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根儿,走,走,别回头..咱们赶紧走!”我不知道后面那黑影子是啥,更没敢跟憨根儿透露一个字儿,我俩相互搀扶着爬起来,几乎一步一个趔趄的朝前跑了去。
夜色深沉,在这老林子,我俩不知道跑了多久,这周围的老树渐渐稀少了,树荫影子下,影影绰绰,一缺月牙也露了脸,我知道,这老山林子...终于要到头了!
一出老山林子,我俩扑通一下就给趴在了地上,心里绷着的一根儿弦一下给崩断了去,那股疲惫与恐惧感,一瞬间潮水般涌了上来。我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满头的大汗雨点似的往下流,直到现在,那股跗骨之蛆般的恐惧还是挥之不去。
怕了,我承认,这次我真的怕了!
躺了不知道多久,我喘了口气,挣扎着爬了起来,我知道,我不能在这耽搁了,一来,就车大灯底下那一簇黑影子,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不好说他啥时候就追了过来。二来,可欣现在生死未卜,到了那白水沟子,我真怕她出了什么事儿!
我一瞅手机,三点多了,这一道耽误了不少时间,我赶紧喊了声憨根儿,那小子没吭声,又喊了声,那小子依旧没搭理我,我是纳闷儿了,扭头一瞅他,没想到那小子躺在地上,闷头居然给睡着了。
我心里那个好笑啊,连我这自认心里素质够硬的,都吓的俩腿打了摆子,好久才缓过神儿来,没想到这小子闷头儿一趴,在这大野地里就给睡着了!
“嘿,憨根儿,憨根儿..醒醒,快醒醒!”我推了他一把,憨根儿动了动身子,居然没醒,我撇嘴笑了,一手捏住了他耳朵,“喂,你小子属猪的啊,这你都睡着了,醒醒,快给他娘我醒醒!”
我一揪他耳朵,没反应,又捏了一把,还没反应,这一下,我心里有点扑通了,我咬咬牙,把憨根儿翻过了身子,凑过去一瞅,我一个哆嗦,直接是傻了眼!
憨根儿..憨根儿他翻了白眼?
难道他...
一瞬间,我真有点傻了,那种手足无措,甚至比我在车上瞅见那纸扎人都来的可怕,难道憨根儿他...
我颤巍巍的伸出手,一手按在了他胸口上,扑通..扑通,一丝心跳,我好歹松了口气,还有心跳,没死,他不是死了,可这泛着白眼...
我不知道憨根儿到底怎么了,也不敢再胡思乱想,虽然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我知道,只要他还有心跳,还有一口气,这小命儿就还有救。家,现在是回不去了,就这老林子摆在这,我也不敢再走上一遭了!
我一咬牙扛起憨根儿,闷头就朝西跑了去,按那老太太说的,朝西四十里就是白水沟子,走过了这老林子,少说也得三十多里了,那白水沟子,应该也没多远了!
果不其然,我背着憨根儿绕了一个山沟儿,一拐外,百十米处,瞅见一片村庄子,我一寻思,莫非..这就是白水沟子了!
这白水沟子看起来不大,估摸着也就几十户人家,进村的是条山石铺的羊肠小道儿,我沿着小道儿进了村子。村里大多都是土坯老房,一道走过去,好多房子都坍塌荒废了,乍一看去,感觉这村子..就跟个荒村似的!
正当我纳闷儿的时候,扭头一望,背后一处破房子里,居然冒着火光,看着像是炉火,准确的说,那该是一堆碳火!
碳火光烧的微亮,也就剩火底儿里一堆木炭了,好在这大晚上,一堆火炭儿也亮的扎眼,我一寻思,心说这深更半夜,憨根儿闹的昏迷不醒,不管咋说,我好歹先找个人家,把憨根儿给安顿了!
我扛着憨根儿朝那走,刚走到门口,还没出声儿,那破屋子里传来一嗓子,“等会..先别往前走呢!”
一句话,我猛地站住了脚,听那一嗓子,声调很沉,嗓音儿沙哑,跟嗓子里卡了口痰似的,这一嗓子喊出来,屋里的碳火光一亮,好像有人动了一把,火星儿四溅,紧跟着一嗓子咳嗽声,屋子走出个人影儿!
我瞅着一愣,那是个老头儿..瞅见他的第一眼,怎么说呢,我感觉..就跟瞅着个僵尸似的!
那老头儿很瘦,说白了,干瘦的就剩个骨架子,一脸黑兮兮,看着像熏了一层碳灰,那老头儿站在门口瞅着我,瞅了一瞬,他一抬脚,一瘸一拐的朝我走了来!
瘸子,他是个瘸子?
我愣愣的望着他,说实在的,这深更半夜,望着这么个古怪老头儿,我心里还真毛毛的,尤其是他那眼神儿,就跟那村里的夜猫子似的,瞅着贼亮,眼看他一步步走了来,我心里忽然有点慌了,不自觉就往后退,可刚退了一步,那老头儿居然发了句狠话,“不想死..就跟我站那别动!”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我一二十多岁小伙子,居然被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给威胁了,可就这一句话,不知为啥,我抬起的后脚跟又给落了下去,三两步..那老头儿走到了我跟前!
那老头儿一眯眼缝,朝我笑了笑,这一笑有几分和气,我刚翘起嘴角,想回一个微笑,可我没想到,那老头儿忽然脱下了他那双懒汉鞋,一鞋拔子朝我脑门子抡了来..
“我..我打你个鬼人头..”
三两步的距离,这一瞬来的太突然了,眼瞅那一鞋拔子抡在了我脑门子上,我扛着憨根儿,几乎没来得及反抗,一个趔趄就给坐在了地上,这一鞋拔子把我抡懵了,这一瞬,我就一个念头,娘的,怎么回事...我他娘招谁惹谁了!
就愣了那一瞬,我一肚子火气直接窜了上来,张嘴刚要骂人,那老头儿一句话让我闭了嘴,“大晚上的,你小子背个死人..瞎溜达什么呢?”
“啊,死..死人!”我惊了一声,老头儿的一句话,直接把我吓愣了,我一扭头,赶紧把憨根儿翻了过来,一触鼻息,鼻息虽然有点微弱,但绝对还有着呼吸,我吊着一口气,一瞥那老头儿,“死人..什么死人,他..他没死,他还有呼吸呢!”
“没死?”老头儿瞅我笑了笑,“缺了那么点东西,也就吊了口气,哼,没死..也早丢了半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