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不就是打了你两巴掌,装什么死。”迷迷糊糊中,周歆玥感觉到有人在踢自己,还十分粗鲁的吼叫道:“你以为装死就不用刷夜壶了吗?都到了这份儿上了,你还以为你是小姐?”
周歆玥本能的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手脚无力,头部随之袭来的剧痛如同要将脑袋撑爆一样的难受。
然后就是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在脑海之中闪过。
片刻之后,周歆玥明白了过来,为什么那人称呼自己为“小姐”。
周歆玥的心头浮现出几分苦笑,话本里面才会出现的“借尸还魂”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这原主也叫周歆玥,是这渭水县首富周家的庶女,因其母甄氏貌美却出身低贱,怀着身孕的时候被嫉妒成性的当家主母嫡母刘氏诬陷偷盗,毁容之后赶去乡下别院。
原主今年十五岁了,是这别院里有名无实的小姐。
整天做牛做马不说,还要被别人嘲笑辱骂,过得实在是窝囊无比。
原本已经高烧好几天了,却还被逼着来洗马桶,刚才被那个姓宁的仆妇扇了两巴掌就不省人事了,正好被周歆玥鸠占鹊巢。
周歆玥在心头默默的对原主说了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娘。
默念过了这句话,周歆玥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真切切的拥有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接受了关于她的一切回忆。
耳畔的声音越发的粗鲁,动作也更加的蛮横,还伸手来抓周歆玥的头发。
头皮几乎被撕裂的痛苦让周歆玥怒不可遏,抬手就将宁氏的手腕儿的最脆弱的地方捏住了,巧劲吞吐间就听见“咔嚓”一声,宁妈妈的手腕儿就脱臼了。
“啊,杀人啦,周歆玥杀人啦……”宁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自己嘴里被塞进了一坨凉冰冰臭烘烘的东西,直抵喉咙口。
一股恶臭熏得宁妈妈头晕脑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人揪着自己的发髻狠狠的塞入了夜壶之中。
那些闻声而来的仆人只看见宁氏头上顶着一个夜壶走来走去,黄白之物从肩膀一直往下流。
净房原本就臭气熏天,如今被周歆玥这一闹,宁氏这一走就更加的难以忍受了。
好几个人已经忍不住的呕吐了起来,各种味道夹杂在一起,简直酸爽无比。
正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宁氏终于将头上的马桶取了下来,瘫软在地呕吐者,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人群中有个和宁氏不对盘的王氏惊讶的看着宁氏吐出来的那一堆道:“哟喂,宁管事,您今儿个是怎么了?饭菜不可口,想要尝尝看屎的味道吗?”
宁氏一脸憋屈,刚想说话,就听见王氏嘲讽道:“怎么样,宁管事,屎味儿如何?”
宁氏好容易忍住的恶心再一次的翻涌了起来,好半晌才忍住了,就看见周歆玥已经走出净房,忙手一挥,喉咙一扯,大声叫道:“来人啦,抓住那个小贱蹄子,给我狠狠的打,往死里打!”
宁氏一边说,一边从净房的后门出去了,这个时候她要做的,是去将自己清理干净。
这一身的味儿,不说别人,就是她自己,也都受不住了。
宁氏身边的那几个身强体壮的仆妇狞笑着将周歆玥团团围住。
对于这个看起来细胳膊细腿儿的小姐,她们可是欺负惯了的。
领头的吴氏将自己的手指头掰得啪啦啪啦的直响,甩了甩胳膊扭动了两下脖颈,不紧不慢的道:“我说小姐,你还是乖乖的不要反抗,也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否则你这小身板儿,可是经不住我们几个折腾。”
王氏犹豫了片刻,正待上前护着,一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仆妇就挡住了王氏的去路,嘲讽道:“这里不关你事,你若敢多管闲事,别怪我拳头不长眼睛。”
周歆玥眼角的余光自然注意到了王氏,也知道在那么多人之中,唯有这个王氏敢带头和宁氏叫板。
姑且不论她是怜悯自己,还是真的当有这个小姐,总之王氏也算是这别院里唯一的一个会照顾周歆玥的人了。
王氏脸上的犹豫告诉周歆玥,挡着她的那个卫氏是她的死对头。
果然就听见卫氏洋洋得意的道:“有个当捕快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县老爷说了,要升我们家大牛做捕头。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怕你了。”
周歆玥乃是女帝重生,深谙驭人之道,知道眼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若自己再不出手,任由王氏被那卫氏羞辱,只怕收服了这个王氏,也是不能一心一意的了。
想到这里,周歆玥随手从旁边抄起一根手腕儿粗细的竹竿,大声道:“还有谁和宁氏同流合污的,都站出来。来一个,本小姐打一个。来两个,本小姐打一双。平日里本小姐对你们多加容忍,可你们却变本加厉。也别怪本小姐下手无情!”
吴氏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的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将袖子撸了起来,振臂一呼道:“既然人家这么有底气,那大家就一起上。”
听到吴氏的号令,拦着王氏的卫氏都赶紧的扑了上去,想要分一杯羹。
王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噼噼啪啪”的竹竿抽打在人身上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哀嚎之声。
王氏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果然就看见那一堆仆妇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或抱着头,或抱着手臂,或抱着膝盖嗷嗷大叫,看着周歆玥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惊惧之色。
独独留了一个吴氏站在当场,扬着的手还没有挥下去,已经在瑟瑟发抖,春日里穿着的薄裤也已经被打湿,尿骚味儿扑面而来,让王氏情不自禁的捂住了鼻子,不可思议的试探道:“小姐?”
周歆玥瞥了王氏一眼,颔首示意自己听见了,扬声对吴氏道:“回去告诉宁氏,从此以后,安分守己,再也别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吃。屎就不能解决问题了。”
吴氏呆愣片刻,似乎还在消化周歆玥说的话,膝盖弯儿就被周歆玥狠狠的抽了一杆,噗通跪在了地上,忙叩头道:“小姐饶命啊,小姐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周歆玥霸气无比的逡巡了一下那些东倒西歪的人,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冷笑道:“希望你,你,你,还有你们,都知道错了。既然叫我一声小姐,那就要时刻谨记你们只是奴婢。若以后谁还敢坏了规矩,就别怪我手中的竹竿不认得诸位。到时候毁了诸位在周家几十年的体面,就怪不得本小姐了!”
周歆玥说完,狠狠的将竹竿插.入了地上,格外潇洒的拍了拍手,扬长而去。
王氏看了看那些东倒西歪的人,眼眸中闪过几分震惊之色,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有受伤比较轻的仆妇蹑手蹑脚的走到周歆玥插好的竹竿面前,用尽力气往上拔,却纹丝不动。
将旁边一样长的竹竿拿过来比较了一下,居然入土三分,让人啧啧称奇。
卫氏等人面色难看的看了看吴氏,纷纷摇头,表示无可奈何,为今之计,也只能去找了宁氏才能拿个主意了。
王氏小心翼翼的跟在周歆玥的后面,眼看着她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才心有余悸的守在了门口不远处,一副忠仆的样子。
周歆玥关上了门才眉头紧皱的看了看自己一片通红的手心,没好气的嘟囔道:“真差劲,不过是舞了两下竹竿,就红成了这样。这才是没有公主的命,偏生得了公主的病。”
话音才一落,周歆玥就敏锐的感觉到了后背两道灼热的目光,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之中不辨男女的人站在自己一步之遥的位置。
一种被私闯领地的耻辱让周歆玥头脑一热就动手了。
然而在动手的第一时间就后悔了,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侵自己的房间,那证明对方的本事在自己之上。
如此鲁莽,只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果然,对方只是伸出一只手,就轻而易举的将周歆玥的手腕儿擒住了。
冰凉的触感让周歆玥心底发寒,低声咆哮道:“放开我!”
“是你先动手的。”头顶那人并没有想要为难周歆玥的意思,却也没有打算放开她,比他的手还要寒冷的声音让周歆玥无法控制的打了个寒战。
伸出手抵在两个人的中间,却在碰到他健硕的胸膛的那一瞬吃了一惊。
这个人不仅是声音冷,手冷,连带着胸膛也是冷的。
若非隔着这样近能听得见他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周歆玥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具僵尸。
短暂的失神之后周歆玥略微挣扎道:“放开我,你这个僵尸人。”
“你说什么?”手腕儿上的力道猛然增强,周歆玥的手腕儿几乎都被捏碎了,很明显,眼前这个怪物很生气。
周歆玥也不是那种软骨头,即便知道是万劫不复的结局也会毫不犹豫的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事,毫不畏惧的抬头,不甘示弱的瞪着对方,道:“你没长耳朵吗?本小姐说你是僵尸人。浑身冰冷的怪物,不是僵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