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点东西..缺什么,哎,老大爷,我兄弟到底怎么了!”我在后面追问了句!
老头儿没吭声,反手穿上鞋,扭身朝屋里走了去,我在门口愣了下,鬼使神差的,我抬脚也跟他进了屋,这回老头儿没再让我站住,我心里纳闷儿,难道说进门..还非要挨一鞋拔子!
进了屋,我打量了一周,也只得把憨根儿靠在那炕边上了,说起来,这屋子也是破的可以,除了屋顶没露天儿,整个屋子四面透风,屋子里别说啥家居摆设,连张椅子都没,就老头儿窝着的一个破土炕,上面还堆了一堆的火炭儿!
炕头上,老头儿扒拉了一下碳火,火星一亮,衬着那张脏兮兮的老脸,显得有几分阴沉,半晌,那老头儿叹了口气,“哎,这村子里..也是好久没来生人了!”
“说说吧,小子,你俩这大晚上来这...到底想干点啥啊?”
“我俩..”我愣了下,脑瓜子一转,没敢说是来找人的,转口说道,“我俩..是来要账了,我家开的是殡仪店,卖的是纸扎花圈,前几天给一事主送了货,让我俩来白水沟子要账,可结果..车坏在了半路上,我这兄弟又这样...哎,没办法,我只能就近,跑这村里来找人了!”
“哎,对了,老大爷,这村子..是白水沟子不?”我反问了句,赶紧扯开了话题!
“来白水沟子要账,哼哼...”老头儿冷笑了声,“这哪还有什么白水沟子,现在这..就剩一个黑水坑了!”
老头朝我一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那意思,好像不怎么信我的话,但也没揪着不放,点头道,“那听你这么一说..你该是从那老林子里钻出来的喽!”
我一听,赶紧点了点头,那老头儿哼了声,“哼,我就知道,老远就瞅见你一脑袋脏玩意儿,不过,也算你小子命大,顶着一脑袋脏东西,还能走到这,哼哼..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
“一脑袋脏东西..”我吓得抹了把后脑勺,合着老头儿那一鞋拔子,是拍我脑袋上的脏东西?
听这一句话,我感觉这老头儿有点不一样了,如果没有老林子里那一晚上,我可能把这老头儿当成神经病,但那老林子里的邪乎事儿,我是亲身经历的,听他这意思,难道说..这老头儿知道那老林子里的邪乎儿?
一想到这,我赶紧着追问,“哎呦,老大爷,刚才还差点错怪您了,原来,您是真有见识啊,那求您看看我这兄弟,他..他这是咋了...”
老头儿愣在那,没坑声,我心里一揪,虽说拿不准这老头儿打的什么算盘,但我知道,要说求人办事,干啥都得拿点礼钱。我一寻思,从兜里摸出几个钱儿递了过去,“老大爷,您看..我这出门也没带多少,您担待着点,先给我这兄弟...”
“哼,钱儿..这地方给钱,让我拿钱给鬼花啊?”老头儿呛了句,“别拿钱寒掺我,这穷山沟子里没地儿花,我老头儿也不稀罕你那几个钱儿?”
“不是,老大爷,那您这意思,到底是..”我一句话没完,老头儿扭头望向了我,“我说..小子,你真看不出来?”
我摇摇头,老头儿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说,你这买纸扎..开死人货的,不会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
“大爷,您..您这意思,我不太懂..”我撇嘴笑了笑!
“不懂..哼哼!”老头儿一哼,“这都不懂,你还敢夜闯那老林子?真不知道你是咋过得那老林子!”
老头儿指了指憨根儿,“看那小子泛着白眼儿,还用多说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明摆着是...”
这一句话没说完,铛..铛铛,忽然一连串的铜锣声响,那老头儿一下愣在了那!
逢年过节的,这锣声倒我倒是熟悉,但这一声锣响好像略有不同,声音闷沉,带着一声颤音儿,听的心里寒颤颤的,晚上声音又传的远,这一声锣鼓响..整个村子里都颤着那股回音儿!
这一声铜锣响,老头儿终究没说完那句到了嘴边的话,抬头朝我一望,一束眉头儿瞬间拧到了一块儿,“咋了这是,今晚,村里..咋来了这么多生人?”
“生人..还有别人来了?”我接了句话,老头儿没搭理我,抬脚朝门外走了去,鬼使神差的,我起身也跟了出去。
他是个瘸子,一瘸一拐的,我本以为他走不了多快,可我没想到,可没想一出小院,那老头儿脚步子一下快了许多,七拐八拐的,我跟着拐了几个胡同,一转身的工夫,那老头儿居然不见了!
这一下我发了愁,四周黑漆漆的,山沟里的小村子,房屋街道间都很相像,一时间,我也忘了来时的路。也就正当我纠结的时候,忽然,铛铛..那一串的铜锣声又响了起来!
西北方向,听那那铜锣声离着不远,我扭头朝那边追了去,一个拐弯儿,就瞅着西边百十米处,隐约冒来了灯火光,灯火发红,像是一盏盏红灯笼,大晚上极其的眨眼,我老远望着,那红灯笼摇摇晃晃的,好像正一点点朝我这边飘了来。
“红灯笼?这大晚上的..哪来的这么一溜红灯笼?”
我站在胡同口,正瞅着那红灯笼纳闷呢,忽然,我脖子一沉,感觉一只手猛地捂在了我嘴上,我挣扎了两下,还没等我喊出声,忽然后脑勺一疼,整个人一下没了知觉!
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儿已经大亮,不,准确的说,太阳西偏,已经过了下午午,没想到,我居然睡了大半天。我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瞅那房梁,我愣了下,这是那老头儿的屋子!
我爬了起来,回想起昨天晚上,我依稀好像还记得,先是听见了一声铜锣,紧跟着又瞅见了一溜红灯笼,再然后..我脑瓜子一疼,就没了知觉,怎么,这一觉醒来,我居然到了老头儿家里!
憨根儿就在我旁边躺着,屋里的碳火堆儿早就灭了,那老头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眼瞅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心里寻思着,我跟憨根儿在这躺了一夜,也没出啥事儿,那老头儿应该也不是啥坏人,昨晚听那老头说的,这白水沟子..现在叫什么黑水坑了,叫啥名字我不管,我也管不着,但我知道..我媳妇就被拐进了这白水沟子!
憨根儿他依旧是昏迷不醒,呼吸脉搏,甚至心跳都有,但邪门的是,一直就这么半昏不醒的,我脱下我那棉大衣,正想着给憨根儿盖上点,可我一凑过去,发现他头顶上..居然有一撮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