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过年,烧香拜神的,香灰我见过不少,这东西一准是错不了,不过,昨晚我昏迷不醒的,是不可能给他烧了,我寻思着,难道这香灰,是那老头儿给弄的?
瞅这香灰,我越发感觉那老头儿不简单了,老林子里的东西,他貌似清楚的很,昨晚..他又一鞋拔子拍走了我头上的脏东西,至于憨根儿,他好像也能看出点门道来!
我本来还想着,等他回来,我求他给憨根儿瞧瞧,顺便再问问,看他知不知道可欣的下落,可我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没见那老头儿回来,我有点着急了,出门想瞅瞅他去,可刚到小院,我就听见了一阵唢呐声!
所谓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这东西传的远,以前在村子里,一听这喇叭唢呐声,就知道那块儿闹了白事,一般都过去烧个纸。这一声唢呐,一下把我那颗躁动的心给揪了起来,这唢呐声...难道是那闹白事儿的人家里传来的!
一想到这,我扭头出了小院,一出小院,那喇叭唢呐声越发的清晰了,好像在西边,时断时续,但声音绝对错不了!
天儿,越来越阴沉了,我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西走,唢呐声越来越清楚,感觉也离着越来越近,胡同口一拐弯,忽然,那唢呐声给停了,而我,却正巧落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那户人家不大,一片小院儿,四五间土坯房,门口两扇大黑门紧闭着,静悄悄,沉寂寂的,但小院儿里却是灯火通明。我老远的一望,可一瞅那门口,我有点蒙了,人家门框上..居然挂的是红灯笼!
“红灯笼,难道人家办的是喜事..?”我心里琢磨着,兴许是那唢呐声让我误会了,可瞅着那门口,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要说喜事,这总该有个随份子的吧,这大门总该敞开着吧,这户人家就奇怪了,这要是大喜的日子,咋还关着门?而且那里面..也是太静了点!
所谓师出反常必有妖,也许是好奇心作祟,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那点命数,鬼使神差的,我就朝那户人家走了去,大门紧闭,但也就是虚掩着,我一推门,吱扭一声..门就给开了!
我推门进去了,一瞅那院子里,院里正烧着两口大锅,火还烧的正旺,但院子里确实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本来看见这情景,我该扭头退出去的,可怪就怪我这肚子,饿了一天一夜了,我这肚子都快饿的没知觉了,那两口大锅里飘着香味儿,白米饭,熬肉菜,我敢说..这一准错不了!
饿了一天了,一瞅见这,我就有点挪不开脚了,要说在村子里,碰见红白事了,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那管饭都是管饱的,一般也没人客气,我一琢磨,抬脚就进了小院!
院里除了两锅饭菜,空荡荡的,我也是奇了怪了,这不管是丧事还是喜事,这总该有个人吧,我在院里喊了两声,一直没人回应,索性,我扒开了那两口大锅,果真,一锅白米饭,一锅熬肉菜,还都冒着热气!
院里没人,我也就没客气,盛了一碗米饭,舀上一勺子肉菜,狼吞虎咽就吞了两口,味道还行,就是吃着..感觉稍稍有那么点泥土味儿,要说土里刨食儿的山沟子,有这个吃的那也没得说了!
一边吃着,我眼珠子四下就瞟了两眼,隔着门窗,我瞅那屋子里亮堂堂的,好像点着蜡烛灯火,映着那烛火光..影影绰绰,好像还有几道人影儿,刚才进院子,我是喊了话儿的,有人的话..咋没人应声呢?
一时好奇,或许我潜意识里,也发觉了那么一丝不对劲儿,我抬脚走了过去,山村子都是木窗户,上面糊了一层纸,透过那窗户纸,那几道人影儿被映的越发的明显,有人..这屋子里还真得有人!
要说,这好奇心害死猫一点都不假。我想都没想,一把就推开了门,可门大开的一瞬,哐啷一声..我手里的碗忽然就掉在了地上,顿时一股冷森森的凉意..我整个人一下像栽进了冰窖里一样!
纸人..都是纸人,两排六座,这屋子里竟然坐了六个纸人!
我眼睁睁的瞅着,纸人一侧的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放着一些乐器,喇叭唢呐,锣鼓圈叉,办丧事的那点乐器全摆在那,我忽然想起刚才的唢呐声,难道说那唢呐声..是纸人吹出来的!
一瞬间,那股冰冷与恐惧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两条腿都打了摆子,我打着哆嗦,抬起了头,两排六座外,正中间极显眼位置摆了一张供桌,桌子上香烛纸钱,瓜果贡品,尤其刺眼的...是那张遗照,那遗照一男一女..居然是个双人照!
刹那间,我心头那股冰冷一下散了大半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与冲动,双人照,两尸三命,错不了..这,这就是那个夫家!
老远,望着那一男一女的双人遗照,烛火映照下,有点看不真切,但模模糊糊,我总感觉那遗照有点眼熟,对...就是眼熟,这种感觉..说起来很可笑,但更多的那是诡异,一张眼熟的遗照,那人是..
好奇心夹着那股冲动,我一步步朝遗照那走了去,每走一步,我都极其的小心,总感觉那些纸人,下一瞬会突然蹿起来,一起把我包了饺子,但我感觉..我必须得看上一眼,他们为什么绑走可欣,那个眼熟的面孔到底是谁...我总感觉,那些谜底眼下就摆在了眼前,我必须要见证了这个答案!
一步、两步..我一步步走过去,想象中..那些纸人的一拥而上终究是没有发生,可当我看到那遗照的一瞬,一瞬间,翻江倒海..我整个人都晕眩了!
照片上的女人..很美,对,美的有点虚幻,美的让我感觉都有点不真实,感觉就像一幅画,一个假人..就像ps的一张照片。
但我知道,这是张遗照,遗照里..不可能作假!
如果说,那个女人给我的是惊鸿一瞥,是难以置信的诧异,那那个男人...给我的就只有怕,恐惧,赤裸裸的恐惧,因为照片上那个男人,熟悉..太熟悉了,那张脸..居然是我!