竖着看,平原地躺着看”西门云松祖父的立项是东北西南走向,脚蹬龙口,左手青龙,右手白虎,并且名堂泼火扇,子孙做斗县,西门长生借此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能出人头地。

  民间传言:“穷挪坟,富改门”随着科技的发展,舆论宣传这都是迷信,但是在迷信面前信这个的还是真是越来越多,姜门村这几年挪祖坟的、改大门的、看阳宅的只在增多,没见减少。

  甚至一些机关领导也是深信不疑,有的当官的每升迁一次,来到一个新地方,一个新的办公室都要请来自己的御用风水师好好端详一番,该破解的破解,该躲避的躲避,总之忙的不亦乐乎。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干着事,花着钱,看风水的不知道是江湖术士,还是绝世高手,不管真不真最后都是大把大把的钞票揣进自己的腰包里带走了。

  自古有说“命由天定”后天不奋斗怎么会成功那,天上怎么会掉馅饼那,应该是先天后天各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