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歆玥说完,学着蓝凌方才的样子将袖子挽了起来,就要去宁氏身上找寻答案。
蓝凌却一把就将周歆玥的手捉住了,寒声道:“验尸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去做?还是让我来吧。”
周歆玥坚定的看着蓝凌,眼睛一眨不眨的沉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请蓝总捕头放手。”
“可是……”蓝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歆玥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没有什么可是,蓝总捕头请靠边站。”
蓝凌坚持站在周歆玥和宁氏之间,道:“死者不吉,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触碰死者,缠.绕上死者的魂魄。”
周歆玥嘲讽的冷笑,霸气无比的笑容让蓝凌都有些失神,沉声道:“胆敢来骚扰我的魂魄,还没有出现。更何况,宁氏根本就没有死。蓝总捕头再这样拖延下去,就真的死了。到时候,希望蓝总捕头不要将杀人凶手的罪名安在周歆玥的头上。”
吴氏的眼睛里猛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膝行上前大声道:“蓝总捕头,千万别上了周歆玥的当。她这是想要让你做替罪羊啊。”
周歆玥款款走到吴氏面前,弯下腰,红.唇微启:“吴氏,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吗?”
吴氏的神色明显的不自然,随即恨恨的看着周歆玥:“你血口喷人。宁管事和我乃是至交好友,我怎么会是杀人凶手?”
周歆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冷笑道:“你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未说过你的杀人凶手。兵不厌诈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刚才,不过是吓唬你罢了。谁知道,你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
吴氏一把抓住李大牛的衣襟,大声而凄惶的道:“大牛,娘没有做过。你告诉蓝总捕头,娘不是凶手。”
李大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也只能安慰吴氏道:“娘,你没有做过的事情,没有谁可以冤枉你。蓝总捕头是最公正严明的捕头,一定会还给娘一个公道的。”
周歆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蓝凌,意味深长的道:“希望,蓝总捕头是真正的刚正不阿才好。”
趁着蓝凌发呆的瞬间,周歆玥快步上前,右手修长食指娴熟的搭上了宁氏的喉咙,在颈部一寸一寸的搜寻,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左手抬起,狠狠的击打宁氏的胸膛,嘭嘭嘭的声音简直是有些耸人听闻。
周围那些人都不忍的闭上了眼睛,觉得周歆玥实在是残忍了些,连死人都不放过。
吴氏更加不会错过这个诋毁周歆玥的好机会,不顾自己身份的厉声呵斥道:“小姐快住手,不管你和宁氏之间有什么过节,宁氏都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你放过她吧。亵渎死人的尸身,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蓝凌的第一反应也是阻拦周歆玥,可看着周歆玥那有条不紊的样子,蓝凌就知道周歆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果然,周歆玥头也不回的沉声道:“就算要天打雷劈,那也是劈本小姐,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吴氏强行压制了几分慌乱,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大声道:“奴婢这是担心小姐的安危。”
幸亏如今的周歆玥是背对吴氏的,根本看不清楚吴氏脸上的表情,也猜不到吴氏心里在想些什么。
蓝凌倒是将吴氏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睛里,越发的确定了这个吴氏有问题。
吴氏见到周歆玥不为所动,不禁着急了起来,再三反复的道:“小姐,不可亵渎亡灵啊,这是造孽啊……”
周围的那些围观的仆妇都有几分动容了,宁氏虽说为人刻薄,也不是很讨人喜欢。
可吴氏还是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人死如灯灭。
不管怎么样,宁氏已经死了,一切都应该不去计较了。
周歆玥如此作为,的确是太过分了。
听着周围都是对周歆玥行为的鄙视和不理解,吴氏心头就更加的有底气了,心里想着只要有人支持她,那么周歆玥一定不能这样过分。
眼珠子一转就动了歪心思,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身后那些同情宁氏此刻遭遇的人振臂一呼,大声道:“宁管事身前待咱们不薄,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宁管事的尸身被人如此羞辱。大家一起上,阻拦小姐做这种糊涂事。”
天涯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那一群情绪激动的妇女,再看了看在那边认真的有规律的锤击宁氏胸口的周歆玥,迅速的做出了决断,大手一挥,那些捕快就站成一排,将周歆玥护在身后。
天涯虽说没有说话,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了周歆玥他的选择。
吴氏见到行为受阻,便开始煽动人心:“大家冲过去,这些捕快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这天底下,还不能讲王法了。人人都会死,我们这里的人,都会比小姐早死,若每一个人死后都不能安然入殓,岂非是死后也不得安宁。必须阻拦小姐的这种荒唐的行为。”
人都是自私的,在没有牵涉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可能都还会忍一忍。
如今和自己的利益切身相关了,大家也就坐不住了,一窝蜂的朝着那些捕快们冲了过去。
可怜那些捕快大部分都还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被这一群老妇女吓唬的直往后退。
吴氏看准了李大牛所在的位置冲过去,李大牛假意抵挡了一下就放了吴氏过去,吴氏转眼就已经到了周歆玥面前。
一伸手就先要捉住周歆玥正在宁氏吼间不停按压的手。
蓝凌的手却先一步的阻拦了吴氏,沉声道:“人命关天,你想做什么?”
吴氏这个时候已经耍了横,对死亡的恐惧已经超过了对蓝凌的惧怕,梗着脖子大声道:“蓝总捕头还知道人命关天,却任由这个杀人凶手在这里为所欲为。蓝总捕头今儿个若是不能给大家一个交代,那就从我们大家的尸体上踏过去。”
看着吴氏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蓝凌也有几分头痛了,压低了声音的道:“周小姐,还需要多少时间。”
周歆玥倒是没有想到蓝凌会这样的替自己着想,想也没想的回答道:“一刻钟,或许还不用。”
说话的时候,周歆玥的手一直在不停的忙碌着,片刻没有停下来。
她的额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略有几分狼狈,却更加的让人心疼。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的周歆玥无暇搭理自己,蓝凌还是忍不住的点头道:“我尽力而为,你尽快。”
周歆玥的手顿了顿,随即快速移动着,没有给自己留一丝一毫的时间去搭理蓝凌。
蓝凌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要打动周歆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却也不得不努力帮她解决好眼前的问题。
蓝凌和周歆玥的对话很小声,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有别的人听见。
二人的沉默带给吴氏的错觉竟然是这两个人理亏,总算是可以扳回一局了。
就在吴氏再次伸手想要抓住周歆玥的手的时候,蓝凌毫不犹豫的捏住了吴氏的手腕儿,寒声道:“吴氏,你想做什么?”
手腕儿传来的剧痛让吴氏的脸都有些变形,咬牙道:“不能再让小姐如此胡作非为了。蓝总捕头难道想要杀了我,杀了我们大家吗?都说蓝总捕头是正义的化身,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都要阻拦小姐做这样的糊涂事情。”
蓝凌这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面对吴氏的刁蛮,蓝凌第一次做出了威胁女人这样的事情,寒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李大牛吓得浑身发抖,快步的上前,跪在了蓝凌面前,叩头道:“总捕头饶命啊,饶命啊。我老娘不懂事,冲撞了总捕头,还请总捕头看在大牛平日里对总捕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饶了我老娘这一次吧。”
蓝凌瞥了李大牛一眼,将吴氏的手狠狠一扔,厉声道:“这一次就看在大牛的面子上,饶了你。若还有下一次,定然不会饶恕。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之后,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所有人,离开这间房间,去外面等着。”
“你是总捕头,你若糊弄我等,我们一帮手无寸铁的女眷也不能将你如何。我们要如何相信你?”吴氏也是个刁钻的,紧紧的咬住不放,那副凶狠的模样,倒是那些仆妇们从未见过的样子。
李大牛熟知蓝凌的脾性,赶紧一把拉着吴氏,压低了声音道:“娘,总捕头说了一刻钟,那就一刻钟。总捕头是一诺千金的人,自然不会打诳语。大家还是去外面等着吧。”
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正是吴氏,李大牛能将吴氏说动,那周围的那些人自然而然的也就不会再继续纠.缠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就往外走去了。
说起周歆玥对宁氏的凶狠,大家都心有余悸,商量着要去周家,将周歆玥凶残的举动告诉周老爷子。
这些做奴婢的管不了周家的小姐,也只能让周老爷亲自来管教自己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