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国公府。
苏微凉跟在软紫云身后,在柳家丫头的带领下,去了后院。
因为是姻亲的关系,比之其他家族的众多夫人小姐,总归多了一份亲近。
软紫云一一恭敬的行过礼。
苏轻舞以前经常来,跟柳家的人比较熟悉,乖巧的给老夫人问过好以后,就跑到柳夫人身边,亲昵的拉着她的胳膊:“姑姑。”
柳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轻舞又长漂亮了。”
苏轻舞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怎么不见表姐?”
“那丫头还在房中梳妆,”柳夫人说道,眼神一转,落在苏微凉身上,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微凉,不认识姑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苏微凉自从进了这个屋子,就一直没说过话,也没给这些所谓的长辈们行礼,安安静静的立在软紫云身后。
不过,她容颜太盛,今日又装扮的好,想当透明人也不容易。
苏微凉闻言,冷淡一笑:“姑姑。”
语言中的疏离甚是明显。
个中原因,柳夫人也是知晓的。
她瞧着也不怎么介意的样子,招了招手:“到姑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
苏微凉神情冷淡,直接拒绝:“不要。”
厅内的众多夫人们都皱眉,暗骂这女子不知进退,居然敢当众对长辈无礼。
接连两次被拒,柳夫人的热情也淡了下去:“罢了,你这孩子心里怕也因着退亲的事情,一直怨着姑姑,”只说了一句,柳夫人就停了,转头热情的拉着苏轻舞的手:“还是轻舞懂事。”
苏微凉冷笑,果然不愧跟苏源程是亲兄妹,一样的心胸狭隘,苏微凉跟柳少白那桩口头婚约,知道的人很少,柳夫人今日这般大张旗鼓的一说,她本来就声名狼藉的名声恐怕还得在添一笔谈资。
“这话可说的不对,”苏微凉讥讽:“想来在姑姑心里,柳国公府门第高贵,相府的女儿千方百计都想着怎么嫁进来,如同我那可怜的三妹,”她微微一笑:“嫁过来不足一月便被休弃,落到那等凄惨的下场,却不见柳大公子派人问候一句她的身后事,此般凉心薄性,真叫人寒心。”
说完,不顾柳家人难看的脸色,又看向苏轻舞:“二妹,从前三妹与你最亲,她死的这么惨,对着害死她的人,你却表现的连一点隔阂都没有,柳夫人虽然也姓苏,但她已经出嫁多年,早就不把自己当苏家人看了,可三妹四妹,你,我,可都姓苏,你让大姐,该怎么说你呢?”
苏轻舞蓦的冲红了脸:“我……”
柳家人上至柳老夫人,下至那些旁系小姐,一个个都变了脸。
柳夫人脸色阵青阵白。
一干贵妇人的眼神瞬间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想不到苏家那两位小姐的死,其中还有这样的弯弯道道。
亲生妹妹死了,还尸骨未寒,这苏家二小姐居然一点儿也不在意,更甚至浑然忘了此事,心肠也不见得是个好的。
软紫云见场面闹得有些尴尬,又不敢训斥苏微凉,只好笑着打圆场:“老夫人莫要介意,微凉一向心直口快,若玲跟嫣然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也的确让人怜惜。”
柳老夫人笑容很是勉强:“这屋子里都是些年纪大的,丫头都去园子里玩吧。”
三言两语,带开了话题。
苏微凉转身就走,态度瞧着倨傲的很。
其他小姐们也都三三两两的走了出去。
柳夫人叹气:“这苏家大姑娘,我原本瞧着若是个好的,便给少白谋划谋划,也不算亏欠了她,可今儿看,果然是没有亲娘教导,这性子,实在上不得台面。”
这话委实过重了些。
软紫云心底不悦,这不是摆明了连她一起骂?
别忘了,名义上她还是苏微凉的嫡母。
软紫云沉下脸:“柳夫人有所不知,微凉已被陛下赐封为流云郡主,她的婚事,除了陛下与宸儿,旁人做不得主。”
换句话说,就算以前算是相府高攀,可如今苏微凉算是皇家人,柳少白配不起。
柳夫人面色微变。
柳老夫人也惊道:“此事当真?”
玉妃跟五皇子的死,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自然不会外传,连带着流云郡主也没几个人知道。
软紫云道:“自然是真的,柳夫人以后可莫要再说刚才那样的话,我家宸儿听到,是要发火的。”
柳老夫人警告的看了柳夫人一眼。
柳夫人有些讪讪地停了嘴。
擅自议论皇室中人,她们还没这个胆子。
……
“那个贱人居然敢如此顶撞娘亲?”一间华丽的闺房里,刚梳好妆的柳娇娇气红了脸:“走,找她去。”
说罢,带着两个丫头怒气汹汹的就往园子里寻去。
花园里,因为刚才那一幕,再加上苏微凉不好听的名声,这些贵女们唯恐连累到自己,都避她避的远远的。
一群花枝招展的贵女在亭子里吟诗作对,笑语连连。
苏微凉带着橙碧立在湖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红宝石玉簪,遥望着前院的亭台楼阁,神情恬淡,一点儿也不见被人孤立的苦恼。
苏轻舞也在那群贵女中,眼神时不时的往湖边看一眼,有些心不在焉。
“轻舞。”
听到有人喊自己,苏轻舞回头问:“怎么了?”
问话的是杨御史家的嫡女,扬碧瑶,她拿着团扇遮住半张脸,问:“听说兰华公子很疼你大姐,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口,亭中所有贵女的眼神都望了过来,眼神灼灼。
白宸少年成名,风华绝代,说是倾了一城女子的心,丝毫不夸张。
苏轻舞心下暗恨,想到母亲严厉的训斥,不甘不愿的道:“自然是真的。”
“有多疼爱?”
“言语难诉,等看见了你们就知道。”苏轻舞显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众女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不甘心,可又不好意思在问,毕竟上一次在相府,可是亲眼看见了这两位小姐严重不和,只一个个对着湖边频频张望,心底暗自打起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