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吴氏的鼓动下,那些人又开始骚动论起来,吵嚷着要让周歆玥即刻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李大牛深知这是在蓝凌面前表现的好机会,忙对着大家做了一个让大家安静的动作,大声道:“大家请放心,我们蓝总捕头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若大家还信得过大牛,大牛这就进去问个究竟,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吴氏是这一帮人的领头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当机立断的挥了挥手,道:“大牛,你进去,娘在外头等着。娘相信你。”
本来事情就是吴氏挑起来的,只要吴氏同意了,那别的那些人基本上都不会再说什么,大家都看着吴氏的脸色行事。
李大牛进房间的那一瞬,就感受到了蓝凌冰凉的目光,忙涎着脸笑道:“总捕头容禀,一刻钟时间都已经过了,外面那些人都按捺不住了。属下也是花费了十二万分的功夫才将那些人安抚住,这不就来告诉总捕头一声。如果再不出去,外面的情况只怕是很难控制了。”
蓝凌回过头看了周歆玥一眼,发现她依旧眼观鼻,鼻观口的在忙碌,微微摇了摇头,谈了口气,正思索着应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李大牛就大着胆子开口了:“按道理来说,这宁管事已经死了。就算是周小姐是绝世神医,那也不能让死人复活。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周小姐,也是不能例外啊。”
一直都没有吭声的周歆玥突然插嘴:“那你说,应该如何处置啊?”
李大牛心头大喜,还以为是蓝凌在问他,飞快的看了蓝凌一眼,然后道:“这周歆玥名义上是周家的庶女,可实际上周家人根本就不认这个女儿。尤其是周夫人。周小姐如今犯得是杀人的重罪,就算是就地正法了。属下也可以为总捕头作证,说是疑犯负隅顽抗,被就地正法的。如此一来,也免了许多麻烦。不仅仅能够在县太爷面前请功,还能一周二转的讨好了周夫人。不知道总捕头意下如何?”
蓝凌瞥了一眼周歆玥难看的脸色,对李大牛冷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会算计。怪不得县太爷喜欢听你这种小人的谄媚之言。滚出去,此事,我自有计较。”
李大牛没有想到,自己设身处地的为蓝凌着想,竟然还被他臭骂了一顿,十分不甘心却也只能万分无奈的开了门出去了。
蓝凌都发话了,他也不敢太过于放肆了。
门一开,吴氏等人就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看着李大牛的后面。
没有看见周歆玥,却看见李大牛默默的关上了门,吴氏立刻就不高兴了,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大牛,你答应过娘什么?现在你就这样出来了,让娘的这一章老脸往哪里搁?”
李大牛心里十分苦逼。
他这是靠着县太爷的关系才勉强的成了捕头,却因为吴氏的缘故,丢了捕头的位置。
眼下还连累的他在蓝凌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吴氏还无视了他的付出,当着这样多人的面对他大吼大叫。
李大牛也忍不住了,大声道:“娘,你有本事,这件事情,你自己去处理。儿子管不了了。里面的人是谁啊,是我们蓝总捕头啊。就算是县太爷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你儿子如今已经不是捕头了,只是一个小捕快。你是不是要害的儿子连捕快都做不成?”
吴氏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更何况这次还牵扯了自己的性命在里头,被自己的儿子如此呵斥,吴氏的脸面瞬间挂不住了,对着后面跟着的那些仆妇们挥了挥手,大声道:“儿子不中用也就罢了,咱们自己上。宁管事平时也待你我不薄,如今她被人如此羞辱,我们断然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她的今日就是你我的明日。我还不相信了,那蓝总捕头红口白牙说出来话,敢不作数?”
吴氏这一番话很有煽动性,那些仆妇也都跟在她的后面义愤填膺的挥舞着手臂。
吴氏的胆气瞬间就壮了起来,作势就要去推宁氏的房间门。
还不等她的手触碰道宁氏房间的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是蓝凌昂藏的身躯。
接触到蓝凌冰凉的眼神的时候,吴氏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大声道:“蓝总捕头,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蓝总捕头是不是应该将周歆玥交出来?”
蓝凌还没有开口,周歆玥淡淡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哟,是谁这样大的口气。敢这样对蓝总捕头说话,还要把我交出去?”
原本是蓝凌站在门口,吴氏指不定还会胆怯两分。
如今周歆玥出来了,吴氏根本就不会惧怕周歆玥,对着她嘲讽的冷笑道:“我说小姐,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就是你杀了宁管事,你还是乖乖地去衙门走一趟吧。周家那边,奴婢会替你去通传的。至于老爷会不会管你,奴婢也不敢打包票。”
面对吴氏的落井下石,周歆玥只瞥了她一眼就对着眼巴巴的站在旁边的王氏道:“王管事,进来照顾一下宁氏。”
王氏脑袋还是懵的,根本没有听清楚周歆玥说的什么就进去了。
周歆玥和蓝凌也跟着进去了,然后关上了门。
吴氏目瞪口呆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对旁边卫氏道:“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宁氏?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卫氏的脸色也有几分发白,说话都带着十分明显的颤音:“我……我……我没听清楚啊……”
吴氏的膝盖有几分软,幸好卫氏在旁边扶着,才不至于跌落,心情却已经大打折扣:“会不会真的没有死?”
卫氏也被吓了一跳,随即坚定的摇头道:“不可能的,一定是死了。那么多窟窿,怎么可能不死。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吴氏和卫氏生怕自己二人的对话被里面的周歆玥和蓝凌听见了,特别转过身去说,自然没有发现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了,周歆玥一脸淡漠的站在二人身后,猛然开口道:“什么吓唬自己?你们是在说宁氏吗?”
吴氏尖叫着回头,厉声道:“你是鬼吗?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你已经杀了一个了,难道还想要再吓死两个吗?”
吴氏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脸色极为不自然,泛黄的指甲紧紧的掐着卫氏的手,借以掩盖自己的慌乱。
周歆玥却是笑了,笑道格外开怀的样子,一字一句的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宁氏没有死。”
吴氏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无比,嘴唇嗫喏的道:“你说什么,不可能,怎么可能?”
卫氏也不敢相信,眉头紧皱的摇头道:“不可能的,我亲眼看见她咽了气。怎么还能活着?”
卫氏的话音一落,吴氏就反手给了卫氏一巴掌,厉声呵斥道:“闭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大白天的,黄口白牙的也能乱说话。你想死给我滚远一点再死!”
看着周歆玥那让人格外胆怯的笑容,卫氏的脖子忍不住的缩了缩,都忘记了反驳,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吴氏正想顺水推舟的将一切都推在卫氏的身上,就看见王氏扶着走路都走不稳的宁氏缓缓的出来。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被吴氏断言死了的宁氏推开王氏的手,面目逐渐狰狞的朝着吴氏走了过来。
吴氏的膝盖发软,竭尽全力的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的道:“宁……宁管事……”
“啪!”吴氏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巴掌就准确无误的扇在了吴氏的脸上,紧接着就听见宁氏厉声呵斥道:“贱人,枉我平日里对你那样好。你竟然想要用木薯粉来害我!亏得我福大命大,还有小姐妙手回春,才救了我一命。”
宁氏到底身上有伤,又才醒过来,身体格外虚弱,不过是挣命说了两句话,身上那些伤口就已经在往外渗血。
周歆玥眉头紧皱的靠近宁氏,沉声道:“罢了,你才醒过来,还受着伤。你身上的伤口虽说是处理过了,可到底没有上过药。你还是先去歇着吧。”
宁氏此刻对周歆玥恭敬得不得了,吃力的弯腰屈膝,做了一个标准的奴婢的礼:“奴婢遵命,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周歆玥没有找别人来伺候宁氏,王氏也不得不继续伺候着宁氏。
虽说觉得很憋屈,却也不敢忤逆周歆玥,只能认命的去做。
周歆玥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看热闹一样的蓝凌:“事情真相大白,蓝总捕头还不执行公务?”
蓝凌看着周歆玥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探寻,却也深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大声道:“犯妇吴氏,谋杀宁氏,嫁祸主人,罪不可恕,现将其逮捕,容县太爷审判。来人啦,带走!”
吴氏的脸色惨白无比,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李大牛的身上,一把抓住李大牛的手,慌声道:“大牛,娘没有做过,娘真的没有做过。大牛你救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